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只要能出去，什么都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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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卫琳也是这里的一员，只不过她心智坚强，出去执行任务，竟恢复神识，还和万洌滕有过一段感情。可惜万洌滕视她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在一次任务中以她为饵，所幸为石云松所救。
她离开这里后，向石云松恳求，希望他能救她们脱离苦海。
可这谈何容易？谋划之后，他将沈翀修拖下水，所谓的“收租”，一半是真想和沈翀修拉近关系，一半就是为了此行。
所以……
石云松心里的鼓敲得震天响：他骗他的实在太多了。如果知道真相，他还会理他么？碧霞村纰漏百出，倾机阁危险重重，每一处都让他涉险。每一次都是他救了他。他对自己一腔赤城，可自己从头到尾，真心里面都掺了利用。
石云松边想边从怀中掏解药。这才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只有当她们全身心打斗的时候，将药粉通过头顶的漏网洒出，就会随着她们的呼吸，顺入经脉，虽不至于百分百解毒，却也能恢复五六分神智。
这个药，研制了整整一年。期间卫琳多次以身试药。
“呼喳——”头顶突然洒出许多白色的药面，扑扑落落，也撒了沈翀修一脸，他干咳两声，迷糊着眼：“石云松，你干什么！”
“阿素啊，这是解药，害你打那么久，不好意思啦！”石云松故作调皮道。
“你爬那么高的地方干什么？腿还要不要了？”沈翀修没听清他说什么，看他爬的高，就拿剑威胁他下来。说来也奇，石云松将那□□洒下来，不一会后，她们的打斗都停了。
“我这是在哪？”
“对啊，这是庄子么？”
“呀，温姐姐！”
……
石云松爬下来，在他面前将原委说了。沈翀修虽也生气，但看他腿上鲜血横流，到底没忍心责怪，反而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姑娘们，别在这里当杀人工具了，快出去吧！”石云松朝她们说道，“万洌滕把你们关在这里，就是为他做事情的，你们都中毒了！”
沈翀修看他解释不清楚，摇摇头，走到前面道：“各位姑娘，你们被万家父子骗了。他们召你们入庄，打着要找丫鬟的旗号，其实训练你们成为打手。万家的生意横跨南北，不时就需要人维护生意场上的利益，所以才收下你们。这里的石壁和毯子都掺杂药物，你们是被这药熏迷糊了。快走吧，离开这里！”
石云松想道：说打手着实太轻了，阿素心地善良，为了保护她们，不忍心说出她们做的恶事。
这几句终于让她们明白了。一行人找到机关，按下就要离开，可人还没走完，头顶的石门突然下落，轰轰作响，眼看就要砸到两个姑娘，沈翀修一掌推一个，将她们推了出去。
这下好了——她们倒是都出去了，可他俩还是困在这里。
沈翀修又按了机关，几下都没打开。这机关门竟无用了！他回头道：“看来，我们可能要往回走，从入口出去了。”
石云松的裤子往下滴着血，石化的感觉重重袭来，周身已冷如寒铁，身体就像灌了铅，每做一个动作都沉重而又迟缓。他努力站着，含泪道：“阿素，我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你快走吧……”
这话还没说完，他脚下一轻，实在坚持不住，猛地朝后栽倒。
“石云松！”
沈翀修大喊一声，在他倒地之前双手抱住，又急又气又心疼，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可真是！”
“对不起，都是我……”他恍惚间说。
“石云松，不要睡，不要睡！”他晃着他，急切又害怕，没错，是害怕。事后他回想起来，这二十多年他怕的时候不多，即使在父亲去世时，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怕过。但这次是真害怕了。
他怕他们出不去，更怕就算出去了，石云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怀中的人更冷了，原来还有点温热气，现在就像冻住了一样，简直比冬天的冰凌还要冷。沈翀修只好紧紧抱住他，责怪道：
“连武功都不会，谁给你勇气闯倾机阁？每次身处险境，就告诉我我只顾自己就行了，也不想想，我不把你带回去，淇山那群人能放过我？”
石云松皱了皱眉，苦笑着很轻地吐出句话：“你放心好了，他们都是你的铁杆迷弟，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找你的麻烦？”
“……”
沈翀修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流云去过淇山一次，那群人追着她要自己的东西。可是……他长长的眼睫轻颤了几次，抿了抿唇，终于下了决心，发问道：“那你呢？”
他们喜欢我还来不及，那你呢？
石云松闭上眼睛，突然不说话了。他不敢说。很多时候他也不想，但无形中已做了许多伤害他的事。木已成舟，如果不能保证以后，他拿什么应他呢？
沈翀修看他不言，心中已了然。他哽了半刻，慢慢将石云松从怀中松开，在外面透出的微弱的光下，他注视着这张脸，娃娃一般稚嫩，带些孩子气，可做的事总让人想不到，倒不是孩子能做出来的。
这幅看似天真的面孔下藏了秘密，藏了心机和目的。他曾想过如果这一切都是利用，那自己该如何自处；也曾想过一旦迈出这一步，沈家怎么办，江湖怎样看待，家族是不是又要沦为笑柄。
可现在他担心他，担心到什么都管不得、顾不得了。
于是，他抓住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脸，认真说道：“石云松，只要能出去，你要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石云松蓦地来了精神，睁开眼道：“真的？”
“我何时说过假话？”
“那我能不能……”
他被这句话弄得心神激荡，一时忘记方才的胆怯，意兴正浓，想搂过他的脖子，美美的亲一口。
奈何他的手臂像一根根不会拐弯的藕节似的，抬也抬不起来，弯也弯不过去，这就显得特别滑稽可笑。脸上的表情足可以称得上是意乱情迷，可身体却做不出半分与之相配的动作。
过了片刻，他脸上只现出了无名的委屈和落寞。
沈翀修看他的样子，拿着袖子拂他的脸，戏谑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你都答应了，我想想还不行啊。”
“我答应什么了？想什么都不行！”真是奇怪，明明没什么，这脸一下就烫起来了，沈翀修摸了摸脸颊，小声道：“都说了先得出去！”
说完，他右手扶着他，想把他扶起来，那人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郑重其事：“遇到危险，你不必管我。我不会死在这里。”
沈翀修不以为然：“废什么话？”
两人跌跌撞撞地起身，却见大门忽的打开了。外面的强光映入眼帘，两人都眯住了眼睛。睁开后，看到门前立着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这人身形魁梧，满目威严，走来扶住石云松，道：“洌滕胡闹，让二位辛苦了。”
他是……万仞山？
他不是求仙问道、闭门不出么？
沈翀修看了眼过去心中一直认为的仇人，忽然不那么计较了，和他一起将石云松拉了出去。
“多谢万庄相助。”
外面已是青天白日，原来，他们在里面了整整一夜。石云松还在休息，沈翀修为方才的事拜谢万仞山。
“这有什么好谢的？”万仞山摆摆手，说道：“沈世侄，你闯倾机阁的事就此作罢，我就不做计较了。不过，容我多嘴问一句，你同石少爷，也就认识了三个月，陪他来这里要租钱，不会是想着用租钱来换他手里的剑谱吧？”
“这……”沈翀修先是迟疑，后又说道：“云松为人慷慨义气，就是没有剑谱，我也会陪他来的。”
“好，好，好，”万仞山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点着头笑道：“他能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啊。也真……替石炜兄弟高兴。”
沈翀修何许人也，敏锐异常，这话刚传入耳朵，就品出不对。不过他是个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的料子，低头浅笑：“万庄主谬赞了。”
石云松伤的看似很重，不过都是皮肉伤，本说第二天就可启程。万仞山却很热情，特意请了庄里最好的大夫，又配了上好的药，说等石云松的伤全好了再让他们走。
盛情难却，两人在万鹤山庄就住了十来天，期间卫琳回来了，毫发无损，沈翀修也就放下心来。
一直拖了半个月，两人才离开山庄，万仞山又多给了许多银子。
原来石云松身上发生的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好似在这半个月，朦朦胧胧地，沈翀修拼凑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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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自出了山庄就一路无话，直到夜幕时分，投宿住处，好不容易银两充足一次，可却被告知只剩下一间房了。
夜晚，又和原来一样，两人同塌而眠，沈翀修知道，回去后就不得不面对一切了。他无奈呼出口气，试探性的问他：“你在倾机阁，我说过那句话后，你在想什么？”
正是腊月下旬的夜晚，客栈里冷的出奇，湿气久久不散，沈翀修不知下了多大决心，才问出这句话。说完话才发现自己手心冰凉，微微颤抖，就是比武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过。
石云松皱着眉，不知该怎么回答。沈翀修冰雪聪明，当万仞山出现的那一刻，他必定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可他为什么还要主动问自己？
“阿素啊，”石云松紧攥着拳头，眼睛湿润了，“我……”
近乡情更怯，哽咽了半刻，左右为难，几乎要哭了，才勉勉强强地说出下半句：“我怕你后悔……”
“我不后悔。”沈翀修答的干脆利落。
石云松再也没法隐藏心中的情愫，翻身搂住他，右手握住他的手，情不自禁道：“我想抱着你，亲亲你，还想……”
“你别说了！”
沈翀修全身的毛孔好似都展开一般，上下都冒着热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咬住了下唇，紧闭眼睛，真有几分后悔说出刚才的话。
背后的人伸头看他，窗外的一抹月光照进来，正巧照着他皱着眉、苦着的脸。这可逗笑了石云松：“阿素，你害羞啦？”
“谁……谁害羞了？”
“哈哈哈，阿素，你比我还容易害羞。想当初，你妹妹在彭岭客栈摸我的脸的时候，我紧张的不行，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
沈翀修突然想到，如果没有林惊春，那妹妹会不会……他还未能想下去，脸上突然被亲了一口，接着就听到耳边石云松带着几分撒娇的声音：
“唔——这就叫妹债兄偿，我看哥哥比妹妹要……哎呦！你打我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只要能出去，什么都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