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三个男人一场戏 ...
-
56】
万鹤山庄真是气派。大气雄伟的石碑，构建精巧的楼阁，景色优美的庭院，目所及处，景色怡人，简直是洞天福地，天上人间。
石云松一边走一边看，转头晃脑，长吁短叹，赞美奉承，感慨夸奖，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像极了没见识的乡村二狗子。
沈翀修则是目不斜视，昂首阔步，淡定自如，平常心态，走出了龙章凤姿的贵公子气质。
“外面看看也就罢了，到了里面，可不能这样。”到了大厅前，沈翀修微微回首，告诫石云松。
“知道了。”石云松在他身后撇撇嘴，小声侃道：“老古董。”
到了大厅，两名小厮上了些许茶水点心，又道少主人待会就过来，贵客请先自便。就下去了。
石云松道：“阿素，这次我想在这里叨扰两天，你不介意吧？”
沈翀修回：“在碧霞村的时候就不想住，来到万鹤山庄倒愿意住了，这是为何？”
石云松凑向他耳边，悄悄说了句话。沈翀修点头同意：“好。”
不多时，万洌滕来了。他也是一副江湖公子打扮，靴子踏在水上发出“汲汲”声，人还未到，笑声先至，“贵客到来，我有失远迎了！”
“客气了，万公子。”沈翀修起身相迎，说道。
石云松扶了扶额，心道这种场面，还是阿素更会应对，就只随着沈翀修站起，并未说话。
“哦，不知沈兄弟的伤怎样了，可养好了？”万洌滕关切地问起。
“劳烦万兄弟费心，本就是小伤，已经大好，”沈翀修笑着回应，接着话音一转：“想必万兄弟的伤也无碍了吧？”
“当然，”万洌滕说，“也是小伤。”
这两人都是江湖的老伙计，谁也不比谁的心思差，见面要叙旧，可所谓的“旧”除了十几年前的家族恩怨外，就只有二十多天前的比武了。叙来叙去只能问一句上次比武的伤怎样了，互相还都带着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服输，明着叙旧，暗地互伤。
石云松心道这下可好，成了三个男人一出戏了。戏台子已经搭好，就等他出场。
“万兄，小弟此次前来，是来向你要钱的。说老实话，就冲我们这份兄弟情义，这钱我不该来要。可自从上次淇山地震后，山里一天比一天穷苦，兄弟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石云松不讲是不讲，一讲就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痛哭流涕，声泪俱下，情不能自已，上可谏天庭，下可诉地狱，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拉人入戏，真诚感人。
说完抓着万洌滕的手，颤抖着久握着，好似万洌滕真是他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沈翀修心道：这人咋比我还能装……
万洌滕心道：不给钱说不过去了……
于是，他拍拍石云松的手，说：“兄弟，别讲了，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知道淇山自地震后就困难，这钱就是你不来要，我也得送上门的。”
说着一挥手，一名小厮端着锦盒走来，万洌滕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票！石云松立刻提过来揣怀里：“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够再来拿。”万洌滕笑着。
“真的吗？还能再来？”石云松两眼放光。
“……”万洌滕如今算是长见识了，他同他不过是讲客套话，但他是个装疯卖傻的，故意装作没听懂。
“石少爷心直口快，万兄弟见笑了。”沈翀修适当地打破尴尬，转话题道：“眼看着就要天黑，不知兄弟可否让我们在此叨扰两日，等休整休整再出发？”
“这是应当，这是应当。”万洌滕口是心非，心想这人拿了钱还不满足，要住我这，真当我是吃素的？这么想，脸上却堆满笑：“只是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哪里，万兄弟客气。”
【57】
两人就这样在这里歇下脚。
万鹤山庄，之所以叫万鹤山庄，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一万只鹤，而是这里的主人（几乎是历代老庄主）求仙问药，梦想长生不老，飞升成仙。
鹤是富贵长寿、道骨仙风的象征，所以就得来这么一个名字。
富丽堂皇，金碧辉煌，令人彷徨，这是石云松在这里的总结。一路上谨小慎微，对着仆人也一通客气，坐实他这“穷鬼”身份。
到了厢房，未放下行李，沈翀修就急着道：“你都要石化了，到现在才说！怎么不先住客栈，等石化完再过来？”
“这不是着急要钱嘛。”石云松炫耀般的晃晃小盒子。
“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沈翀修气不打一处来，又想着时间不对，问：“为何这次提前了？而且还石化两天，平常不都是一天么？”
“没什么。”石云松低下头。他坐在床上，拽着自己的袖子，闷了半天，才道：“严重了一点而已。”
“为何会严重？可有办法彻底解决？”沈翀修走过来看着他。
“阿素，如果你最重要的东西可以救我，你愿意拿出来么？”石云松突然问他。
“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真能救你，我当然愿意。”沈翀修说。
“如果那东西你视若生命呢？”
沈翀修笑了：“什么东西能有命重要？命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好吧，”石云松点了点头，“谢谢。”
“你吓我一跳。”沈翀修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想着：看来这次回去后，真得给他找找救命的法子了。
说来奇怪，第一天过得平静，这里也不像碧霞村僻静幽深，遍布恐怖气息，但不知为什么，沈翀修却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到第二天得到了验证。
这天下午，天气也是灰蒙蒙的，沈翀修被小厮请走，说那小厮说：“沈公子，上回我们少主人和你比武甚是开心，却不怎么过瘾，还想与你探讨一番呢！”
沈翀修放心不下石云松，本想让他跟着，但那小厮摆明说只请了沈翀修。石云松却笑嘻嘻的，一点没异样，还说让他不要担心。说来，那天沈翀修和万洌滕讨论了一个多时辰，都是些正常话，沈翀修狐疑地想：难道是我多疑了？
回到住处不久，门就被啪啪敲得老响，沈翀修开门道：“什么事？”
眼前是一张分外紧迫的脸，石云松拉起他：“走，去救小琳子。”
“卫姑娘，她怎么了？”沈翀修不明所以。他有一阵子没见到卫琳了。
“别问了，快走！”石云松不作解释，跨大脚步，“砰砰”踩在石板上，一个闷劲地走。沈翀修看他着急，就只能加快脚步，亦步亦趋，默默不语地跟着。
两人来到一座假山旁，石云松搬动一块小石头，假山就出现了密道。沈翀修心想：怎么他们都热衷于修密道？
进了密道，门自然关上，一路上都是箭弩和血迹。两侧的石壁凹凸不平，血迹斑驳，有各路机关被砸坏或敲坏的小门孔，其中有一块小孔遍布，俨然似一片灰黑色的马蜂窝。
看来这里原有很多机关，只是后来被人破坏过了。
一路走，就看到各种散落的兵器。进了这里，石云松脚步就慢下来了，不敢直立，只小心地半蹲着身子，踩到一只断剑就吓得哇哇大叫，紧抓着沈翀修的手不放开，沈翀修苦笑不得：这胆子比墙壁上的小孔还小！
走了两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眼前，是卫琳！
“小琳子！”石云松大叫。
她正同四个机关打斗，石壁上的狮头廊环不断朝她喷出弩箭，她周转游移，翻身躲避，偶尔也抬头猛跃，迎头打过，一下便将弩箭打入石壁数寸！
密道里原本古朴寂静，此时却浮尘掀起，噼里啪啦，钉钉哐哐，火光四溅，弩箭乱飞，还有一头甩的干净利落的好秀发……
沈翀修不禁大呼一口气：这姑娘厉害啊！
“阿素，这……”石云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开口了。
沈翀修观察到，四个廊环两两“换班”，虽然没有空当，但“换班”的时候会给人稍稍大的喘气时间——就是下一班重新续弩箭的时间。于是，趁着“换班”时候，他将拿起弩箭，“嗖”地一声飞掷过去，“噶唧”堵住狮头咽喉，出现了片刻安宁。
卫琳大骇，猛地一个回头，怒道：“谁让你堵住的？”
“怎么啦，这样打下去得打到什么时候？”沈翀修疑惑道。
卫琳又急又气，眼圈红了一层，道：“多事！快走，这里待不住了！”
“小琳子，这是怎么回事？”石云松也不明白。
“快走！”卫琳嘶吼着说。
她还没从弩箭区跳出来，就听到似有闷雷滚动，翻天覆地，巨大的摇晃感顷刻间袭来，灰尘弥漫，乌烟瘴气，烟尘似迷雾，笼的人睁不开眼，喉咙发痒，她直想咳嗽，可还没咳出两声，沉重的石板从上面落下！
“轰——”
“小琳子！”她最后听到有人喊。
“啊！！”
石云松脚下忽然空了，一直朝下坠落，脚踩虚空，心里没底，就是朝下坠，明明暗暗，物换星移之间，好似要跌入深渊……
“云松，别怕。”黑暗中，沈翀修朝他说。
“阿素？你也掉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三个男人一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