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中的战斗机》冬瓜白菜

3、第 3 章

　　心不在焉之时，对面的男人离开，阿水目光追着他，只见将军打开柜门，拿出一叠厚厚的衣服，转身，阿水低头。
　　一双干净的靴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等会换上这个吧，里面的衣服应该不能穿了。”

　　光顾着讲话了，阿水都忘了此时自己的被衣服包裹的窘迫模样，她急忙双手接过，道谢。目送着男人披了一件新衣服出去了之后，阿水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解下男人的外衣，露出被撕裂的里衣，顿时感到恶寒。

　　余光扫到男人给她那高耸的一叠衣服，拨开一看，竟是十多件款式不一的军服，裤子、里衣等应有尽有，好似把整个衣柜里所有衣服都搬来了。

　　阿水挑了一件顺眼的换上，站起身一瞧，衣摆垂落于膝盖之上，脚腕堆着一叠裤腿。阿水哭笑不得，但也无可奈何，她整理好衣服，觉得无事，便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准备休息，为明日清晨打仗做准备。

　　不得不说，军营床榻都比她牢房那张软，就连被子，都沁人心脾。

　　真是古怪，一位整日在战场挥洒汗水的将军，他的被褥竟其香。

　　阿水脑中浮现将军脱下外衣，抱住自己的场景，不禁一阵春心荡漾。

　　忽地，她猛然打住。阿水心道：“那人又不是冲着我来的……况且，他既然记得我，那说明，他应该也是被系统删除记忆功能屏蔽的炮灰，系统那么大，完成这次任务之后也见不到了，我此时对他产生感情，以后如何？简直是大忌！”

　　于是阿水决定，明日大战时，找个发光主角的剑就插上去一了百了，比起接触这位素不相识的“大好人”，阿水更希望圆满完成任务换取一张软床。

　　阿水睡去，梦中似有人压她，欲推开之时，两手却乏力，挣扎无果之后，便不管不顾的昏睡过去。

　　再醒来，唇上一疼，阿水这才想起昨夜睡梦，竟是同一男子亲昵的春梦。

　　阿水心道：“仅仅是接触了一位涵养极好的人，就做如此下流的梦，当真是无耻啊！”

　　阿水抬头扫视房间，摆设整洁，空无一人。忽然，房门被推开，几步脚步声之后，高大的身影便立她面前。

　　二人对视，将军率先注意到她红肿的唇角。
　　“将军……早上好。”

　　将军神情严肃，放下兵器，看着缩在被褥里的人。随即抬手，连人带被褥直接捞起扛在肩上，拿起床头衣服，抬步朝最里屋走去。

　　阿水如被随意支配的木偶，对于此举动她更是敢怒不敢言。
　　不多时，便被轻轻放在一个坑里。
　　与其说是坑，倒不如说是秘密机关。
　　此处藏匿于地毯之下，不易察觉。放入阿水刚刚好，有被褥隔着，也不觉凉。

　　将军道：“你且先在此处，若听见声音万千不可出来。”
　　阿水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应是要打起来了，眼下将军此举，大概是先行将她藏匿，护她周全。

　　阿水心一紧：“你呢？”

　　将军道：“我上战场。你且放心，我死不了。”似是注意到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所望一片黎明。
　　再回头时，语气都加速了几分。

　　将军道：“切忌千万不可出来，若有人打开了机关，那个人也一定是我。”

　　“你且先在此睡一宿，到时我定带你回家。”语毕，他便抬手关上坑门，阿水就这样仰视着他，圆领靛衣，发丝顺着脖际流落，还有那张严肃的脸。

　　坑门关闭，世界静廖。

　　阿水攥紧被角，目光有一丝空寂。他说：到时我定带你回家。

　　如海誓山盟般动听的话，余音绕梁。

　　但是身为炮灰界老油条，阿水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心道：“他带我回家带的不是我，而是他前世回忆罢了。回家又如何，我还是得死，还是不会再相遇。

　　不如眼下就断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一世之后，再也不见！”

　　阿水随即大力顶坑门，青筋暴起。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阿水喘粗气、冒热汗地坐在坑边。
　　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起身抓起一件衣服，大力一撕，一块长布便挂在手腕上。

　　她用布将胸部狠狠绞起，几度平坦之后，皱眉穿上军服，对着水盆将脸抹黑，随即朝门口走去。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推门离去。

　　一上战场，简直打的热火朝天。

　　尸体一座一座，黄沙四起，人群激扬提剑厮杀。
　　阿水故不得所有，捡起一把血剑便奋力向前冲去。
　　她嘴里大喊大叫，语气慷慨激昂，疯狂逃窜了一会，终于在人群中望见一抹金光。

　　带着主角光环的男主如天神降临，身泛耀眼金光，即使狼狈挥剑，面色依然风神俊朗。

　　不愧是男主！

　　阿水巧妙躲开敌人刀剑，血雨挥洒之际，费劲千辛万苦奔赴金光，光耀如刺，阿水瞅准男主挥舞的剑，不顾所有准备撞上去。

　　阿水边冲边想：“男主啊，男主，我可给足了你面子，你倒时可得好好在我们漂亮女主面前装个大Bi！不枉费我们炮灰处心积虑的陪您演戏。”

　　“芙蓉！”一声暴吼响起。

　　好像是将军的声音！

　　阿水来不及回头，直直朝男主冲过去。
　　而那杀气四溢的男主手持长剑，盔甲泛光，神挡杀神，佛挡杀神。
　　解决掉一位魁梧壮汉之后，低头看见一个小鸡崽挥刀冲来，不用大力，轻轻一插，那人直接倒地，鲜血暴涌。

　　男主一顿，道：“竟没穿盔甲。”随即便朝其他人厮杀过去。

　　倒在地上的阿水捂着伤口，满目血红。

　　只觉剑在刺入瞬间，无法抵御之痛，再往后，已然麻痹。
　　阿水只觉快要归天，朦胧之间已无力寻找将军，她迷离注视那泛着金光厮杀敌人的挺拔背影，不禁嘴角上扬，心道：“我…的…席梦思啊……”

　　耳边慢慢静谧，眼间越来越红，只剩一个晃动的金色影子，好似在游玩摆动。
　　突然，那金光顿失，只剩一片血红。

　　阿水微微张大了眼，却再也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微弱的嘶吼：

　　“我帮你报仇雪恨了，求求你不要死！我还没带你——”

　　是将军的声音！

　　-

　　金光是男主身上特有的印记，也就是主角光环。
　　光芒会伴随着主角直到小说收尾。可在刚刚，她好像看见了金光的消逝。要么换主角了，要么……主角死了……

　　阿水猛地惊醒！

　　入目却是一片漆黑，身上爬满熟悉的失重感。

　　阿水急道：“大手，你带早了！”
　　“什么？”上面传来不解的声音。

　　阿水道：“我说，你带我带早了。”
　　大手冷哼：“你晚点死不就行了。”

　　阿水道：“……我好像看见男主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手一阵嘲笑，大手讽刺：“我看是你死了。”

　　阿水懊恼，和大手辩解一路无果之后，被大手丢进牢房。

　　对面死老头回来了，坐在床前，目光呆滞，神神叨叨，自言自语，无先前恶劣之为，应是被系统处理，此时正处失忆状态。

　　眼前此景，若是放在先前，阿水定会内心雀跃，乐得清闲。
　　但眼下，阿水却一脸愁苦，躺尸气馁。

　　如果死前那一幕是真的，金光消逝，男主死亡。那么小说世界便会崩塌，自己的努力送死功亏一篑，白挨剑入胸口之痛，席梦思大床也是白日做梦。

　　重点是，杀了男主的将军，会如何？

　　如蚁炮灰，胆大包天，行刺主角，这都是为了谁？再联想死前将军几句，什么报仇雪恨、带你回家，阿水一拍脑门。

　　将军是为了她才杀的主角！

　　阿水皱眉，颇有一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之感。

　　将军此举无疑为他带来杀身之祸，同行的阿水责罚也是只多不少。
　　落寞之际，余光扫到床角，只见被单破烂，灰渍多多，其下烂木朽败。

　　曾嫌弃过数次的床榻，此时竟变得顺眼起来。
　　午夜将至，阿水带着心头愁苦渐渐入睡。

　　阿水做噩梦了。

　　梦里立一人，面容模糊，身形飘忽。
　　手持白绫，欲赠予她。周遭气息微妙，不似系统，更像先前一位系友同她讲述的地方——冥界。

　　无光，极诡，无常人，吐息困难，精神懈怠。

　　阿水只觉傻子才会接那白绫，恐慌之际，口头拒绝之后，准备撒腿跑。

　　一转身，黑暗中泛着密密麻麻的白光，定睛一看，竟是一群吊于空中的尸体！身着白衣，好似寿服，无一不痛苦吊死，面容狰狞。

　　阿水当即头皮发麻，感知身后有物，且极为不善。慌乱之中，阿水大脑灵光一闪，尖叫一声，无为倒地，极其窝囊。

　　阿水眼睛微微张开，眯起细缝。
　　周遭静谧，她提起神经，突然，身后“咚”地一声，像是故意敲打阿水的神经，接着，又是“咚”地一声。

　　如此重复，可以明显听见区别，一声沉闷，好像脚步声，一声清脆，似是……拐杖敲打地板的声音。

　　阿水心道：“莫非这人患腿疾？”

　　伴随着“咚咚咚”，阿水又听见“吧嗒、吧嗒”，极其渺小的声音，似是水滴，由远及近，正和“咚咚咚”，朝阿水这个方向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