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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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石云松吃痛地叫出来。他的脖子正被沈翀修按住，身体被压在门上，头也被顶在门框，苦不迭道：“阿素，你干什么啊？”
“真是你。”沈翀修愣了一下，又松口气，将他一把拉进屋，关上门。
“我以为就我自己害怕，没想到连阿素也成了惊弓之鸟。”石云松揉揉脖子。
“我不是害怕，”沈翀修说，“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你最胆大了。”石云松揉好了脖子，惊悚地说：“你有没有发现，这庄子有些奇怪？”
“是挺奇怪的。”沈翀修说。
“我那边每到子时，空气中就烟雾升腾，蓝色的丝带特别诡异。还有，第一天路过承惠园，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可之后的两天，哭声就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女人哭，我就也想哭，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就像心上被插了一刀……”
石云松说的很小声，怕被发现似的。
“你不是幻听了吧？”沈翀修狐疑道。
蓝色丝带是有些诡异，他这边也有。可哪有女人哭？他从没听到过。而且石云松也就只听到过一次。或许是位置、地质、风水等原因，让他产生想哭的感觉？
“不可能。”石云松摇摇头。转而道：“这三天我要被吓死了。住在那里就害怕，又阴森又恐怖，我不想在那里了，所以就来找你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啊？”
沈翀修叹了口气。
“大老远的跑过来，今晚就不赶你走了。明天一早，滚回你的地方。明白？”
“不行，我害怕。”
石云松双手握住沈翀修的手腕，露出乞求的眼神。
“……”
沈翀修不自觉地心软下来，低声道：“你今晚先住这里，等明天再说吧。不行，我们就出去住客栈。”
“我就知道，阿素最好了。”石云松笑了，嘴角两边立刻多了小酒窝，眼睛在灯光下明亮亮的，颇为可爱。
沈翀修仿佛受了某种刺激，胳膊甩开他的手，冷声道：“睡这里可以，今晚只能睡那张卧榻，”他手指着旁边的卧榻说。
“啊？”石云松脸垮下来，道：“夜里很冷的。你就叫我睡那里啊？而且，我们又不是没睡在一起过。莫非……”他突地来了精神，眼神复又明亮：“你怕和我睡一起？我们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沈翀修挑了挑眉，重复了一句，“嗬，我有什么好怕的。睡床，一起睡床，行了吧？”
两人都想睡外面，争论一番，才定下来——这是沈翀修的房间，他有优先选择权。话说，这三天也不知石云松经历了什么，确实被吓怕了，眼神惊惧交加，手时而抖抖瑟瑟的，说话就是一副害怕样子。
沈翀修想睡在外面，是觉得如果真有危险，他可以在外面保护他。好不容易，终于睡下了。
灭了灯，周遭仿佛都静了，只有外面走廊的灯，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过来，留下斑驳又模糊的光影。没一阵，沈翀修忽觉腰间一沉——那人的手竟放上来了。
“石云松！你干什么！”
沈翀修立刻想到船上的那件事，再也压制不住怒意，几乎是弹着冽开身子，与石云松隔开好大一段距离，声音里满是怒气。
“我，”石云松支支吾吾，“我想搂着你，我太害怕了……”被沈翀修这么一说，他早将手抽回，一脸可怜。
沈翀修松了口气。慢慢睡正，才低下声音道：“有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我还保护不了你吗？”
[作者说：来自武痴的强大安全感]
“你会保护我的吗？我是说，如果真有鬼来了，你会保护我？”
石云松身子半起，眼睛睁的大大的，就这样看着沈翀修，哀伤又好奇。
“小少爷，人比鬼可怕。快睡吧。”沈翀修没有看石云松，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又给他分了一点被子。
石云松躺下。捂着被子缩成一团。
这三天他有了些鬼怪小说中主角的经历，就蒙上被子。好像头上盖顶被子，就不会被鬼发现似的。
“还是怕？”沈翀修问。
被子里的人没钻出来，而是在被子里点头。
沈翀修咳了两声，朝他伸出胳膊，道：“如果实在怕，你可以握住我的胳膊。但是，只能……”
这句“只能是胳膊”还未说完，他的胳膊就被整个抱住，那人还是怕的发抖。沈翀修笑着摇摇头，终于可以睡觉了。他想。
[46]
两人睡了小半时辰，就听到外面呼喊吵闹的声音。
沈翀修一下醒了，外面火光明亮，听声音，有数十人在走动。“公子——公子——”他们都在喊着话，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发生什么事了？”石云松揉揉惺忪的睡眼。
“出事了。”沈翀修晃了下胳膊，“赶紧把衣服穿好，以防不测。”
在他们快穿好衣服的时候，外面终于响起一阵敲门声。“沈公子！沈公子！沈公子醒醒，醒醒！宛音有事相求。”
“这大半夜的，她来找你做什么？”石云松没好气地问。
“嘘——”沈翀修示意他小声点，“待会我去开门，你藏好。”
“沈公子，快开门啊，阿亮失踪了！”又是一阵敲门声。
“为什么要藏？让她知道又怎样？”石云松闷哼一声。
“你一个男人，因为害怕和我睡一起，让人家姑娘看到了不笑话？嘘，别说了，快起！”沈翀修推开石云松，穿好外衫，就朝房门走去。
“我都被笑话惯了，还怕什么？倒是你，怕人家怀疑你不正常吧。”石云松踢一下被子，迅速披起外衫，更迅速地躲进衣柜。
“龙姑娘。”沈翀修打开门。
龙宛音双眼通红，应该哭了很久，脸上还挂着泪痕。“沈公子，”她扶住他的右臂，惊慌失措道：“阿亮失踪了，阿亮失踪了……怎么办沈公子，怎么办……”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翀修拍着她的肩膀，扶着她进屋坐下。
“今晚睡前，我还……给他铺床……”龙宛音抽噎地不能自已，说话间更是一句话抖三次肩膀，声音委屈又无助：
“嘱咐……他，好好睡觉。可晚上，他闹着……看流星，大晚上的，哪有，流星，我追着他，跑，跟不上他。想叫丫鬟跟……都，都来不及……出了庄子，又，上了山，在一个拐角，就消失了……我，我……”
“别急，”沈翀修努力地宽慰，又问：“小厮们都有上山去找吗？”
“都……都去了。”
龙宛音镇静了一会，能说句完整的话了，才接道：“可我，带他们去那个拐角看了，都找不到人。派去的小厮都仔细搜了一遍了，还是没找到。怎么办，如果我把阿亮弄丢了，义父会杀了我的。”
沈翀修叹了口气。
这话不假。龙宛音是龙家的养女，要是把亲生儿子给弄丢了，就算不杀她，恐怕也得让她受抽筋剥皮之痛。
可龙亮是个痴傻的，乱跑也不足为奇。只是，可怜这好好一女儿，竟得为那傻儿子操心劳力，太不公平了。
“龙姑娘，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沈翀修问。
“沈大哥见多识广，我想让你带我去趟肜肜山，也许你能看出，阿亮在什么地方。”
龙宛音抓住沈翀修的胳膊。
“也好。那我就陪你走一趟。”沈翀修拍拍她的手，拿起翎仪剑，看了眼衣柜，才同她一起离开。
他们走后，石云松“啪叽”一声推开衣柜的门。
“沈大哥——哼，”他跺了一脚地板，“叫的还挺亲切。坏女人。”
[47]
肜肜山在碧霞村的左侧，是一座小山。小到什么程度呢，不消半个时辰，就足以爬上去，不消两个时辰，就能将山搜上一遍。
所以，按照时辰来讲，龙宛音没有说谎。
这座庄子古古怪怪，看得出，里面藏了不少秘密。就算龙宛音哭的梨花带雨，也不能全信，石云松说听到哭声有多荒唐，也不能完全不信。行走江湖，这点疑心病是得有的。
山上火把遍布，喊声此起彼伏。都是寻找龙亮的小厮。
两人一直默不作声地走着，冬天晚上的山路不好走，沈翀修时不时地扶一把龙宛音，龙宛音低声道句谢，就接着往前走。
山泉“哗哗”地流着，月光铺洒了满山。可龙宛音顾不上欣赏这些，脚下的步子又快又大，大概只想快些找到弟弟。
“这就是阿亮失踪的地方了。”龙宛音指着那段要拐弯的山路。
终于到了。
沈翀修在拐弯的地方饶了好几个来回，还是没能发现什么。龙宛音也跟着他绕，但也看不出什么。
“啊！”在上台阶的时候，龙宛音一声吃痛，跌坐下来。
“怎么了？”沈翀修走过来问。
“疼……”她揉着自己的脚踝，小声道：“好像，脚崴了。”
沈翀修手往脚踝上探了三指。眼神瞥到斜后，忽而笑了。
“怎么了，沈大哥？”
“哎，等等。”
沈翀修拨开她身后的草丛，出奇了——被草堆过的地方，是一个密道！洞口还不小，里面隐隐透着光亮。
“天，肜肜山居然有密道。”龙宛音惊讶道。
“看来，”沈翀修指指她的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是我不能走了……”
“这就不能走啦？”沈翀修一笑，双手将龙宛音抱起，大步跨了进去。这样的公主抱，龙宛音也愣了片刻。要知道，沈翀修可是武痴，无数江湖女子痴心妄想也得不到的人……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道：“沈大哥，辛苦你了。”
“谈不上辛苦，姑娘不觉得冒犯就好。”
沈翀修也是第一次这样抱别人，虽然他不知道为何他就这样抱了她，大概觉得……好玩？
或许吧，也许本质上，他和妹妹是同种人。
但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跟在后面的人，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我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