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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淇山有变 ...

  •   [63]
      回到翠微庄不久,就过年了,正是除夕夜,外面爆竹声声,喜气洋洋,烟花纷飞,姹紫嫣红,灯火灼灼,明媚暖人,沈翀修拒绝了全府上下的拜年,一个人在书房里翻阅书卷。

      沈流云拿一杯红冬酒,从外面走来,在门槛边上看着哥哥:“一回来就扎进书房里,过年也不和我们吃顿年夜饭,以前也没那么用功啊。就算是武痴,可这毕竟是过年呀……”

      “流云啊,”沈翀修抬眼看了下,又低头翻书,说道:“你同红烟和晏老头喝酒去吧,不用管我。”

      沈流云好不失望,心叹自己恐怕明年就要嫁走,这是在府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可这哥哥就是个榆木疙瘩,哪能明白女儿家的心思?

      她从门口出来,突然,眼神一亮:“是你!”

      “哎,别喊,”石云松做了个“嘘”的动作,朝书房的身影看去,小声道:“别打搅他看书。”

      “可是你来,不就是为了见他吗?”沈流云也看向书房里哥哥的影子。
      “我是来见他的,可也是来见你的。我有东西要送你。”

      石云松脸上露出对沈流云以前从没有的慈祥和蔼,这让沈流云一刹那间觉得他们不是年岁相差无几的同龄人了,他的表现和几个月前彭岭客栈的小少爷判若鸿沟,她甚至有了些今夕何夕的意味:“要送我什么?”

      “来,跟我走吧。”石云松和她一起出了沈府,点头致意问好的丫鬟仆人们。在沈家大门外不远的路上,呼呼啦啦,停了一长串的马车,沈流云垫着脚朝后面望去,竟看不到尽头,就问道:“这是什么?”

      “我送你的嫁妆。”石云松说。
      “嫁妆?这……”沈流云摸不着头脑。

      “当初你的嫁妆不是被我抢了吗,总得赔你一份。不过话说回来了啊,这份嫁妆可不是当时我抢的那份,总之,不让你吃亏就是了。”石云松笑着。

      “可这……”沈流云皱了皱眉,觉得哪里别扭,想了半天,才明白问题所在:“我还没出嫁呢!”

      “没关系,”石云松低头小声说,“就先备着吧。我看不到你出嫁了。”
      “你说什么?”沈流云抬头,她正觉得奇怪,没听清他刚才的话。

      “没什么,”石云松摇摇头,嘱咐道:“丫头,出嫁后别再任性了,没事多来看看你哥。他就是嘴上对你严,其实可关心你呢。”

      “那是当然。”沈流云又感到奇怪,想到哥哥的表现,灵光一闪,担心地问:“你不是和我哥闹掰了吧?”

      “怎么会,”石云松笑着摇摇头,“没有。”

      “你说的话……”沈流云皮笑肉不笑地朝他笑笑,“我总感觉跟散伙时说的似的。大除夕夜的,又来送那么一车队嫁妆,哎,”她灵光乍现,想到什么,眨巴着眼睛:“这不会名为嫁妆,实际是聘礼吧?”

      “啊?”这下石云松被她给搞晕了,明白后敲了她的脑袋:“你这孩子,也敢开你哥的玩笑?没个正行,不学点好。”说完,挥挥手,带走了那些赶车队的兄弟。

      “喂——”沈流云摸摸头,看着他的背影,委委屈屈地说道:“你比我大几天啊,我怎么就成了孩子了。唉,这下好了,不仅没把我哥拐跑,还被我哥带回来管我。”

      他们在府门外谈事的时候,沈翀修终于从古旧的书卷里扒拉出来石化的秘密。看到泛黄的书卷上的内容后,霎时惊慌无措:“石云松,从第一次开始,你石化多久了?”

      [64]
      大年初二的早上。

      “流云,你在家,我去淇山一趟。”

      “哦,去找那土匪小少爷吧?”她故意在少爷前面加个“小”字,就是想让报两天前他喊她“孩子”之仇。

      “此事关乎他的生死,不能再拖了。”沈翀修拿着剑,将六卷剑谱也带在身上,正整装待发。

      “这样说来,”沈流云想起除夕时石云松的种种表现,不禁惊骇道:“他除夕那天……”

      “公子,六大家族中来了四家,要你去前厅议事。”晏老头急慌慌地走来,连打断了小姐的话也没发现。

      “哪四家?”沈翀修心里一惊,问道:“什么事这般着急?”
      “他们来势汹汹,说要你给个说法。还说要剿灭淇山。这是冲着淇山来的。”晏老头知晓这其中的厉害。

      “什么?!走,去前厅。”
      “哎,哥,我还有话没说完呢。”沈流云看他们走去了,心想这势必关乎石云松,可除夕那事还没告诉哥哥,急的跺脚。
      “有事回来说。”

      “这可怎么办啊,这是。”龙宛音说。
      “其他几路人马已经在路上了,我们也得尽快去,要为那些女子讨回公道!”
      “淇山不除,恐怕不足以平众怒啊。”
      “大家都少说两句吧,等沈公子来了再定夺。”

      沈翀修来到前厅,看万洌滕、龙宛音、洛铜(洛家家主)、林樊(林家家主,林惊春父亲)都在,除了石云松,六大家族都齐了。红烟给每人都上了茶,可他们都没喝。

      沈翀修坐下来,开门见山道:“大过年的,各位武林同道来沈家有何贵干?”

      “贤侄,你可算来了。”刚开始说话的是洛铜,自知在碧霞村得罪过沈翀修,只想先开口稳住场面:“我们往日恩怨且先不提,只是这事你不能不管!”

      “哦?”沈翀修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什么事啊?”

      “淇山杀人放火,从万家出去的二十二位侍女全部被害死!”万洌滕说。
      “侍女?”沈翀修心下豁然一惊,立刻明白过来那是他们在万鹤山庄救出去的杀手!竟全被灭口了!这事必不是石云松所为,于是反问道:“你说是淇山干的,有何凭据?”

      “浮生若梦,还不明显吗?”万洌滕胸有成竹地站起来,“他们都因浮生若梦而死。整个江湖都知道这毒药是淇山三当家李缙独有,毒辣无比,如果没有得到石少爷应允,李缙怎么会擅自下毒呢?”

      “对,整个江湖都知道毒药是淇山的。如果真是他们所为,会做的那么明显吗?”沈翀修毫不迟疑地辩驳。
      “沈公子,你这是要偏袒他吗?”万洌滕似乎笑了。
      “就事论事,何来偏袒?”沈翀修义正言辞。
      “别着急呀。大家都知道你同他关系好,偏袒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

      “好了,”林樊着急地劝道,“别说了,我们不是来吵架的。这事是墉町的章家家主章楠发现的,他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发现后遍发英雄帖,要剿灭淇山!怕是武林其他势力都已经到淇山了。”

      “遍发英雄帖?”沈翀修几不可信,“我怎么没收到?”

      “那还不是因为你同他走的近,”龙宛音终于讲话,有些无奈地看着沈翀修:“怕你这个武林新秀不好做,这才没告诉你。也亏我们几位还念及往日六大家族的情分,才与你商量。”

      “几位,刚才多有得罪,”沈翀修朝他们拱手施礼,“我们这就去淇山。”

      ……
      沈翀修没有看龙宛音递来的英雄帖上写的什么,就急匆匆地走了。驾着马一路狂奔,更无心照理后面的四位,一路来到淇山脚下。

      淇山上下早已乌压压地布满人。有江湖的熟面孔,也有不认识的新人。有人看到他,拱手说句:“武痴来了,哎,后辈有礼了。”他稍点点头,并无心思回应,几招轻功跨过高耸的峭壁,直奔山寨。

      “唉,这人傲的很呢!”
      “那是人家有傲的资本!你看人家几步就上山了,你行吗?”
      “你们懂什么,这下有好戏看喽!”
      ……

      淇山山寨门口,石云松后面站着二叔三叔,正与众多江湖势力僵持,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吊儿郎当地应对:“你们的意思我清楚了,不过恕我不能把三叔交给你们。”

      沈翀修来到这里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昏暗下去,就当作没看到他,继续说道:“我向你们保证,十日之内给一个交代,如何?你们来势汹汹,总不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吧?”

      沈翀修心道,十天查明真相,他是疯了吗?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他怎么就不讲呢?

      “十天,你开玩笑啊?”领头的章楠不相信地说,“这么多好女子都死于浮生若梦,你们现在就要给个交代!还等十天,十天都够你交一群替死鬼了!”

      看来真是人善被人欺,石炜在世的时候淇山何时有过如此情形?他们不过就是看石云松不会功夫,又在江湖上四处要租钱,才如此欺负罢了。沈翀修握紧了手,暗暗替他担心。

      “奥,你说是浮生若梦,就是浮生若梦吗?”石云松痞子般地一笑,两个酒窝竟带了些邪魅之气,搓搓手,道:“我还说是你章家新研制的毒药呢!除非你能让我把章家的毒药都拿出来,全部都试验一遍。”

      “巧舌如簧,好个狡辩!”
      “别同他多说,直接把淇山给灭掉!都是些山匪罢了!”

      沈翀修想走过来和他站一起,刚朝他迈出一步,石云松就朝他摇摇头。他又退去了,朝章楠说道:“章叔叔,石少爷年少任性多有得罪,还望你海涵。不如你将此事交由我来查,一定能让你满意。”

      “沈世侄,你可知我为何独没发给你英雄帖?”
      “我……”沈翀修低下头,又说道:“难道叔叔不相信我的为人?”

      石云松冷哼一声,睨了沈翀修一眼,嘲笑他:“沈翀修,你以为你是谁,就来插手我石家山寨的事。不要觉得自己是武痴就无所不能,你想查案,人家也瞧不上你。”

      “……”沈翀修心知他不想让自己蹚浑水,才故意说反话,心中更加难受,只再恳求章楠道:

      “我答应叔叔,这事必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是石家山寨所为,真是石云松授意,不要叔叔动手,他的性命,我来取!”

      石云松听闻,心里苦笑道:阿素,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章楠的表情刚有所松动,可不知谁叫了句:“杀人啦!淇山的土匪杀人啦!”
      风无言地吹过。

      顷刻间,所有人都抄起家伙朝山寨里面奔去,刀剑碰撞的声音雄起雌伏,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沈翀修无力阻止,这里赫然成了战场,如万马奔腾,声势浩大,纷纷乱乱,他们仿佛失了理智,只顾冲上去打杀,好似淇山的人都万恶不赦,受伤的哭喊声萦绕耳边……

      石云松溘然以为,这恍似梦境,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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