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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哥哥再次被妹妹送上花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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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翀修使了个颜色,其余三人齐齐地小步后退,沈翀修本也想跟上去,可忽绝胸口猛一疼,又“呃”地一声吐出鲜血,头陡然觉得昏聩,脚下早已无力。
石云松走上来扶住他:“你还好吧?”
“没关系,”沈翀修撇开他的手,道:“不用管我,你们先走吧。”
石云松转头朝林、沈二人道:“林公子,麻烦你先带尊夫人离开,这里交给我了。”
“这怎么行?沈大哥!”林惊春喊道。
沈流云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放心吧,他应付的来。”又朝石云松小声喊道:“土匪少爷,你加油,我看好你哟。”
“这怎么行?哎,流云,这……”林惊春被沈流云拽着走。
“大块头,你别管,走啦走啦。明天我们还得拜堂……”
这时候,墙根边只剩下沈翀修和石云松两人。
那群人的脚步声渐进,沈翀修全身提不起力气来,嘴上的血还没有擦干净,可他偏生固执,不想让石云松扶着。
他平常完全不似这般任性,可此时也不知在想什么,竟也不躲不避。他道:“你把我送给他们吧。反正,姓秦的要的是我的命。而且我活着,早晚是你的敌人。”
石云松看他脸色苍白,嘴唇已没有血色,又想到自己冲破穴道已是大戒,不到万不得已更不能轻易使用内力,就愈发后悔把小琳子留在了城外。心急万分,道:“早知道,不带你来收租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下刺中了沈翀修的穴:“谁是夫人?谁是……”
“阿素,对不起了。”
没等他说完,石云松一招将他砍晕,背到身上就跑。
他边跑边小声朝背上人道:“我知道你晕着也能听到人说话,告诉你,我既然把你带来这里,就得让你平安的出去!”
伏在他身上的沈翀修,此刻已是昏昏沉沉,浑然不知。
朗朗月华照着两人,可对方也不是傻子。即将消失在墙角,那群人发现了他们。“呲啾——”一声,一枚信号烟在半空响起。
“兄弟们,追!”
石云松边跑边道:“阿素你看,我们俩现在像不像被一群疯狗乱咬?你说,本以为这次带着你会顺利,可谁知道老妖怪真毒辣,竟然要杀你!”
石云松自小没练过武功,就是跑的比寻常人快。石炜曾颇为炫耀:“我家儿子就算打不过人家,这两条腿也不会输!”
他边跑边甩开讨厌的家丁们,可又怕秦臻晖看到信号烟后来这里,只能尽量跑远点,再远点。
“阿素你说,江湖有什么好,整天打打杀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等回去后,我们隐居好吗?不管什么名,什么利,不再练什么绝世武功,就做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行不?”
沈翀修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没回什么话,只是咬住嘴唇,皱了皱眉。深秋时候,石云松边跑边讲话,加上着急,身上早已汗涔涔的,沈翀修模模糊糊地道:“不必跑了,放我下来,我解决他们……”
“你都这样了,还解决他们?”
石云松脚步一刻没停,也不管怎么方向,总之,就是跑。那群人在他身后一路放信号烟,他只能不停地跑。只想着:不能让阿素落在老妖怪手里……
跑着跑着,石云松有一阵没听到信号烟的声音了。就道:“奇怪,他们没追上来吗?”
“他们被我点上穴道了,没追上来。”沈翀修的声音似蚊子,虚弱的很。
“隔空点穴?阿素,你好厉害!”
“跑步健将,这下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路旁刚巧有着三级台阶,石云松喘了几口气,才把沈翀修稳稳地放在台阶上。擦了一把汗,道:“你什么时候点的穴道?能持续多久?”
沈翀修的头还晕着,周围的景物飞移,没有精力回答他的问题。
石云松擦着汗,不经心地抬头,看到门庭颇为气派,上挑着两只大红灯笼,黑色牌匾上浓墨重笔写着四个大字:“城主府衙。”
“阿素……”他有些怕地喊了一声,同时指了指上面,道:“这是城主府衙。”
沈翀修吓了一跳,竟立刻站起,抬头果然看到这四个字。当下心神悚然:城主府衙,可不就是百婚宴中新婚姑娘住的地方?这里可能随时会碰上城主,虽然他是江湖新秀,不至于不敌,可他也是沈家家主。民不同官斗,万一被撞上了怎么办?
墙头上冒出两小只,在夜间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其中一人小声喊道:“哥哥——我们在这里——”
“流云,惊春?”沈翀修看着他们。方才想到:他们既到此来成亲,妹妹今晚就得住这里,林兄弟是来送她的。
“你们能上来吗?在这里避一避!”沈流云道。
林惊春朝自己的傻媳妇叹了口气,又摇摇头,跳出城墙外,一手抓住沈翀修的胳膊,直接一带,就飞到了墙头。朝墙外的石云松道:“石少爷,谢谢你把沈大哥带到这里,你回去吧。”
“……”石云松和沈翀修都沉默了。
沈流云气的又是掐林惊春一把:“你个没脑子的!”
[24]
林惊春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看了看沈流云猪肝一样黑的脸,只得改口道:“石少爷,你想上来吗,要不要我帮你上来?”
沈流云兀自按住了脑门,恨不得捂住自家夫君的嘴。心叹自己这么个一眼就能看透感情的人,怎么找了个这样闷直的大块头。感叹之余,在林惊春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这也行?”林惊春眼都瞪直了。
“你就说吧,去不去?”沈流云问。
“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林惊春飞身跳下来,拍拍一脸无语的石云松,小声说:“走吧,我们一起去客馆。府衙是给姑娘们住的地方。”
“啊?那阿素……”石云松不放心地看着沈翀修。
“走啦,明天有好事。”说着,一把将石云松拉走了。
石云松走后,沈流云跳下墙头,又将哥哥慢扶下来。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进了房,关上门,沈翀修才问:“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嘘!”沈流云摇摇头。
沈翀修静下来,方听得外面响起的脚步声,貌似两个人,外面闪过两朵光亮,应是边提着灯笼边讲话。
“唉,你说这大晚上的,城主让我们拿着画像去外面找人。这么大日子,也不合适啊。”
“别说,在这个时候混进城,还真有可能图谋不轨,还是别说了,快走快走,去外面溜一圈,算是交差了。”
……
兄妹俩都没说话,但也都知晓了现在的境况。沈翀修心道:外有豺狼,内有虎豹,自己受伤了,轻功也施展不开,怎么出去呢?
沈流云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地碰了哥哥的手臂:“哥,你明天扮成新娘子,红盖头一盖,谁认得你?”
“你胡闹!”
沈翀修一下提高了声音。幸亏房子隔音还好,而且已是深夜,其他人都已睡下。沈翀修平复心绪,压低声音道:“我情愿死。”
“你情愿死,我还不情愿没有哥哥呢!”沈流云点了灯,给哥哥倒了杯水,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道:
“明天是萘炀的重头日子,一半的守卫都在萘炀城城门守着禁止人进出,另一半守卫在城里维护秩序,严查没有参与婚事的人。明天是没办法出去的。不过后天——敬茶那天就松动了,毕竟他们不能禁止领了婚书的夫妻离开。而且红烟在客馆旁边的侍女馆,让她掩护你离开,岂不是一举两得?”
红烟是个易容、做赝品的高手,沈流云出嫁那天,就是她将一个丝毫不像的人画成了沈翀修,沈府上下都没人认出来。
“红烟也来了?”沈翀修发出一声略带讽刺的笑,“你们主仆,都要在这解决婚姻大事?”
“……”沈流云垂了垂眼,道:“她现在是已有家室的男仆。”刚说完,就又抬起头,继续不怕死地劝道:“哥,你就听我这一次,好歹先出去再说。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练全沈家的七星剑法吗?你不是想恢复沈家的名声吗?你不是……”
“这是两码事。”沈翀修打断她。
“忍辱才能负重啊哥哥!”沈流云急了:“我们现在的实力打不过秦臻珲,更别提城主和他联手了。强龙难敌地头蛇——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吃亏不说,你想连累土匪少爷?”
“……”沈翀修一阵无言,“好了你别说了,让我想想。”
[25]
翌日。
萘炀城晴空万里,太阳不遗余力地挥洒它的力气,目所及处,红光灼灼,喜气顺着鞭炮、喇叭、唢呐,吹满整座城,飘荡在每丝空气里。花轿排了三排,连着几十米长。
红光盈着太阳的金辉,微风拂荡,盛大之中又增添了几分隆重感。路边的行人们也都穿红戴绿,喜气洋洋,和每一对新人们,同沉浸在这片欢乐中。
沈流云看着沈翀修,颇为欣赏:“嗯,看哥哥出嫁,比我自己出嫁开心多了。”
“你再胡说一句,我拔了你的舌头。”
沈流云赶紧捂住嘴,舌头还动了动。
……
“新娘上轿——”随着掌事一声喊,沈翀修闭着眼睛,硬着头皮第二次代替妹妹上了花轿。他心里难免自讽:沈翀修啊沈翀修,半个月内上了两次花轿,可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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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云松战战兢兢地掀开盖头。
沈翀修当即一愣:“怎么是你?”
他本以为会是林惊春,这事应该就是昨晚流云和他商量好的。可是林惊春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呢?
“怎么,是惊讶还是惊喜?”石云松深呼吸一口气,故作淡定地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