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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路费我出,包吃包住 ...

  •   【37】
      沈翀修刚坐下,手里就被塞进一只暖手的小火炉,还未回神,肩上又重了一层——石云松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披到了他身上。

      石云松忙完这些,才坐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食盒,打开后都是些精致点心,“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翀修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靠着我大赚一笔’是何意?你在玉竹林外压了赌注,买我赢?”他有气无力地问。

      石云松正在盖食盒的盖子,发出一声“咔吧”,将其放好,对他道:“对啊,简直一本万利,够淇山那群兄弟们吃上一段时间了。”

      “呵,”沈翀修笑了,“我都不觉得自己能赢。”

      他的声音虚弱,身体倦怠到了极点,脑子被马车里的暖意熏的昏沉。说完这句话,头一晕,仰头朝马车后面撞过去。石云松眼疾手快托住他的后脑勺。

      他注视着睡着的沈翀修。即使嘴角边挂着一抹未擦干净的血迹,这张脸也好看的让人动容。石云松看了半天,突然叹了气:“真是要强的人哪。情愿撞到马车上,也不往我肩膀上靠上一靠。”

      ……
      沈翀修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间他不认识的房间里。衣服被换了——现在穿的是一件月白衣裳。房间的陈设他并不熟悉,这是哪里?

      他下床走动,推开门。外面天色灰暗,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这时,石云松从不远处的走廊跑过来了,他穿了一件湖水色衣裳,眼睛烁烁有神,神采灵动,脸上一笑竟带了两个小酒窝,他还是第一次发现。

      沈翀修愣了一下,不知怎的,竟想到剑谱:他是存心不想给我剑谱吗?人心难测,他真会扣着剑法不给我吗?

      石云松站在他面前,贴着身子,从头到脚将他观察一遍,才道:“你醒啦?”

      “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衣服是谁给换的?”沈翀修一边走回屋。

      “这是客栈,你睡了两天连夜,现在都酉时三刻了。”石云松跟在后面回到房间,到了杯茶推给他。

      沈翀修没喝茶,摸了摸身上——第六卷剑谱不见了。

      “你是在找这个吧?”石云松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剑谱,递给他道:“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拿下来的。在我这里捂了两天,不介意吧?”
      沈翀修道:“谢了。”接过后,又四处打量。

      石云松从客栈的一角,拿出被原被藏好的翎仪剑,道:“这剑和剑谱是你的命根子,看不到又要找了吧?”
      “石少爷,谢了。”沈翀修说。

      石云松摇了摇头,将茶递给他,“现在可以好好喝杯水了吗?”

      “石少……”
      “哎,打住,”石云松立刻叫停,将茶再次递给他,半玩笑半认真地道:“你可千万别谢我。我有事相求。”

      “想让我不再给你要第七卷剑谱?”这次,沈翀修接过茶拿在手里,不假思索地接了话。

      自萘炀回来后,他们之间就再不比原来相处的轻松,反而变得微妙复杂。石云松小心翼翼,沈翀修认真严肃。两人之间说话就像隔了层什么,别扭到噎人。

      在淇山的时候,沈翀修说“再见之时,依旧仇敌相待”,可这次石云松毕竟帮了他,怎么说也不能上赶着要剑谱,再刺他一剑吧。

      “你的伤怎样了?”沈翀修突然问。
      石云松眼神一亮,心道难得他在想起剑法和剑谱后,还能记得自己的伤。“都好啦。”

      “都好了?”沈翀修一怔。不可能这么快。

      不过十几天的光景,那树枝刺入胸部,体格良好、神功护体的人尚要一至两个月,石云松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自身功夫又不佳,怎么会好那么快?

      沈翀修心道:这人在胡说八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想着,就放下茶杯和翎仪剑,手朝石云松的伤口摸去。他摸了刺入的地方,竟没觉出有伤口。难道是我记错了?手左右移动,将整个前身都摸了个遍,还是没摸出伤口来。

      可他还是不信,扯着石云松的脖颈边的衣襟,想往里面看个究竟。

      他的呼吸丝丝麻麻地喷在石云松的脖子上。石云松心头一紧,呼吸顿滞,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只能握住拳头,默喊三遍不能冲动,脖子边却已起了一串细汗。饶是极力克制,绯红的云霞还是烧遍了他的耳朵。

      冬天的衣服层层厚厚的,沈翀修看不到,头一偏,就撞上了石云松的脸。一抬头,两人目光瞬间相碰。

      仿佛有道光朝沈翀修射来。这一刹那,沈翀修的心“咚”了一下,凭着他不甚敏感的感觉,对面人的眼神不怀好意。这让他的心上一抖,扯着衣襟的手颤了颤。

      “不妨,你把我衣服扒了看看?”
      石云松笑了。

      “算了。我信了。”沈翀修立刻松手转身,假装无事发生,问道:“为什么恢复的那么快?”

      “你想知道吗?”石云松在他身后说,“这和我的石化有关。”

      “石化?”沈翀修皱了皱眉,道:“石少爷,我虽对石化没有研究,但也知道这是武学邪术,非到不一般时不能碰。虽然进步速度远超其他功夫,可这伤身损体,有损根本,还是尽早放弃的好。”

      “阿素,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沈翀修觉出这话有些不对,就道:“就事论事,何来关心?”

      “我刚才说有时相求。不是说你不要再向我要剑谱,而是想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收租吗?只要把其余四大家族的租钱都收回来,我就把最后一卷剑谱给你。”石云松岔开话题道。

      “什么?”
      沈翀修懵掉了。

      这信息量太大了。一,其余四大家族竟欠着石家山寨的租钱,岂不诡异?二,他为何在之前不讲条件,现在才说可以归还第七卷剑谱?三,他为何要拉着自己去要租钱,难道沈家也欠石家山寨的租钱?

      “其余四大家族,他们都欠你租钱吗?那沈家呢?”半晌,沈翀修才疑惑着问。

      “说来确实奇怪。我老爹生前说,六大家族中除了沈家之外,其余都欠石家的租钱。只是我去年没去收而已。”

      沈翀修的眼圈转了转:这背后必定有蹊跷。如果其余四家全都欠钱,那是否代表,当年五家在密谋着什么。而这是否也是最后爹被踢出局的原因呢?

      “收了其他四家的租钱,你就把第七卷剑谱还我,此话当真?”沈翀修问。
      “千真万确。”石云松答。
      “好,那我陪你去收租。”

      【38】
      “哥,你醒啦。”门被敲了三响,沈流云站在门口。

      “哟,真是难得,沈大小姐还记得有个哥哥哪?”沈翀修打趣妹妹道。这话,说白了就是因她把自己扔在这里不满意。沈家即使不在几大家族之列,也有不少眼线在外。沈翀修在这里养伤,沈家是绝对能探听到消息的。

      “我这不是看你有伤,不便挪来挪去的嘛。再说了,淇山小少爷又不是坏人,还能照看不好你?”沈流云走进来坐下道。

      “你啊!”沈翀修戳了下妹妹的头,道:“我睡着的这两天,又惹事了没?”

      “哥——”沈流云揉了揉被戳到的地方,气道:“我好歹也是名花有主的人,怎么会再惹事了?我看你是比武比昏了头了。”

      “好,你是名花有主的人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你!”沈流云听着呛人的言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转头朝石云松道:“石大少爷,你管管他!”

      “我?”石云松看戏良久,一下被拉进戏里,情不自禁地笑了:“我哪管得了他。”

      “行了,”沈翀修愈发觉得不对劲,就赶紧翻篇,朝妹妹道:“你来找我,有事?”

      “诺,”沈流云这才从腰下拿出一包银子,递给哥哥:“这是我给你备好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要出门,因为他,”沈流云手一指石云松,“两个时辰前飞鸽传书告诉我,你要同他收租。”

      沈翀修看看妹妹,又看看石云松,自己竟被两人安排的明明明白白。不禁怪味冲向天:“平日百般说你你不听,今天倒听他的话。”

      沈流云眼睛一转,耸了耸肩,全当做没听到。

      石云松解围道:“呀,这事怪我,只想着你必想要回剑谱,就擅自替你做了决定。”看沈翀修脸色不好,他就推回沈流云的手,“不过你是跟我去收租,这钱就用不着沈家拿了。路费我出,包吃包住,包吃包住。”

      “……”
      沈流云和沈翀修无语地看了看对方,都想翻白眼了。

      【39】
      自定了这件事后,沈翀修等不及在客栈养好伤,就同石云松出发了。石云松本说不必着急,可以等他伤好以后再出发,不过沈翀修想尽快拿到第七卷剑谱,不愿再耽搁。

      两人雇了辆马车,聋叔就负责赶马车,就这样,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去收租的时候。不过石云松知道,一切都已不同了,有些事情必须得让他知道了。

      第一站竟然是林家。

      “赫赫玉林风”,说的就是在叶枫山不远处的林家。马车慢悠悠地走了一天半,这一天半的路途中,沈翀修除了吃饭休息,都在参详第六卷剑谱。

      石云松调侃:都快着魔了,如果不是身上有伤,早就在路上练着试试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收租异常顺利。林惊春好似早有预料,竟提前备好一沓银票——整整五千两银子,双手奉给石云松。

      “沈大哥,既然你要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提前准备准备呀。”将银票给了石云松后,林惊春先同沈翀修说话。

      “毕竟是来要钱的,不是找你玩,还怕你不高兴呢。”沈翀修说。

      林惊春听完这句话,拽着袖子将他拉到一边:“哎,我们都快成一家人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流云嫁给我啊?是嫌聘礼不够吗?”

      “说到嫁给你,你们在萘炀不是成过亲了吗?”沈翀修笑着打起哈哈,摇摇头道:“我哪拿得住那丫头的主意,要是这次成亲不够尽兴,要不明年再去萘炀成一次?”

      “……”林惊春松开他的袖子,一脸不情愿:“沈大哥,你打趣我!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石云松看沈翀修在唧唧歪歪说着什么,从后面凑在两人中间:“两位笑的那么开心,在说什么开心的事?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沈翀修扭头:“滚一边去。”

      “哎,好嘞。”石云松无奈回到原地,将钱又数了一遍。

      大概过了半炷香,两人总算叙旧结束,林惊春这才给石云松上了些茶水点心,不冷不热地招待了一下。

      “石少爷,”石云松坐下刚喝了口茶水,林惊春就说道:“恕在下无知,家父近几天才将我们之间的渊源说与我听。不过我想,这应该是石家最后一次问林家要租钱了,我不是我爹,你也不是你爹,想必石少爷明白吧?”

      此话一出,三人中最疑惑的是沈翀修。不过这是石、林两家的事,沈家不便过问,他也只能看石云松如何应对。

      石云松好似无事,平静地将茶水喝完,放下茶盏道:“这个我自然明白。林公子胸怀坦荡,石某佩服。还是感谢林公子这次爽快的把租钱给了,他日公子大婚,可别忘了送一份请柬给我。”

      “一定,一定。”两人站起,好似有了某种约定,“啪”地一声在空中拍了手。沈翀修看的一头雾水。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收租之路顺利。”林惊春将他们送到门口。临走,还拉了一把沈翀修,耳语道:“本想留大哥住几天的,不过大哥同他一起来的,我就不便留了。大哥勿怪。”

      “没事。”沈翀修拍怕他的肩膀。

      他们又出发了,下一站——碧霞村龙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路费我出,包吃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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