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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回
武林圣地福佑寺
刘健解惑武备志 话说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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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顺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顺治帝第三个儿子在紫禁城景仁宫出生,顺治帝随即令乳母们、太监们等人按惯例将其抱出紫禁城,在西华门北街的东面,靠着西华门皇宫护城河的一座宅邸中“避痘”。此宅院在前朝是内廷管理宦官及宫内事务的“十二监”之首司礼监的“秉笔直房”所在地。
二年后,顺治十三年夏,皇上赐名爱新觉罗·玄烨的三皇子得了痘疮。由躲避“熟身”“生身”传染痘疹的健康娃儿,变成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痘人。
痘疮、痘疹就是指天花。在大清,染上天花是必死之症。尤其是满人。
汉人有预防天花简单的土办法,那就是前朝就十分完善的“人痘接种法”。利用天花得过之后就不会再得的特点,先让人感染上比较轻的天花,随后就能一生远离天花。
而世代生活在天寒地冻的关外东北的满人,却对此法不屑一顾。
天花在寒冷地区活性会降低,甚至消失。因而满人普遍缺乏对天花的认知及免疫力。
清太祖高皇帝努尔哈赤十五子爱新觉罗·多铎,短短三十六年的一生中,战功彪炳。破松山城生擒洪承畴、击灭李自成的大顺、破扬州杀史可法、俘明弘光帝勘定南方、征讨蒙古……连乾隆帝都称其是“开国诸王战功之最”。但和硕德豫亲王多铎却因天花而薨。
满人入主中原后,对中原流行的天花等恶性疾病根本没有抵抗力。
顺治帝迁都北京后,天花对其更是关照。其八位皇子、六位公主中,半数皇子、五位公主都死于天花。
再说什么是“生身”、“熟身”?
大清初年,在民籍户籍管理方面出现了一种特殊的身份管理办法。居民分为“熟身”与“生身”。“熟身”是指出过天花或经历过天花的人;“生身”就是没有出过天花或被怀疑有可能携带病源的人。朝廷有令:一旦发生疫情预报,“生身”皆不准留在城中。
顺治帝由于畏惧天花传染,对本该出面接待的“贵宾”,只要是“生身”,决不接见;有时甚至为了避痘,连朝也不上了。
饶是防范如此森严,顺治帝最终也没逃脱天花的魔爪。
又五年后,即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顺治帝安排最宠任的内监吴良辅去悯忠寺出家,并亲自观看了剃度仪式。结果当晚就染上了天花,高烧不退。熬至初七日,顺治帝驾崩。
此时,因出过天花,而不会再得天花的三皇子爱新觉罗·玄烨,顶着天花落下的一脸瘢痕,于正月初九日,继承大统,登大清皇帝位。是为康熙帝,时年虚岁八岁,实不足七岁也。
皇子成了皇上,依大清祖制,非太子身份继位的皇帝,其登基之前“育德”的住所,即为“潜龙之邸”。“潜龙邸”是不能再作为任何人的居所,只能改建成宗教寺庙或祭祀场所。
故,康熙帝儿时的“避痘之所”,后来乾隆帝改建成喇嘛庙,名福佑寺。
那位看官问了:讲了这么多,与《空相般若》或《空观智慧》何干?
列位看官莫急,听我细细道来。
康熙帝之所以染上痘疾还能出痘,正是因为《空观智慧》就在“避痘所”福佑寺内。
康熙帝的八位乳母之一的朴氏,用《空观智慧》里的功法医治好了只有二、三岁的康熙帝。
做大清皇嗣的乳母条件极其严苛,除年轻漂亮、品貌端正、性情温和且家庭成员俱在等等外在条件外,首先规定乳母的血统也必须是满族血统,且必须精通满汉文,让皇嗣从小在识文断字中,就接触满文满语;其次乳母必须是内务府包衣,是正黄、镶黄、正白,上三旗的包衣佐领或内管领属下人户妇女;而且还规定女人只能在生育第三胎未满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做皇嗣乳母,因为这时候的乳汁健康充足。最后依据皇嗣的性别规定“产男用乳女者,产女用乳男者”。
每位皇嗣不论嫡庶、出身地位尊卑都至少配备八位乳母。直到皇嗣断奶之前都由这八位乳母抚育,断奶之后则由教育作用更加明显的谙达跟随。
康熙因为出生仅六年多就荣登大宝,期间一直住在“避痘所”里,所以传授他满语和骑射的老师即谙达,便由朴氏担当。
朴氏不仅是康熙帝的乳母,也是顺治帝的乳母。
江湖传言:精通满汉文字的朴氏在“避痘所”发现了前朝最后一任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珍藏的《空观智慧》。
王承恩就是随大明崇祯帝一同殉国的太监。崇祯帝自缢在老槐树下,王承恩吊死海棠树下。
王承恩是怎么得到《空观智慧》的?江湖人士给出答案。
晚明第一猛将刘綎在万历年抗击后金军队的萨尔浒之战中殉国,天启年初,被朝廷追赠少保、世指挥佥事。崇祯元年,崇祯帝将其衣冠与夫人兵部尚书张鏊之女合葬于其故乡新建县。当时负责此事宜的正是宦官王承恩,王承恩因此结识刘綎之子刘俊。
刘俊字彦叔,为实现爷爷及父亲振兴大明王朝的遗愿,将家中珍存的《空观智慧》交给王承恩保管,以期辅佐幼主明君。
这也从侧面道明,大清乾隆年间,追谥“忠壮”的刘綖刘少保,为何在两军阵前,能轻易舞动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大刀。《空观智慧》真乃奇书,其功不可没。
但《空观智慧》也有致命缺憾:它只适合从年幼婴童之时,就开始习练。岁过五载,习之无益反有害处。
这就是朴氏能指导康熙帝战胜天花,却无法阻止天花夺去顺治帝性命的原因。
对于朴氏,康熙帝曾回忆道:“……朕躬幼时,殚心调护,夙夜殷勤。抚视周旋,身不离左右,提携备至,时罔怠于寒暄……”
当然,朴氏也因此获得了极大的殊荣,厚遇优渥。
康熙十六年七月,朴氏病故,康熙帝下令:朴氏“应得恩恤,宜从优厚”。
朴氏被封为奉圣夫人,顶帽和衣服的颜色都按照公夫人的品级。这在大清皇室的乳母中,规格级别是最高的。
不仅下诏书告知内务府,朴氏夫家萨氏一族的女子不用参加选秀,以彰其抚育恩;还下旨按公夫人的品级办理朴氏的丧礼;并在孝陵附近划出一块地来为她建坟立碑。死后能够葬在帝陵旁,是一品大员都很难获得的殊荣。
朴氏的园寝保顶上,立有左四右三,共七通祭文碑,皆是康熙派人前来祭祀的祭文。
江湖人士证实:康熙帝于康熙二十二年、康熙二十四年等年,四次亲自去给朴氏祭奠。
此外,朴氏夫家的《萨氏年谱》还记载这么一件事:本氏原由盛京来时,系正黄旗内府满洲第三佐领下人,修谱时内府佐领系茂林承管,因祖母前在朝有功抬入正黄旗满洲四甲第十六佐领下。云云。这便是“抬旗”。
抬旗制度是大清的一种以更改旗民所属旗籍,表示恩宠的褒奖制度。
能享受“抬旗”待遇的人,或是有着功勋的大臣、或为皇帝后妃母家,像萨氏这样因祖母保育之功而由内务府三旗抬入满洲正黄旗,实属旷世之典。
另外,朴氏的子孙,或袭官职、或受官爵,俨然成为内府中的一门新贵。
这也更加证实了江湖人士的猜测。
至于康熙帝有没有将《空观智慧》下传子孙,武林群雄则众说纷纭。
有的说康熙帝一生忙碌,直到晚年才得空将《空观智慧》传授给孙子乾隆帝。事实也确实如此,康熙帝“八岁”继位,十岁丧母,十四岁亲政,十六岁除鳌拜,十七岁肃正朝纲、恢复内阁制度、颁布《圣谕十六条》,二十八岁平定三番,三十一岁□□,三十三岁驱逐沙俄,三十六岁清俄缔结《尼布楚条约》,四十四岁平噶尔丹、漠北喀尔喀地区纳入大清版图,四十六岁派兵进藏协同藏军围剿策妄阿拉布坦……
有的说《空观智慧》只能由不会武功的人讲给年幼的娃儿听,凭娃儿先天理解去习练。练成,身俱异能;练不成,幼年早夭。全凭个人造化。而且,仅不会武功的朴氏一人会《空观智慧》的传授之法。朴氏一死,《空观智慧》也随之消失了……
更有甚者说,《空观智慧》其实早被王承恩刻到几通石碑上,辅在笔隶直房中独立小院内的中心小屋的地上。能否悟透达摩祖师的武禅玄机,全看个人悟性。此说一出,立马把福佑寺搞成“武林圣地”,各路豪杰争相前往一探究竟。
很不幸,那间小屋正是康熙帝在“避痘所”居住生活的屋子,就是现在福佑寺的后殿,如寝殿。而福佑寺是皇家爱新觉罗的家祠,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
但也有些人言之凿凿地说进去过歇山调大脊的黄琉璃寝殿。
为证明真的去过,这些人极尽详细的描绘出该殿内的情形:殿内四壁高挂数幅巨形菩萨像;悬有康熙帝临摹米芾字体书的诗句挂匾:九成广殿约宫墙,楼阁相扶倚太阳,净甃玉阶涵水岸,御炉香气扑龙床;立柱皆是满工彩绘,云云。但最关键的地面,人人皆言被新疆织造的一大块一大块栽绒五彩花卉地毯所掩盖,看不到分毫……
武林终言:北京福佑寺内,“避痘所”的地板即是《空观智慧》的石刻。
书归正传。
刘健与法佚一同出了大庙练功大殿,阎寿已带领十名火枪队成员在殿外台阶下等候,地上跪着十数名大庙伙房的这头那头。
“师父。”阎寿单膝跪地打干。
“二爷。”一众府兵向刘健打干施礼。他们身上的绳子已不见,都捆扎在地上跪着的人背在身后的双手上,一个一个捆着串成一串。
“二爷饶命。”年长的饭头老赵以头杵地,连带两旁两头也向前栽倒。
“咣。”老赵的肩头被一名火枪手用枪托砸了一下。
“赶快放我!五爷回来有你好看!”说话的是水头小李。
“咣。”“咣。”不出意外,小李肩头挨了二名火枪的枪托。
“师父,徒儿失责。”阎寿近前,“那个叫李五的典座不在大庙里,有和尚说李五在我们来前出去了。”
“有本事你们别走,五爷一会儿就回来……”水头小李还在嘴硬。
“啪。”一名离小李近的火枪手俯身给了他一巴掌,把把他后面的话扇了回去。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刘健说完,看看法佚,笑了笑说,“他跑不了。刘名管家,把人都拉起来,带回去吧。”
“是。二爷”火枪队带队的正是梅花别院的管家刘名。
刘健今年送“年金”,护送的差事刘庭方老爷交待给了梅花别院的刘名。让刘名在各府院抽调几名火枪手,组成二十人的护送队,刘名任队长,保护刘健及银两的周全。
因为明天一早刘健、阎寿就要出发,所以刘名今天已挑好队员聚在刘府。
正巧阎寿在汐波楼看刘健为他挑选的书时,发现一些疑问,去安幸房找师父解惑,却听大春说去了二爷去琼花山庄找仁口禅师去了。
阎寿一听,便要大春带路去琼花山庄寻师父。
大春一来去府要到管家处报备,二来她也不识路,只得禀告刘老爷。
刘庭方得知后,便让刘名领九个外院挑选来的火枪手,给阎寿带路,顺便让他们熟悉一下刘府周边的环境。
阎寿为了师父面前显示他有着磊落的胸襟,绝非纨绔子弟,别说包衣,连个小厮也没带,只身跟着刘名出了刘府。
就这样,阎寿、刘名一行人去到琼花山庄,又追到了大庙。谁知一到这儿,还真派上了用场,抓了一堆头。
“二爷,饶命啊。”几个头带着哭腔开始叫唤。
“二爷,您大人大量,当我是个屁,放了吧。”行头小钱佝偻着伤躯。
“打!”阎寿一声令下,几个说话出声的头都被身旁火枪手的拳头敲了头。
“我跟你们说了,不许出声!”阎寿见正与法佚道别的师父脸上,流露出默许的微笑,便又嚣张地问,“都听见了没有?”
“听……”、“听见……”几个头的回答声刚出喉,就挨了一旁众火枪手默契地几枪托。
“法佚大师,这些人我先带回去,贵庙香积厨的人手若不够,可派刘府膳堂的人过来帮厨。”刘健拱手笑着说。
“二爷说笑了。”法佚双手合什,“斋厨少了这些泼皮实是大庙之大幸。”
“那大师,我等告辞。”刘健抱了抱拳,“留步。”
“时近申正,吃了斋饭再走不迟。”法佚礼貌地挽留。
“不能再打扰大师了。”刘健客气的回答。
“贫僧得送送阎公子、二爷,还有诸位。”法佚的心思早飞向西大殿罗汉堂那些泥塑罗汉身上了。送刘健一行人,只是顺路而已。
庙门。
“大师留步。”刘健一行人合什道别。
“阎公子、二爷,各位施主,慢行。”法佚率大庙众僧恭送刘健等人。
一行人出了大庙,刘健拖后几步,对身过的刘名耳语了几句。
刘名领命叫了二名火枪手,向刘健、阎寿打干后,先行一步。
阎寿见刘名三人跑步向前而去,刘健跟上队伍,同几名火枪手拉起了家常,他也不好询问什么,便跟着大家一起前行。
有反绑双手的十来个头拖累,一行人走得快不了。刘健便顺带给阎寿解起惑来。
刘健让阎寿看的书是前朝茅止生所辑《武备志》中的“阵练制”。
《武备志》全书二百四十卷,洋洋二百万言。由兵诀评、战略考、阵练制、军资乘、占度载五部分组成,是军事类大全。更难能可贵的是《武备志》不仅涵盖春秋至明代的兵书的各个论域,还记载了宋金元明的各种火器。
这样一部旷古奇书,在乾隆年间却被乾隆帝列为禁书。至道光年才开禁,《武备志》出了木活字本。但为避清讳,全书进行了大量篡改。断版也与前朝刻本不同;凡对大清的“违碍之语”皆设为缺字,以□代之,让人摸不着头脑。更有甚者,甚至整篇整篇删减,或换之以不知所云的篇幅。比如《四夷》中的《女真考》就几近删完。
汐波楼的《武备志》是大明天启元年茅止生在应天府自编自刻的版本,不仅无任何删改,还附有《郑和航海图》。
阎寿京城阎府中的《武备志》,是道光木活字本。
阎寿也大致看过,只觉浩瀚无比,却与个人武功不沾边,尤其是师父让他看的“阵练制”。
“阵练制”分阵和练两部分。阵指古代各种阵法;练指选士练卒之法。师父重点让他看的是阵,即阵法。
阎寿不明白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跟练武有什么关系?
“为师问你个问题。”刘健问和他一起落在最后的阎寿。
“师父请讲。”阎寿。
“你在静海同王正谊交过手,如果你二人不是一对一的擂台切磋,而是每人各率万千兵士,在一片空旷之地切磋。你如何让万千兵卒打出你的武功?”刘健。
刘健的问话,让阎寿一时摸不着头脑。欲知刘健为何有此一问,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