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生死之间 ...
-
[60]
按照推测的方位，沈翀修拉着石云松跑过重重石壁，在拐弯处就停下判断方位，再度出发，几经周转，终于来到了四象中间。
推开面前的门，中间一个石磨盘般的东西，但要比普通的石磨盘大得多，围着它，立着四神兽的石像，刻的传神生动，栩栩如生。
在石盘中央，供奉着第一代万鹤山庄庄主的灵位。这里没有吊灯，却也光亮通透，某个地方必定连接着外面。四个神兽嘴中吐着水，喷向中间。两人想着中间的地方应该暗藏机关，都去中间寻找。
忽然，不知从何处亮起了一道光，贯穿了整个屋子。
沈翀修刚抬头，就听到：“何方胆大之徒，竟敢私闯倾机阁。”
一声响亮亮的话，从斜上方传来，两人往那处看去，看到一个穿着黑衣女子，年岁与打扮竟和卫琳差不多，还未相问姓名，她拿着剑直直地飞来！
沈翀修将石云松推向一边，手中翎仪剑抵住剑锋，道：“姑娘是谁？”
“我乃朱雀！”
沈翀修拔出了剑，可对手身姿如练，灵巧至极，动作轻盈，下手又快又狠！他的内力几乎已消耗殆尽，只能捉襟见肘地应付她。
石云松伏在供奉灵位的石头上，呼吸沉滞，动作迟缓，石化俨然已影响到了行动。他道：“姑娘，你们名字是按照神兽取的？这么说来，你还有三位姐妹？”
卫琳说过，倾机阁中间有四位把守的姐妹，分别以四大神兽来取名。不过她们是镇守的老人，已经十余年过去了，容貌却丝毫未有变化。大概，是前主人给她们用了什么特种药，随便中的一个，身手都堪称一等高手。
“你怎么知道？”朱雀言语之间迟疑，身体却未有停顿。
“我们误到此地，只想出去，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沈翀修打断他们的对话。
“休想！”朱雀毫不犹豫。
“你认识卫琳吗？是她带我进来的！”紧急之下，石云松朝她喊道。卫琳虽和这几位认识，但算不上相熟，看沈翀修难以招架，石云松赶紧把小琳子“出卖”了。
“是她带你们进来的？”
朱雀停下，先是怀疑地转了转眼珠，后忽地下了决心：“好吧，既是她带你们来的，那我放你们出去。”
说着，她走向灵台，不知手抬了哪里，眼前，一面墙壁上移，出现了一列通向上面的台阶！台阶路很是宽敞，外面明晃晃的光。
“我与她也算认识，你们既是她的朋友，那我就卖她个面子，你们走吧。”朱雀道。
沈翀修拱手道谢，扶着石云松离开了。那姑娘看着他们离开，两人刚出了门，石壁“呲”地一声落下了！眼前的光骤然变得昏暗，沈翀修暗叫不好，一把将石云松推出去，道了声：“小心！”
千万支箭矢朝他们射来！
“嗖嗖！啪！”
眼前看不清，可沈翀修感到这箭矢射过来时、划过空气产生的流动与细微的风动，台阶上方万箭齐发，他们成了活靶子！手中翎仪剑转动，“嘣嘣”数声响，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扫出去。
“石云松，你怎么样？”
此刻，他最担心他，自己尚有一剑防身，可他呢？
“你不必管我，”石云松的声音薄弱，微小中透着坚定：“这台阶通着生路，但路上会有很多危险，你一定要闯出去。”
“你没中箭吧？”沈翀修问。
“没有，”他说，“可是我恐怕……走不了了。”
“那有什么可怕？”沈翀修放下心来，说：“我就是背，也能把你背出去！”
说着，剑一转，移到石云松面前，替他挡了不少。大概过了半炷香，箭矢停了，沈翀修扶起他，道：“我们走吧。”
石云松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沈翀修不做他言，拉了人就走。
两人迈上台阶，只两步，上面突然撒下一张大网，还好沈翀修眼疾手快，拔剑“歘歘”两下，将网砍断。
“厉害呀。”石云松伸起大拇指。
“别贫了，快走。”
两人刚再开始走，石云松忽然大叫：“哎呦！”
“钢丝线？”沈翀修蹲下来。
一道血从石云松的脚踝渗出来。在血与衣服之间，有一条细小的白线，几乎透明，又细又长，这等功效，和他刚才说的金丝悬线差不多。沈翀修将线从他衣服里面拿下来，道：“因祸得福，灵活不少吧？”
石云松活动几下，奇了：“我能抬起来胳膊了！”
“对石化的人放血，有醒神活血之效。”不等他接话，沈翀修就接着说：“这是真的要命丝线了。留心脚下。”
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到石梯中间，又有圆石从上面滚落，几十颗大石头跌跌撞撞，弹弹跳跳，伴着“噔咚”地声音朝他们使来！这石头大大小小的都有，小的十来寸，大的半个人大小。
石云松的眼睛攸地睁大，但奈何腿脚不便，瑟瑟缩缩地，愣了一阵方知躲避，一块大石已正朝他奔来！已到面前，躲不及了！完了，他心道。
正闭上眼睛等死，眼前却有身影一晃，随即，“轰”地巨响，众多碎石的“噔哆”滚落声、弥漫烟尘的“呲呼”飘散声传入耳，伴着声音，烟尘四起，铺天盖地的混沌。
最后，他左肩上猛地一重——沈翀修“哇”地吐出一口血。
“阿素！”石云松不可置信地睁开眼。
原来，沈翀修翻身挡在他身前，将全身所剩无几的内力集于掌上，一掌将那石头震碎，可身体所耗过多，已然支撑不住。
“快走！”沈翀修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拉着他就往石头滚落较少的地方跑。
“阿素，你竟然舍命救我，我……”石云松边跑边想跟他说两句，说些在马路边上敲人的话，却被沈翀修喝止：“感谢的话出去说。”
“……”
谁要和你说感谢的话。石云松好不痛快。
俗话讲，狭路相逢勇者胜，两人一路奔逃，竟到了石梯最上面。此时滚石已停，风波也暂时过去。一路遇到的钢丝不少，沈翀修胆大心细，移移晃晃还好，没怎么碰着，可石云松就不成了。
他只想着自己已是将死之人，不愿拖累他，就是碰着了也不吭声，忍着再重新找路。到了上面，脚踝处血迹斑驳，疼的他浑身冒冷汗，石化到了一半就终止，眼睛也变成了血色。
沈翀修转头一看，心中大叫不好，可也只惊惧一瞬，就镇定地拉住他的手：“我带你出去。”
石云松有些自责地说：“是我引你进来的。可现在……”
“别说了，”沈翀修打断他，“出去再说吧。”
“我怕……”石云松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只犹豫又委屈地看着他。血红的眼睛噙满泪水。
“有我在，你怕什么？”沈翀修不多做理会，放开他，在石阶上找机关。很显然，这里还不是出去的地方。方才的光亮应是从上面的缝隙里透出的。
石云松自知他无暇顾及自己，只能长长地呼出口气，岔开话题道：
“阿素啊，我曾听小琳子说过这里。她说，过了一道石梯，之后就是生路了。不过她还说，倾机阁是万鹤山庄训练杀手和死士的地方，这里有很多个和她一样的人。奇怪了，我们这一路，也没看到啊。”
“卫姑娘，出身于万鹤山庄？”沈翀修停下来问。
“是啊。”石云松叹了口气，“抱歉了，真不该瞒你。”
“也难怪，”沈翀修想起来，“朱雀认识她。她对这里的密道也熟悉。”话说到这里，他想起他后面的话，突然晃晃脑袋，侧身道：“不过，你抱歉什么？你同我什么关系，有必要告诉我吗？”
“……”
石云松噎住，话不知该怎么讲，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想起方才沈翀修替他挡石头，大声回答道：“经历那么多，我们怎么也得是患难与共、同甘共苦、两肋插刀、生死之交了吧！”
“哦，”沈翀修点点头，“‘患难与共、同甘共苦、两肋插刀、生死之交’，唔——此言甚好，甚好。”
“……”石云松一个倒抽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都给你机会了，可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驴头不对马嘴，一下倒退回最开始了！
说话间，沈翀修找到似是找到什么法门，轻轻一拧，石梯前面的门打开了！两人满怀着希望朝前方看去。
随着门上移，露出一帮凶神恶煞的脸，都是女子，个个身穿黑披风，手拿长剑。倒不是长得凶神恶煞，而是面目阴森，眼神冷寒，唇齿紧闭，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好像他们欠她们二两钱似的。
石云松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一路没见影的杀手和死士全在这里了！
“快跑啊！”
这次轮到他拉着沈翀修了，话还没说完，石云松拽着他就跑，边跑边念叨：“瞧我这乌鸦嘴，没事惦记杀手干什么！这下惨了，全给迎头碰上了！打不过可咋整……”
“石云松，你的腿！”眼看他就又要撞上一根钢线，沈翀修猛地停住拉住他，训道：“再跑下去，你的腿就废了！”
石云松低头一看，脚踝边的血早已渗透衣服，衣服边上还往下滴着血，脚上鲜血淋漓，几乎要把鞋子沾湿了，他颤巍巍地：“我……”
“石云松，你信我么？”他认真的看着他：“我一定带你出去！”
回去的路被堵死了，就算没堵死，再回去又能怎样呢？再走一遍石壁和红毯的路，但还是逃不出来。倒不如，拼一回！
那些女子看他们往下面跑，倒没追上来。可看他们停下了，眼神突然一变，拿着长剑全都冲下来！
沈翀修心道：这里果然是出去的路，她们想把我们赶回去。过了这一关，应该就可以出去了。他拔出翎仪剑，朝身后的石云松道：“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就冲到那群女子之间！剑光碰触，火光四溅，沈翀修再也顾不得别的，不能让她们伤到他！这是生死之战，他已经没了内力，只能靠剑法的招式，可能支撑多久？
他心里骇然。对方不留情面，纵使他从未杀过人，这一刻，也不得不下狠手了！
石云松看他身陷囹圄，又急又气，气的是卫琳那个傻丫头！
今日之祸，全都因她而起，可她却不知身在何处！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杀手或死士，而是失去了大部分理智和意识，只顾拼死搏斗，是这里的药常年熏出来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