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初到碧霞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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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碧霞村坐落在肜肜山和厸厸山之间，此处数条山涧交织错落，条条溪流汇聚的地方，就是碧霞村的主村落。这里距离灵溪泉洛家很近，所以江湖也曾盛传，龙、洛本一家。
这么说当然有点扯，不过从迷信角度来讲，龙在水中最得意，而“洛”字五行属水，字体刚好又带了三点水，所居住的地方在灵溪泉——有水的地方。
事实上，灵溪泉是厸厸山的泉水，两家不过隔了半道山，比邻而居，才是亲近的重要原因。就像肜肜山和厸厸山，生在这里的人，总说这是一对姐妹山，山都不高，可景致清新靓丽，各具魅力，山连着山，就像姐妹之间手拉手一样。
他们商定，去了碧霞村，就去灵溪泉，这两家反正挨着，正好顺带着一起了。
上岸后，买了两匹马，策马奔向碧霞村。冬天的早晨微冷，草地上都还盈着露珠，在朝阳的照耀下发出莹亮的光泽。
南方的草地四季不枯，此时也未显衰色，马儿踏在上面，时而仰颈高鸣，时而狂奔不止，竟欢泼的要命。两人都穿着骑马时特有的装备——长披风，在初晨的微风里飘晃，颇具风姿。
没想到，接待他们的，是个十八九的女子和一个十来岁的孩童。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对面的女子身量娇小，模样俊俏，一副小姐打扮，穿一袭素雅清丽的襦裙，朝他们揖了一礼。
石云松和沈翀修连忙回礼。
女子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两名丫鬟微微侧了侧，两名丫鬟就奉上茶水和糕点。
“你是龙宛音，龙姑娘？”
沈翀修问道。
龙家没有亲生女儿，家主龙奉奇多年前收养了一个女儿，取名宛音。三年前，他来碧霞村挑战龙家家主，与龙宛音匆匆见过一面。
只不过那时她才十五岁，还是个矮小又爱闹的黄毛丫头。没想到女大十八变，三年就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和昔日相比，竟判若两人。
“沈公子好眼力，三年不见，公子别来无恙？”
“你们认识？”
沈翀修还未答话，石云松先坐不住了。话说，他只知道沈翀修外表是讨人喜欢，可从不知道他还有这种模样的旧相识。
“是认识，三年多前就认识了。”龙宛音说。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沈翀修看，石云松暗暗恼火：这姑娘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也是。他们都已经认识了三年多了。可我和他认识才不到两个月……
“姑娘，龙前辈在吗？我们找他谈点事情。”
沈翀修开门见山地问。
“奥，”龙宛音收回对沈翀修的注视，转而看了看石云松：“两位来的不巧，家父两天前闭关了。”
“多久才能出关？”石云松问。
龙宛音刚要回答，忽听得沉闷的“呼呼呼呼”的声音。三人都往下一看。只见男孩正歪着头咬手指。
这男孩十来岁的样子，可眼神呆滞，行动反常。半身朝左歪着，方才说话间差点摔了两次，身体极不平衡。此时他的指甲已被啃掉了半个，只剩下凹凹凸凸的小半块，还稀稀拉拉地落下一串诞水。
“哎，阿亮，别咬手指了。脏。”
龙宛音将他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从袖中掏出手绢，半蹲着将男孩的口水擦拭干净。
“不好意思啊，阿亮心智如三岁孩童，让你们见笑了。”站起后，她解释道。龙亮是龙奉奇的儿子，可七年前发烧发昏了头，成了痴傻样子。这些年请了无数名医，也用了无数灵药，奈何就是不管用。因为这个，龙家在江湖中低调不少。
“父亲闭关，弟弟又是这样，难为姑娘操劳了。”沈翀修看她面带尴尬，就安慰着道。
“公子言重，尽心尽责而已。”龙宛音说着，看看两人：“路途遥远，两位奔波到此，如不嫌弃，不妨在这里住十几天，等家父出关，如何？”
“也好。就是叨扰姑娘了。”没等石云松说话，沈翀修先答应了。这村子处在两山之间，客栈在方圆百里之外，就是想去住客栈，也极不便。还不如住在这里，十几天里修养身体，也能趁着机会练习剑法。
石云松深呼吸一口气：人家一句话就答应了，我又不差十几天住客栈的钱！
“那好，两位且先休息，我让她们收拾两间厢房出来。”
就这样说着，龙宛音领着龙亮出去了。四个丫鬟又给上了些瓜果，也下去了。
东花厅里只剩下两人。
……
“你和她认识三年了？”
静默片刻，石云松终于耐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是。三年前她还是个小丫头，现在成了个小美人，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沈翀修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话的口气……石云松心里酸溜溜的。“小美人，”他夸她长得美，他都没夸过我！
“我们住在这里不好吧，会不会太打扰人家了？如果龙家家主因为我们住这里就扣租子怎么办？”
想到他们方才眉目传情，而这十几天又可以朝夕相处……石云松的眉毛简直拧成一团，都皱出川字纹了。
“龙前辈生性豁达大方，不会的。你要是不放心，我以沈家的名义作保，他扣你多少租子，我沈家补给你便是。”
不知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沈翀修笑了。
“你替他补？！”
石云松脑子“嗡”了一声，脸上瞬间变了颜色，站起来道：“你倒是财大气粗，怎么不把四家的全补了呢！也省的我去收租了！你同他什么关系就替他还钱？这是石、龙两家的事，你沈家有什么资格插一脚？”
沈翀修又喝了口茶，悠闲地说道：“石少爷说的极是。沈家是没资格说话。我不过就图个方便，在这里住这几天，说这话也是为了让你安心，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我招你惹你了？”
“……”
“石少爷要是还不放心，不妨你去外面住客栈，我在庄子里住着。怎样？”
沈翀修笑着。
“那怎么行，”石云松灰溜溜地坐下，道：“好不容易榜上你这棵大树同我一起收租，要是分开住，就显得不好了。”
同我一起收租……
显得不好了……
这两句话在沈翀修心里回味着。在经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后，还好，他心道，他真只为了收租。
一会后，龙宛音回来了，这次她没领着龙亮。
“可不巧，庄子里的厢房常年无人居住，也少人打扫。如今收拾出来两间，正好是庄子的一南一北，你们谁愿意去南，谁愿意去北？”
“这……”
石云松一阵无语。
这姑娘不简单哪。十八岁就执掌龙家，井井有条，一帮下人治的服服帖帖，不敢造次。而她，只不过是龙家的养女。要知道，龙家并非没有男丁，龙奉奇还有一个弟弟。而这种情况下还能掌家，实属不易。
有没有可能，她知道龙家和石家有交易？如果她知道，那我一开始不同她说起，就太小看她了。如今这安排，只怕是有意为之，故意将我们拆开，是为了方便亲近阿素？
“南边那间。”沈翀修率先选道。
“阿素……”石云松小幅拉了拉他的披风，小声道：“我们能不能住一间啊？”
沈翀修没有理会，直接将披风从他手里拽回来。
“好，那沈公子住南边厢房，石少爷北边厢房，就这样定了。”龙宛音朝两人一笑，吩咐下人领石云松走向住处，还低声备好专门供客人换洗的衣裳。说完，她朝沈翀修道：“沈公子，我和你的住处相近，不如一同去吧？”
“劳烦姑娘带路。”沈翀修点了点头。
石云松不甘心地看了眼沈翀修，叹了口气才走。
[44]
这庄子在两山之间，南北相距有一里路，相见不便，没有什么必要的事，两人也都不差遣小厮传话了。可能是距离过远，南北都有伙房、偏厅等地方，倒像是两个村子。
除了地方大，这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庄子里的布置整体用的是天空蓝，可到了深夜，就会发出幽蓝的光，散出阴森可怖的气息来。曲折的回廊，悠长的廊道，相似的楼阁，弯弯绕绕的小路，在这里走动，几乎不可能不迷路。
三年前沈翀修曾来过这里，不过那时只一心比武，并没注意那么多。在这里小住不过三日，就愈发觉得不对。
龙姑娘基本没有出现过，平常也不见小厮丫鬟，但到了饭点或清晨，他们又能及时出现。廊道中所有挂灯笼的地方，都系蓝色丝带，风一吹，丝带飘起，让人莫名的哀伤，像是某种祭奠仪式。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好似按照某种布置来的，
整个庄子，就像……
他说不出来。
前三天过得还算平静。
第四天的晚上，沈翀修练完剑法，也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忽听得一阵小而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沈翀修没起身开门。
“我，快开门。”
石云松？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沈翀修并不相信是他，一边开门，一边准备将此人拿下。
“吱”地一声，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初到碧霞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