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中的战斗机》冬瓜白菜

5、第 5 章

　　赢川缓缓抬脚，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蝼蚁对话，“没做此事，便不要承此重。”

　　莱泽刚刚为了饶命，撒谎说自己对每一位炮灰都一视同仁。倘若事实真是如此，阿水也不会以女身出现在军营里，更不会被其他士兵欺负。

　　如若他来晚了，阿水……

　　在系统中生存的每一位角色，都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便是积分。积分越高，待遇越好，位置也越高。像莱泽这样上升期的小官，最看重的就是积分，赢川大手一挥，直接扣了他一半的分。

　　脚下莱泽满脸痛苦，却又敢怒不敢言，只得说些奉承之言。

　　赢川将莱泽的积分握在手里，睥睨道：“这段时间将她好生安置，任何任务都不要出。做的好的话……”

　　莱泽抬头，看见赢川手里的积分数字翻了一倍，从绿色变成金色。
　　“这些便都是你的。”

　　莱泽大喜过望，方前的沮丧全失，急忙点头，“界主你放心！我定当按您说的做！从今天开始，绝对让阿水姑娘过得好生滋润，让她一辈子都住在这样上好的房间里！”

　　他说完，周遭忽然冷了一个度，莱泽不禁打起寒颤。
　　赢川轻蔑道：“一辈子？”
　　莱泽视线对上他的，赢川冷笑，没说什么便谴责莱泽退下。

　　莱泽走后，幽闭诡异的空间之下，只剩赢川一人，他身材高大，眸中却又染上了柔情。

　　他借莱泽做事粗心之由，扣除了他一半的积分，却没有任何理由，给阿水的积分多加一点。

　　于是他连夜给阿水打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完成任务如喝水吃饭简单。倘若阿水在此几日，定能积分大涨，不必再在此界受屈辱。

　　做完这一切，赢川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墙壁房间有结界，厚厚一层，足以隔绝外界一切声音，赢川抬步，身体穿过墙壁之时，结界泛起波光粼粼。

　　赢川奔波数日，只觉浑身不净，他给阿水下了昏睡术，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掀起被褥的一角，轻轻躺了上去。

　　界主可以看见黑夜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赢川还是没按捺住自己的内心，轻抬手臂，小心翼翼将阿水揽在自己怀里。

　　不远处墙角阴影下，立着一位阴狠笑意的人，他积分大减，头冒蓝光，笑的瘆人。
　　阿水女身进军营，不是疏忽，而是故意为止，但他没想到，能引出这么一条大鱼。

　　莱泽笑看周边，身子缓缓后移，最后如淤泥一般，同墙壁融为一体，隐匿于黑暗之中。

　　冥界。
　　王座之上，一人身披血衣，脚下匍匐着一位妖娆的侍女。

　　冥界界主李永疾掌管各大鬼、尸、魂、魄，先天红眼，自他上位以来，所有冥物必穿血衣，鲜血在身体上流的越多，地位越高。

　　李永疾身前不远处，跪着一血人，由于他只有一条腿，没有支撑，身子只好朝一处倒去。

　　李永疾身旁侍女起身，揽上他的脖子，低眉柔情似水，深情地看着自己年轻貌美的君主。
　　她从胸前拿出一本书卷，一手揽住李永疾的脖子，一手打开书。

　　李永疾扫了一眼书卷上的字，头上血珠空中颤动，他道：“周天泽？”
　　台下血人一听，抬起满脸血腥，凹着一只眼问道：“界主说的那是谁？”

　　此言一出，李永疾和侍女均笑了一声。
　　侍女身子娇软，声音也香甜，她摸着李永疾的脸：“界主，他长得好吓人啊……人家好害怕……”

　　李永疾抬手，摸着侍女的发丝，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别怕。”他轻声安慰。
　　话罢，他抬眼看向血人，微笑道：“你还记得你的香凝吗？”

　　血人一听，血色的瞳孔骤然睁大，颤抖道：“界主别碰她……”周天泽流下两行血泪，“……界主想知道什么，天泽都说……”

　　李永疾闻言笑了一下，静静地道：“这世界上，竟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怀里的侍女也低低笑了一声，“对啊，界主这么强大，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界主不知道的事情呢。”

　　李永疾抬指抚在侍女唇上，调笑道：“闭嘴。”
　　“哼。”

　　周天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低头谢罪。
　　李永疾怀抱美人，闲聊般道：“你这身伤？”
　　周天泽缺了一条腿，另一只脚上脚趾也全无，他愤恨道：“被那炮灰界界主赢川砍的！”他猛地抬起头，冒冷汗道：“倘若界主能为我报仇，在下定为界主所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永疾低低笑了一声，怀里的侍女顷刻如碎片般消散，他站起身，抬步走到周天泽面前，弯腰道：“你不诚实。”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极低，像是要夺他性命。

　　“别再对我撒谎了。”李永疾转身，轻轻转动了一下脖子，“我费劲千辛万苦，将你从阿水姑娘的梦境中救出来，可不是为了听你撒谎的，不然，你的那位肤白貌美的香凝姑娘——”他叹了口气，“可就不保了……”

　　“别动她！”周天泽满脸血腥，哑然嘶吼：“求界主放过她！我说，我全部都说！”
　　李永疾转身微笑：“这才对。”他语气和谐，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周天泽深深呼出一口气，坦白道：“我本为主角界界主所用，在一处世界当男主。”
　　李永疾坐回自己的位置，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点了点头，惬意地道：“嗯。”
　　不知什么时候，侍女又回到了他怀中，正环住他脖子亲吻。

　　“做任务不过两天，在一场战争之中，为赢川所杀害。”周天泽咬牙，双瞳像是布满火焰，怒斥道：“因为这件事，我积分大减，被降级到炮灰界，而那个世界里的所有人物，包括我的妻子香凝，也负伤消失。”
　　周天泽顿了顿，“恳请界主不要迁怒于她。”

　　李永疾点了点头，“我不会碰女人。”怀里的侍女也点头道：“我们界主才温柔呢，可不是那赢川一届莽夫能比的。”
　　李永疾笑出了声，在侍女脖颈间落下一吻。

　　周天泽继续道：“到了炮灰界香谭，我先被小官莱泽毒打，砍了腿还有脚趾！他从我话中得知赢川，很是震惊。但——”
　　李永疾抬眸，“但什么？”
　　“他给了我一把屠魂器，让我试试杀了阿水。”

　　李永疾挑眉，冷笑一声，“看来这个阿水姑娘有点意思，让莱泽把屠魂器都用上了，幸亏我去的早，不然阿水姑——”

　　“界主。”怀里娇滴滴的侍女不满，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界主还惦记着她呢……”
　　李永疾看了侍女一眼，抬起她下巴微笑，缓缓道：“不要忘了，你能坐在这里，是化了一张同她一样的皮囊。”
　　话音落下，侍女顷刻灰飞烟灭，消散于浓雾中。

　　他掌心中多出一块手帕，嫌脏般擦了擦手，对血人道：“继续。”
　　周天泽点头，“赢川好像对阿水很不一般，他杀我，也是为了替她报仇。”

　　李永疾皱眉，“你杀了阿水姑娘？”
　　意识到李永疾的不满，他急忙解释道：“作为少年皇帝，我是为了完成任务，倘若要想在战役中赢，手上的剑必须沾血。”
　　李永疾低眸看着手帕，沉默不语。

　　周天泽磕磕绊绊，“阿水姑娘，她不会死的……而且，有赢川这个靠山护着她……”

　　“屠魂器给我。”
　　李永疾伸手，周天泽一愣，急忙起身。由于他没了一条腿，另一只完好的腿还断了趾，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他每每动一下，身下就传来剧烈疼痛，似灼烧一般。

　　李永疾就这么看着他，一动不动，直到周天泽将屠魂器放在自己手里。
　　“滚回去吧。”

　　“是，界主。”周天泽挥动双臂，拖着惨败身躯，就着血路原路返回。

　　李永疾冷漠地看着他，屠魂器被他放进手里，轻轻一捏，便化粉尘，鬼风一吹，消散殆尽。
　　令八界闻风丧胆，可顷刻令人毙命的屠魂器，就这样没了。

　　周天泽大惊，“界主！那可是屠魂器！八界仅此一座！”
　　李永疾调笑，“那你可知，是谁将他炼制出来的？”
　　“在下不知。”周天泽叩头。
　　李永疾低低笑了一声，“我。”

　　周天泽瞬间瞪大眼睛，“这……界主威武，界主威武。”

　　李永疾靠近他，沾满鲜血的衣角立于他面前，弯腰问，“你最喜欢什么小动物？”
　　周天泽抬头，怯生生看他。

　　李永疾负手而立，睥睨道：“我这人，不，鬼，最讨厌的就是——”他顿了顿，“你这种讲话拖拉的人。”

　　周天泽小心翼翼地道：“在下最喜欢猫。”

　　于是下一秒，他就消失在血污之中，而李永疾手里，多了一只猫，通体玄色，被李永疾懵懵懂懂地抱在怀里，浑身冒着血色。

　　令人可惜的是，不知这猫生前经历了什么，是个残废，缺了半只脚，就连另一只脚的猫爪，都被人连着血肉，硬生生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