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密道 ...
-
[48]
密道地势是朝下走的,应该通向山下的某个地方。
下面是层层台阶,山体内壁渗水,时而有水“滴答滴答”的声音。“你怕不怕?”沈翀修突然问龙宛音。
龙宛音摇摇头:“沈大哥在,我就不害怕。”
“这话听着舒服。”沈翀修一笑,将龙宛音颠了一下,接着稳稳地抱着走下去。
越往下走,越发湿冷,地方却越发敞亮。青黑色的石壁返照着光,也不是漆黑一片。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山石内壁“滴答”的声音。
约莫两炷香,下面就见了底。
最下面是个青色石柱,这石柱不知建了多久了,因在山中,竟几乎没有落灰。在石柱周围,基本隔着相同的距离,有五个石门。每扇门都关的紧紧的,门背后通向什么地方,就不为人知了。
“这密道,你父亲没向你提起过?”沈翀修问龙宛音。
“从没有。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龙宛音摇摇头。声音在洞中回荡着。因这里闭塞,周围又都是石壁,说话时就能产生回音。
沈翀修将龙宛音放在柱子旁边,让她靠着柱子休息。自己走向一扇门。这门上的图纹甚是奇怪,不过好像……在哪见过。唉,不管了,他摇摇头,正想推开它试试。
“哈哈,姐,来抓我呀,来抓我呀。”
龙亮的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
“阿亮,阿亮!”
龙宛音一下站起,跑向沈翀修背后的那扇门。
“龙姑娘……”沈翀修来不及阻止,眼看着她跑出去,自己再去推那扇门,“砰砰”数次,竟怎么也推不开。
“你着她的道了。”
身后,石云松失落地走出来。
“她根本没事,脚都是装的,你没看出来吗?”他走到最下面,靠着石柱问。
“我知道。”沈翀修说。
“你知道?”石云松气不打一处来:“知道你还抱她?!”
“人家姑娘走累了,想被抱着走,又不能直接说出来,装个病,也是情理之中。我怎么好拆穿她呢?何况,我有的是抱姑娘的力气,那么好看的姑娘,不抱,也白不抱。”
沈翀修说完这话,差点没崩住笑出来。这话搁以前,他是绝不会说出口的。没想到此一时彼一时,妹妹的疯病竟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你……”
石云松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几许变换,末了才问:“你喜欢她吗?”
“这与你何干?”
沈翀修把每扇门都推了。没有一扇可以推开。
石云松被反问个没趣,只好蹲下,看沈翀修一遍遍地推门。
过了半晌,他又道:“阿素,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她?”
“石大少爷,”沈翀修嗤笑一声,立住看着石云松,“我喜欢谁,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据我所知,我们目前是合作收租,也没有哪个条约,写着我不能喜欢谁吧?”
“是没写。”石云松暗自叹了口气。他懊恼地想:早知道,就和你写个字据了,就写上,收租期间不能喜欢别人。
“要不,我们走回去吧。”沈翀修看了看下来的楼梯,说:“试试上面有没有被他们堵上。不过看今天,感觉她早有预谋,八成堵上了上面洞口,想置我于死地。没办法,”说到这里,他双肩一耸,两手一摊: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想杀我的人那么多。可惜你这个小少爷,要陪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就算陪你死在这里,我也是愿意的。”石云松小声说。
沈翀修方才讲那话,只是想吓唬他。这几扇门,背后必有机关要枢驱动。不过他运足了内力后,推开一个不成问题。可石云松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习武之人耳力很好,他听得清楚。
所以,他整个人都一震。
他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石云松鼓足了勇气,就要说什么。
“你别说话!”沈翀修大叫一声,像是怕听到什么,双手捂住耳朵。摇着头,极为抗拒道:“我不想听。”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应该从第一次见你就开始了。可是我不敢说,怕被你当成异类,也怕惹你生气。忍不住慢慢靠近,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越想随意,就越显得刻意。总想自己能瞒天过海,可每次都欲盖弥彰。你已经知道了吧?是,你那么聪明,岂会不知?
只是外面纷乱嘈杂,我对你的这份心思,对你来说,深埋心底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所以此刻,你选择听不到我的心声。”
沈翀修松开了耳朵。
因为,石云松什么也没说。
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他什么都说了。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热的发烫,就像要把沈翀修给烤了似的。沈翀修不敢看他,却愈发不自在。大概就是此刻,他百分百确定,他对自己的心思不单纯。
“我去推门。”
木然了片刻,沈翀修才准备推门。
“小心点。”石云松说。
沈翀修来到一扇门前,也不想背后的机关了,运足了内力,将自己的一通烦躁都发挥在这门上。门被慢慢地推开,石上了尘灰落了一地。随着力道加大,推了约一半,只听“呼呀”一声,距离又在缩小,这门要回关了!
沈翀修气恼地喊:“石云松,你快先出去!这门要回去了。”
石云松走到他面前,那门还剩一个人出去的空当。
“愣什么,先出去啊。”沈翀修焦急道。
石云松叹了口气,一手扒住门,一手将沈翀修推了过去!
“哐”地一声,门关上了!
沈翀修被推出来了,石云松卡在了里面。
“石云松,石云松!”
门外,沈翀修敲着,叫着他的名字。
石云松一句也没听到。他坐在木门前,朝门后说:“你死在这里太可惜了。反正我本来就活不久了,不如,就留我自己吧。”
[49]
沈翀修没有多敲,他试着推开门,但无论怎么努力,门都没有被再次推开。看来只能自己先行离开,再找其他解救的法子。
不比原来的宽敞亮堂,门外条条小路纵横交错,头上有很多不规则的山石,显得拥挤又狭窄。
稍有不慎,就会碰上石头。不过这里好的一点是,不是全黑的,路途中间隔几米就会有个烛台,而每三个烛台中就有一个是亮着的。
沈翀修猜测,烛台也很可能有某种机关来控制,让其不至于全灭,可也不是全燃着。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能走一步,用剑刻下一个记号,以防走过的路再重复。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找到出口离开,只有自己离开,才能回来救石云松。
下面没有沙漏,也没有香烛,他完全没办法计算时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周围的空气愈发阴冷潮湿,此时已经是后半夜。肜肜山山体并不大,可已经走了很久,怎么还是没有出口呢?
沈翀修走了一圈,发现自己回到了石门旁。
这……
他把自己走过的地方大致用剑在地上画了一通,对比现实中的道路,终于发现了端倪——这里的山石在引导他绕圈子。
人碰到障碍物,会习惯性地避让。狭窄的地方亦然。在分叉口,面对两条路,他总选择空间较大的一条。这么走下来,就会回到原地。看来如果想离开这里,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么想着,沈翀修拿起剑,重新开始。这一次,他每次都选空间窄小的路走,拐弯愈来愈多,中间有几个路口的窄小程度竟相差无几,他也只好由着直觉选。空气中凝结的潮湿渐渐变得活泼,周围的温度也似在上升,他觉得,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在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脚步猛然一顿:石云松说,他听到过女人的哭声!
沈翀修忙循着哭声跑去。
他看到了一片空地。
一个女人被锁在木质牢笼里,手脚带着镣铐。她是个中年女子,将近五十的样子,面目姣好,眉眼和善,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不过双眼因过度流泪而变得失神,眼窝凹陷,脸庞上有了深深的泪痕,这种沧桑感,大概加重了几许年岁。
她穿的衣裳,质料分明是上好的丝绸,可样式却不是如今的样式。扣子扣得不齐整,衣服也是脏的。头发凌乱,耳朵左右、脖颈下侧弄得都是碎发。不知道她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看到沈翀修,她愣住,停下来不哭了。
“请问你是——”沈翀修问她。
“啊!”女子跺着脚大叫一声,然后疯狂点头,头发也晃得厉害。点头过后,她看着他,眼泪突然盈满眼眶,“啊!”又叫了一声。
莫非是个疯女人?
沈翀修疑惑着想。
“瑜儿,”女人的手半捂住嘴巴,眼里透着惊讶和高兴:“你是我的瑜儿!你没死!你逃出来了!你逃出来了……”
她说着,就又哭了,双膝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我的瑜儿回来了……”
“……”
沈翀修无言,内心的震撼却久久不能平静。他明白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她口中的“瑜儿”——应该就是她的儿子,恐怕早已命丧黄泉。而她是谁,她儿子又是怎么死的,她为何被困在这里,在这背后,龙家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恐怕,只能向龙家家主寻找答案了。
“瑜儿,我是你娘啊,你不认识我啦?”
女人擦着眼泪,脸上漾开了多年不见的微笑。
“娘,”沈翀修自十岁起就没这样叫过谁,“儿子这就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