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三回
正演反推出武功
众头身葬琼花庄 且说阎 ...
-
且说阎寿闻师父问话,略微思索片刻,问道,“师父,是排兵布阵吗?”
“对。你的兵卒就是你的拳脚,左冲右突的兵卒就是你武功的一招一式。而你的对手也是一样,也会用排兵布阵展现他的身手。”刘健。
“懂了,师父。”阎寿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让他看“阵练制”了。
阎寿的万千兵卒和王正谊的万千兵士在空旷的原野上,双方排兵布阵,互有攻守。假如反应到《武备志》里就是“阵练制”的“阵”中一张张阵图。从阵图中就能看到阎寿与王正谊在擂台上相互攻守的一招一式。
同样,在《武备志》的“阵练制”的“阵”里,能看到古代高手间的对决。当然,不是“高手”也入不了茅止生的法眼,也就写不进《武备制》。毕竟从周至明一千六百多年间,阵法无数,能被茅止生选进“阵练制”的阵法却没多少,阵图也仅配有三百一十九幅。像诸葛亮的八阵、李靖的六花阵、戚继光的鸳鸯阵等有“武功高深”的阵法才能入选。更让阎寿开心的是,甚至还能在“练”里,还能看到高手的武功是如何练成的。
“多谢师父指点。”阎寿跪谢。
“起来。”刘健笑了笑,“武林中一草一叶皆杀器,《武备志》中可谓一图一阵尽杀招。”
“徒儿谨记。”阎寿。
“你府上一定也有《武备志》,但一定不是‘天启版’的,因为天启版现今的大清,也就那么寥寥几本。”刘健有些气恼,“为师让你看汐波楼的《武备志》,就是让你看看两版间的出入。很多现在出版的古书,因大清的禁忌避讳,让人看不懂啰。”
阎寿没敢接话。他自然明白,他看到的新版古书,里面有太多太多、太多太多的□,以致看书都快成猜谜了。
行笔至此,笔者说句书外话:
其实不止大清有文字忌讳,□□历朝历代皆有各式各样的忌讳。似乎把通俗易懂的文字书,搞成没人看懂的天书是国之使命、民之宿命。
哪怕时至今日,依旧如此。甚至更甚,忌讳地莫名其妙。
言归正传。
此刻,阎寿心生洋大人的洋字母真好、无生禁忌一说的闪念。
看官别问这个洋人中间为什么加个“大”,过去现在和将来,大清地界,是洋人就必须是大人,哪怕他真的是一坨屎。
“唉!”刘健深深痛恶乾隆帝毁禁《武备志》的事。
前朝《武备志》中记载的各种火器、火炮直到乾隆年间,依旧领先于西洋的洋人。若一百五十年前,乾隆帝无禁此书,如今大清兵士的武器比之洋人不知强多少,哪个洋人还敢来欺我大清?!若无禁毁此书,凭二百年前郑和远洋的航海技术,何来如今无穷无尽的海患?!
“唉!”阎寿也叹了口气。听父亲说,曾经他们阎府也有一部天启年的《武备志》,可惜祖上听从圣意,销毁了。
……
众人走走歇歇,小食点儿早过,直到酉时二刻,才远望到绿竹掩映的琼花山庄。
走的慢,不是火枪手没有狠命催促众头们;也不是刘健善心大发,让众头的多歇少走。而是这帮大烟鬼实在走不得远路。
虽然这根本不算远路,当初大翠和绠子从琼花山庄到大庙,只用了二刻时间。
一行人终于到达琼花山庄门前的林子旁。
这片稀疏的林子就是刘健带林大翠来琼华山庄时,将小翠改名大翠的地方;也是徐世德一众捻子埋葬同伙戊戌兄弟的地方。
林中,刘名和二名火枪手,还有琼花山庄的护院教头刘光带来的几名护院,正在空地上劳作——刨坑。
人们离远时,只见一锨锨的黄土从坑里扬到坑边一圈高起的土堆上,走近才看清,二丈见方的大坑,最深处已经有一丈了。
稍远处,余下的七名火枪手押着跪在地上的众头,刘健和阎寿走到坑前。
“行了。”刘建发话。
刘名、刘光等人收起锄头和铁锨,爬出坑,向刘健、阎寿见礼。
刘健向刘名使了眼色,刘名会意,把手中的铁锨交还刘光,整了用黑色细绳斜挎在右肩的左轮□□,拿上靠在树旁的长枪,枪口朝上,挎左肩背在身后。
刘名胸前两根黑色的细绳交叉勒在粗布棉衣上,看着挺精神。手下两个火枪手也如此照做后,三人一起去到被押的众头前。
“你们谁有遗言?相互说一下吧。”刘名左手拿过左轮□□,枪口随便指着一个头的脑袋。
与此同时,其余的火枪手也纷纷把长枪背到身后,转出一尺余长的□□,枪口就近指向头的脑瓜顶,动作干净利索、步调一致,一看就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爷,饶了小的吧。”“饶命。”众头吓得磕头如捣蒜,脑门在土地上磕得“咣”“咣”闷响,再也不顾及阎寿说的不许出声了,哭天抢地地求起饶来。
“砰!”刘名俯下身,枪口紧抵住一人后脑勺,率先开了枪。
刘名的枪声是信号,也是命令。接着“砰!”“砰!”“砰!”枪声如炒豆般响起,十余名在大庙斋厨不办人事的这头那头,瞬间命丧黄泉。
这一幕把在京城见过大世面的阎寿,看得也是头皮一紧,偷眼看向刘健。
刘健正若无其事地与面无丝毫异色的刘光说着话。
“刘光,天黑以后,你带两人去刘培生的家,找个借口打探一下。说话客气一些,别惊着刘家。”刘健吩咐着刘雄,“发现李五,直接把他抓回府,交给刘安就行了。他若不在刘家,就得辛苦你们跑县城一趟了,挨家烟馆把他找着,抓回府里。”
“是。二爷。”刘光点头答应,转念一想,问道,“二爷,若都没有呢?”
“明天继续,抓到为止。”刘健说。
“是。二爷。”刘光打干。
那边,火枪队已解开束缚众头的绳索,各自系扣在腰间。
刘光带来的人都是琼花山庄的老人,上次庄内养心湖畔密林里填埋徐趟主手下彪子等人的那几名护院也在其中。此刻正帮着火枪手抬尸体填坑,他们对望向火枪手的眼神中满是羡慕。
“二爷,阎公子,名队,您们都还没吃吧?”刘光问。
刘健、阎寿、刘名和刘健四人自然不用抡锨干活,站在一边谈着天。
“你怎么知道?”刘健笑问。
“大庙的和尚抠门的紧。”刘光说笑。
“回府再说吧。”刘健几人都笑了。
“回府再做多麻烦。到庄里吃吧。我现在就叫他们去准备。”刘光说完,招手唤过来一名护院,等着刘健发话。
“徒儿,在这儿吃?”刘健问阎寿。
“徒儿听师父的。”阎寿拱手作答。
“那就在这儿吃吧,准备十二份一样的饭。”刘健拍了一下刘光,“最多四个菜啊。”
“好嘞。”刘光摆了手,让护院回庄报信。
护院向众人打干,撒腿跑向琼花山庄。
这边,人多手快。不久,埋人工作就结束了。众人填尸入坑,填土踩实,再填土,再踩实,直至地面平整。
把多余的黄土扬到四周等,这些收尾的活儿,都交给护院们慢慢去做。
刘健等人在刘光的引导下,移步琼花山庄。
进到山庄,众人就近去了家丁们吃饭的餐堂。
地方不很大的家丁餐堂,餐桌是按分餐制摆放,仿效前身汐波阁的参禅阁里斋堂的样式。横三纵五,十六张小案几回字形摆放,配以短凳子。正墙上也帖有食规,不过标题是《刘府琼花山庄下人食规》,比刘府多了“琼华山庄”四个字,内容都一样,一字不差。字也同样出自管家刘藏的手笔。
主桌刘健,阎寿、刘名陪桌。随后众人各自落座。
不多时,山庄的仆佣们或拎或担着刘府专有的提盒,走了进来。
提盒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很快,每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摆了四盘热气腾腾的菜。当然,还有碗筷碟勺等餐具;当然,少不了本地人最爱的大葱;当然,这儿没有怀挡。
四盘菜分别是:第一盘海参烩鹿筋;第二盘口蘑肥鸡;第三盘只用五花肉,没添加猪肺、猪肝等猪下水的苏造肉;最后一盘凉拌黄瓜,标准洞子货。
看官若问:琼花山庄何来如此精细食材?
答案是这样:刘府每年元旦前年货办着实不少,仅食材就有熊掌、鹿肉、鹿筋、鹿舌、獐子、家猪、野猪、家羊、野羊、家鸡、野鸡、大对虾、海参、干虾,各类鲜鱼、新粳米、黄老米、高丽江米、粳米粉、白面、荞麦面、豌豆、芝麻、白糖、盆糖、核桃仁、松仁、枸杞、干枣、香油、鸡蛋、甜酱、清酱及各类鲜菜、各色干菜等等等等,十分丰富。
近几年因为仁口禅师在琼花山庄,所以刘庭方也不管禅师吃不吃荤,所有年货都分一部给琼花山庄。
仁口禅师只吃素,一丁点儿荤腥不沾;琼花山庄的管家、帐房等都已经裁撤,大小事情由四个护院教头分管。
因而,琼花庄每年的年货就便宜刘雄、刘光、刘四、刘海几个教头了。山庄囤的年货往往能吃到天气转暖前。更何况今年还又少了一个刘雄,加之仁口近期也不在山庄,余货自然就更多啦。
关健这顿是招待京城阎公子的,万万马虎不得。
这时,一个腰间裹着围裙的仆人跑过来,向堂门口站立的刘光耳语了几句。
刘光听后,面露不悦,忙走到刘健案旁,俯下身正待张口,不料刘健先开了腔:“炸酱面好啊,京城口味,阎公子不会责怪你们。”
刘健每样菜只尝了一小口,这时已食毕,放下筷子。
刘光很是诧异,疑惑地看着刘健,张嘴结舌。
刘光不是刘雄,他本身的功夫就不弱,刘健对他只是简单的指点,没有像刘雄、刘安等人那样,一直跟着刘健学功夫。所以,刘光不知道刘健的耳朵拥有异能。
适才帮厨跑来报告刘光说,厨房的白面馍没几个了,米饭现蒸一时半会儿又好不了,大厨问可否抻些面做京味儿的炸酱面替代主食?
刘光闻听有些犯难,于是便跑过来询问刘健。哪知二爷已经知晓。
“就按张北大厨说的,抻面做炸酱面。让咱们的人也尝尝京味儿炸酱面。”刘健站起身,笑着说,“给张北说,听轩楼离这儿不近,面弄成‘过水面’。”
刘健每年都要去一趟京城,对炸酱面门清。
“是。二爷。”刘光满心疑惑地向刘健、阎寿、刘名打干,退了下去。
阎寿看着师父,刘名也看着二爷,眼神中都充满疑惑。
“你的慢慢吃,我吃好了。”刘健说着话,踱出餐堂。
京城的炸酱面可以追溯到是三、四十多年前的道光初年,京城有家餐馆用抻面手法做出的凉烂肉面受到食客们的一致追捧。慢慢的,工艺繁复的凉烂肉面就衍化成了简单的炸酱面。
如今的京城,炸酱面馆随处可见。但奇怪的是各家面馆虽同样注重炸酱面的“面”、“酱”、“码”,但做出来的炸酱面却每一家面馆都有每一家自己独特的味道。不变的是每一家的生意都非常红火,尤火的是没有用手擀面条替代抻面的饭馆。
抻面是先将面擀成二分厚的面片,再用刀将面片切成四分宽条;随后薄洒一层干面粉;然后双手拎起面条两头,将厚宽的面条抻细抻长,此举谓之“遛面”;最后把两头捏断,投进沸滚的锅中煮熟。抻面对面粉要求很高,同时和面的水温也很讲究,制作过程还需要反复揉打和反复折合对拉等等,因而京城大多面馆都用简单的手擀面取代抻面。
夏天天热,吃炸酱面,煮好的面通常在凉水中过一下,面条看上去粗细均匀,绵软有致,绝不打坨。吃起来更加爽滑利口。有首打油诗说的好:“擀出来一大片,切出来一条线,下在锅里团团转,捞在碗里莲花瓣”。此即为“过水面”;冬天吃,一般是从锅中直接捞出,京城人称之为“锅挑儿”。
现在天气寒冷,本该“锅挑儿”,奈何改成琼花山庄厨堂的听轩楼离这儿太远,不过水到这儿就坨成团了。所以刘健让张北做成“过水面”。
“面”、“酱”、“码”是炸酱面的三要素。说完了“面”,再说“酱”。
炸酱要准备黄酱和甜面酱两种酱,按各自习惯比例混合后加水调和。肉则选用上好五花肉,切丁入锅后煸之出油,这样可以保证肥肉不腻的同时让酱也富含油分。这是民间制酱方法,宫廷则有四大酱:春日炒黄瓜酱,伏天炒豌豆酱,立秋后炒胡萝卜酱,冬日则炒榛子酱。
最后说一下“码”。
俗话说,“炸酱面虽只一小碗,七碟八碗是面码儿”。炸酱面五颜六色、七碟八碗的面码才是重头戏。一年的面码通常包括:青豆、黄瓜、白菜、豆芽、香椿、芹菜、水萝卜、菠菜、黄豆等等,其实吃的就是一个时令新鲜。
初春面码配豆芽菜、萝卜缨儿和香椿芽儿;春深,除在酱里放上鲜花椒蕊儿添花椒酱外,面码加配青蒜、香椿、青豆嘴;端午节前后加配新蒜;初夏配黄瓜丝、韭菜段;伏天加配鲜豌豆;秋天配胡萝卜丝和芹菜末等等。
现在虽已进仲春,但盐山气候依旧寒冷,面码如冬配萝卜丝加焯过的大白菜丝做面码,看起来一样赏心悦目,吃起来也是回味无穷。
面码不止是品种多这么简单,还细分为“明码”和“暗码”两种。
明码就是生的,没有经过绰烫的;暗码是必须先煮过的。
明暗码入面的先后顺序也有讲究。
首先煮熟后冒热气的面条没拌酱之前,先加入暗码与之拌匀;然后倒油,保证面条不沾,再走酱;最后才放入明码。这时候就不需再拌面了,因为明码的作用就是吃的时候觉得有点咸,搭配着没有咸味的明码一起食用。
京城味儿的炸酱面终于说完了。
餐堂内阎寿、刘名等人的炸酱面也终于吃完了。
刘健率众与刘光及闻迅早已赶来的刘四、刘海等人道过别,离了琼花山庄,返回刘府。
刘健先向刘庭方老爷详说了事情经过。
刘庭方听后“哈哈”大笑,换了他也会这样处理。
老爷让刘健回去休息,夜半还得赴约,剩下的事,老爷来处理。
刘健谢过,回安辛房歇着。不提。
阎寿又扎回汐波楼苦读。不提。
单说刘庭方老爷。
老爷唤进门外候立的刘名,道:“二爷说你们刚才出去的十人,杀了十名歹人。去,到帐房领一百两赏银,你们分了吧。”
“谢老爷。”刘名跪谢,退下。
“刘九,去把刘安叫来。”刘老爷喝着凤凰岩韵茶。
“是。老爷。”刘九退下。
不一时,刘安来到清倾堂。
“刘培生的妻弟李五,你听说过没?”刘老爷问。
“回老爷,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刘安答。
“他是怎么的人?”刘老爷当然知道,但还要问一句。
“回老爷,人不怎么样。都传他在大庙聚了一帮泼皮,欺男霸女,偷摸干些逼良为娼的勾当。”刘安回答,“老爷,还有,听说他们都吸食□□。倒卖还是贩卖鸦片,我不清楚。”
“还有呢?”刘老爷品着茶。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