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竹林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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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此时虽已到了下午，但众人仍兴致勃勃，喝彩声、议论声不断。有不少人在赌坊下了赌注，一掷千金，就想押自己看好的那位赢。
话说，沈翀修虽然是武林新秀，可想想他那个败给其余五大家族的爹，就觉得悬。刀洌滕是万鹤山庄的少主人，深得万仞山的真传，虽没挑战过其他门派，但想万家的在六大家族中首屈一指，就必不会差。
到了这处，看热闹的就想等个结果，看门道的人在分析两人的招式和内力，下赌注的人悬着根线，就只注意听武林专业人士的解读。
石云松心里也悬着跟线——虽然他看不懂。
他看到沈翀修一面挡住万洌滕的剑，一面按了按自己的丹田时，不由地捏紧了自己的袖子。
还能撑得住吗？
输了就输了吧，毕竟你有伤在身，大不了下次再战。
七星剑法你还差两卷呢，可万家的剑法万洌滕是练全了的。就算你学全，胜负也未可知。何况还差最重要的两卷，怎么和他比？
已经两百招了，你的内伤肯定又重了。
你别太逞强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万洌滕步步紧逼，丝毫没有切磋之心，势必要赢你。该认输的时候就认输吧。
可尽管石云松心里这么想，但沈翀修却是一直没停，脸色已愈发苍白，招式也渐渐跟不上了，数次都险些被刺中。
众人摇头，纷纷叹道：沈翀修大势已去，恐怕以后武痴也是徒有其名了。
石云松双手颤抖，揪心又焦急，背后起了一溜细汗。唉，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比的起，就得输得起！虽然我相信你的实力，如果没有伤，那定可赢他，身上有伤就……
沈翀修早已吃紧，鬓角也起了汗珠，力气已经不支，开始有了喘气声。气息不稳也是大忌，何况此时正是比武。
但是，他不能认输。
昨日蒙受千般万般的羞辱他还记得，自己死生皆不惧的誓言也言犹在耳，这些年，内心的呼唤和呐喊一刻也没有停止。他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要赢，哪怕两败俱伤。
他要胜利，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万洌滕见此情形，青恒剑一转，运了十足功力，使出剑法中的必杀招——渊铖刺。这招是万家的必杀绝技，一般不轻易使用，不仅因为威力惊人，而且还过于毒辣，前三下皆虚，只是为了最后绕至对方身后刺入，是杀人的招数。
沈翀修躲过前两下后，觉得此招玄妙，在第三下晃过来时，他用了一招“飞琴和鸣”，却是七星剑法中最柔和的一招。
“完了，第四下肯定躲不过了。”看懂的人说。
“这招太柔了，挡不住啊……”
“一代武痴，可惜还是步了他爹的后尘……”
就是此时！万洌滕第三下刚撤出来，沈翀修突然变了路数。
“这不是……”万洌滕大惊。
观战的武林人士皆大惊。
石云松心提到嗓子眼。
沈翀修的翎仪剑在手里折了个来回，再度出手时，已不是七星剑法的路数！这是——渊铖刺！
刚刚，他就只看了一遍！
准确的说，这是改编后的渊铖刺，凭借对剑法的研习，推出最后的关键。他用了相反方向，幅度和弧度都是一致，但虚把式只晃了半个，第二下就变成实招，恰巧，万洌滕的剑已经到了实招，“呲”地一声，双剑皆刺入对方！
众人皆愣住！
风声赫赫，竹林中两个人双双吐血。
“不错，你是个合格的对手。”万洌滕擦了嘴角的血，将剑从沈翀修的肚子右侧拔出来。
“今日比武，受益良多，多谢。”沈翀修将剑从对方肚子左侧拔出来。
主持怔在原地，好一阵后，众人发出绵延不绝的震天掌声。
“这算谁赢？”有人摸不着头脑。
“武痴……赢了吗？”
“本来武痴都到了强弩之末，最后竟能打个平手。没想到他对剑法的研究能到如此地步。”
“现学现卖竟能超过原版，看来以后不能轻易同他比武。”
“说来说去，到底是谁赢啊？”
……
掌声过后，林中众人议论纷纷，精妙的解读、不同的看法、喟然的感叹都发出来了。有人说沈翀修赢，因为他对剑法的认知已超越了剑法本身；有人说万洌滕赢，因为沈翀修刺他的那一剑还是从他的剑法中学来的。
“今日比武，赢的是沈公子。”主持终于主持大局了，他理了理陈旧的素袍，面色沉静：
“七星剑法他只学了前五卷，却能用到如此境地。而最后的对决大家也都看明白了，沈公子举一反三，运用自如，实在令人震撼。万公子本占优势，最后却同样受伤，沈公子功力或内力高于万公子乎？非也。剑法造诣超于万公子矣。比武论道，重在切磋技艺，武艺研讨，以功力和力气蛮胜不可取。所以，今日胜利者是沈公子。”
“多谢主持。”沈翀修的脸几无血色，只硬撑着向主持道谢。
“万公子可有异议？”主持问万洌滕道。
万洌滕又擦了擦嘴角的血，恨道：“无异议。”说完，掏出第六卷剑谱，朝沈翀修道：“愿赌服输，七星剑谱原样奉还。”
沈翀修眼神一亮，高兴地接过来，双手一揖：“多谢。”
【35】
“唉，我赔惨了，买了万家赢。”
“我也是。本来觉得武痴输定了，没想到最后鲤鱼打挺，居然挺起来了，都赔光了。”
“我的钱，我的钱呐！”
众人一片哀叹。
夜幕降临，林惊春接了一只白鸽，看过信条后就匆匆向沈翀修恭喜作别，转身远去了。其余家族的人也一一道喜、离去。众人一边回味着打斗的招式，一边叹惋地离开。
不过须臾，林子里竟只剩沈翀修一人。
连石云松也不知去向。
人散尽了，他再也忍不住翻涌的剧痛，“哇”地一口吐出血来。青衣右侧已被血染透，手是冰凉的，也不住地颤抖。在身上擦了几回手上的血，才扶住一棵竹子。抖索着拿出放在胸前的剑谱。
“还好，”他摸着那卷剑谱，嘴角笑了，森白的牙齿之间透着血，“没把你弄脏。”
“不愧是武痴，对这剑谱爱若珍宝啊。”竹林中出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沈翀修本以为，他会出现在比武时，但没想到却是比武之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原来他在这里等着。
“是你。”
“没想到吧？”秦臻珲转了转手，似在活动筋骨。
“你没有闭关。”沈翀修笑着将剑谱藏好，摇着头道：“看来我的面子还挺大，竟能让前辈强行放弃闭关，这可极为不利，一不小心就前功尽弃了。”
“你这么说，是害怕了吗？”
“我有何惧？”
他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是来取自己命的，可他没法脱身。心想只能先把命保住，再想其他办法了。想到此处，不禁后悔今天没让晏管家跟来，随从一个都没带——因为早上，他不确定自己能赢。他不想让沈家的人看到自己输的样子。
“秦前辈，我们做个交易吧。”沈翀修抢着说，“我不是你的敌手。如果你肯饶我一命，我就把七星剑法全部默写给你。”
“哦？你会为了逃命，出卖自家的绝学？”
秦臻珲不相信地皱了眉。
“当然会。”沈翀修从容不迫地说，“我是个惜命人，也是个聪明人。不然怎么能在爹娘死后，受尽冷眼和嫌弃，还活到现在呢？不过，既然是交易，除了要命之外，我还要一样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谈条件？！”
秦臻珲一掌劈过去，沈翀修一惊，闪开躲过，竹子“歘”地被拦腰劈断！他一转身，迎面却被秦臻珲掐住脖子。
“直接杀了你，不更省事？你们沈家的剑法流落在外那么多年，但无一人能练成，这背后的玄机，恐怕只有你知道吧？”
力气越来越大了。
沈翀修喘不过气来，只按着他的手，忍着痛道：“为……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你是不是……和万家人……商量，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秦臻珲一阵狂笑，手中的力道不觉中小了几分，“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要杀你，枉被称武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怪就怪我在萘炀没有除掉你！至于我有没有和万家通气，到阴曹地府去想……”
这声“想”还未说全，他就被沈翀修点上穴道。
沈翀修原本就想让他分心，瞅着这间隙，才快速将其点住。脱离手掌后，剧咳了几声，又摸摸被掐的通红的脖子，哑着嗓子说：“秦前辈，我知道你功力高可以冲破穴道，可是还得一阵子不是？恕我不奉陪，先逃命了。”
说完，拿着翎仪剑，又拍拍胸前的剑谱，拔腿就走。
在他走后，一个人从林子中出来了。随着他的靠近，秦臻珲脸上的表情渐益丰富。先是惊喜，求救，而后又是惊讶，惊恐……
石云松笑着将一团白色粉末丢入他的脖子，顺着脖子掉入腰背，秦臻珲感到团团蚂蚁在身上撕咬，又疼又痒，不一会，身上似乎就起了脓包，与此同时，后背巨疼，耳边像有轰鸣，身体竟像被撕开……
“浮生若梦，加强版的，”石云松说，“三叔的新药，特意拿来给你试试。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36】
沈翀修的逃命并不顺利。刚走上出玉竹林的路，就已走不动了，扶着路旁的竹子大喘。
唉！刚才将他穴道点住，我怎么就没想到补上一剑呢？沈翀修拍拍头：比武简直把脑子比昏了。
一辆马车在从他背后缓缓驶来。
驾车的是个长白胡子老头，带一顶破帽，时不时小声说一句“驾”，胡子在风中飘呀飘的。车子不偏不倚地停到了沈翀修面前。
石云松掀开车帘，从马车中探出半个头，眼睛弯弯地，笑着说道：“今天我靠着阿素大赚一笔，想请你大吃一顿，不知可否赏脸？”
沈翀修将头转过去，一句话不说。
石云松从马车上下来，拿过他的剑，同时将他的胳膊架在脖子上，道：“你不回答，就是默许了。”
说着，不再理他无声的反抗，很硬气地将人拖上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竹林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