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中的战斗机》冬瓜白菜

2、第 2 章

　　黑暗中，大手顿住，“你哭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任务？”阿水怒问，满脸泪水。
　　“……为什么？”大手语气恶劣：“谁让你出口狂言挑衅我？！”
　　“我有吗？”
　　“你！”

　　大手闭嘴，将她往上提，速度平稳，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水将脸埋进膝间，双手抱腿，似是呜咽。大手在空中凝滞一下，继续向上。

　　“为了增进男女主感情，作者写下一辆汽车撞向女主，男主为了救女主，自己开着车直接把那辆汽车撞飞，女主很感动。而你的任务就是……当一个被汽车撞飞的……路人，让撞女主的人面临牢狱之灾，得到惩罚。”

　　阿水流着泪笑了一声，脑子里闪过那几人看着自己飞起，惊恐的目光。她开始仰头大笑，对着静谧漆黑的隧道大喊大叫，似是疯癫，似是怒骂，似是狂喜，似是嚎叫。

　　阿水在牢房里呆了三天三夜。因为她死亡时间过晚，耽误了小说剧情发展进度，系统并没有奖励她柔软的床。

　　阿水躺在硬如板砖的床上，目光呆滞地望向天花板。

　　由于房间潮湿，天花板滴水，有几滴好巧不巧地落在阿水头上，阿水无作为，眼睛一眨不眨，继续神游。

　　对面牢房空无一人，阿水这次任务过快，其他人还没回来。
　　大手可能是愧疚于上次，这次直接将剧本给阿水，阿水看了个三天三夜，一句话总结:自己插到男主的剑上。

　　阿水现在满脑子脏话，觉得全世界都得吃药，但是没想到还有比这更离谱的。

　　此处是一所军营，闹闹哄哄闲言碎语，一股骚臭味游荡在阿水的鼻间。

　　要是在平时，阿水肯定会破口大骂，但眼下，她已经顾不上了。
　　系统会根据剧情需要塑造炮灰形象，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

　　就比如，上战场打仗的炮灰，都是男人。可阿水看着自己鼓起的胸脯，陷入惊慌。
　　就连自己的手，也是肤如凝脂，毫无残茧。

　　不止是自己，军营里琐碎嘈杂渐渐平息，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自己，朝她靠拢，面露疯狂之色。
　　如狼似虎的军营里有个女人！

　　阿水此时也顾不上痛骂系统了，连忙向后退去。突然间撞上一堵肉墙，像是预料到什么，阿水僵硬转头。

　　一个满嘴胡茬，露着黄牙，穿着军服的男人正惊喜地望着自己，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会出现在糙汉子军营里，也不敢相信，虎视眈眈之下，这小姑娘撞上了自己。

　　煮熟的鸭子怎能飞走，在阿水大惊失色准备离开之际，糙汉浑厚壮硕的胳膊直接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摁在怀里。

　　其他人当即十分不满。
　　一人道：“老胡，这小娘们是我们一起看见的，你怎能私吞！”

　　“我私吞？哈哈哈，这娘们是自己撞我身上的，有本事，你让她往你身上撞啊！”被叫做“老胡”的男人目光轻蔑，接着，在阿水屁股上狠狠摸了一把。

　　阿水大惊，感到被冒犯当即一阵反胃，准备逃脱。可这糙汉的手如钳子一般死咬她不放，阿水垂死挣扎，仿若做徒劳功。

　　见识到之前对面牢房死老头的厉害，阿水明白，同这些人讲道理简直对牛弹琴，眼见那人扛着她就要往里屋走去，阿水扫视一眼周围，几十人无一不面色欣喜，带点柴黄，瘦若木鸡，再看看身下这位，身强力壮一身肥膘。怪不得默不作声，指定是打不过眼下这莽夫。

　　莽夫大脚在里屋门口止住，对着里面怒呵“滚开”。几个小兵光着膀子拿着没穿好的衣服屁滚尿流地同她擦肩而过。

　　阿水心冷如冰窖，忽然暴起，不顾众人目光，发了狠般死死捶打着莽夫肩膀。
　　可惜这拳头跟棉花似的软，莽夫无动于衷，继续向前奔去。

　　忽然一人拦住二人去路，阿水登时抬眼，只希望是来救她之人。
　　可惜萍水相逢，哪有帮忙说话的道理。那人矮的没边，笑的满脸褶子，讨好般道：“胡哥，都是兄弟，给大家留点，别玩坏了。”

　　阿水顿时如坍塌大厦，面如死灰。
　　没有人在乎她。

　　糙汉一脚将那人踢开，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浑话，无非就是“你还敢指示我”“老子爱怎么玩怎么玩”“玩坏了也是老子的”之类。

　　进了里屋，莽夫将她扔在轰乱骚臭的大通铺上，抬手便去解自己的束腰，阿水急忙翻身逃窜，却被大力猛地摔回来，震的她头晕脑花。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阿水扶着后脑，微微后退。
　　“还凭什么，你一女子，穿着我方军服就算了。还长相妖孽，模样鬼祟，指定是细作！”
　　莽夫越说编排的越起劲：“今天我就匡扶正义，把你这细作办了！”

　　门口堆满的人头嘻嘻笑着准备看好戏。
　　阿水外衣被撕烂，慌乱挣扎之际发丝铺满整个身后，胡乱反抗无果，正绝望之际，眼前闪现一抹黑影。

　　“砰”地一声，莽夫似是飞起，一阵“闷哼”，他巨大的身躯抵在墙上，面色惨白，嘴角鲜血淋漓，眼看要断了气。

　　阿水拨开发丝，抬眼看来人。

　　那人身着军服，腰别佩剑，悬令牌。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的衣服干净整洁。衬得他身材修长，脖颈之上，脸庞俊秀，目光冷厉。此人一脚踢开莽夫之后，转过脸，看见阿水，目光中的死水顿住了。

　　轰乱之际，二人对视不过一瞬，阿水却感觉那人的目光仿佛在流转颤动着什么，似是，哭势？

　　接着，男人眼神冷清接踵而至，目光严肃。竟解束腰，脱外衣。

　　阿水大惊，以为此人和莽夫别无二致。嘴巴微张，准备破口大骂时，那人展开衣服将她浑身包裹起来，连脸庞都罩住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钻入她鼻间，温柔缠绵。

　　阿水此时意识到来人是好意，于是任其抱起抗上身。
　　一片昏黑之中，那人语气如冰窖冷冽，仿佛下达死令：“将死之人，如何处置？”

　　“请将军放心！”
　　众人异口同声，阿水心道：“眼下这些士兵可是听话了，刚才怎么无动于衷！不过，这人还是个将军？看起来挺年轻。这位将军既然救下了我，想必也是位正义之人，不会对我怎么样了。”

　　阿水一路胡思乱想。忽然，抱着自己的那人不动了，紧接着，阿水被放下来，坐在了松软的床上。她囫囵地揭开军服，冒头打量眼前。

　　此处与方才截然不同，周遭整洁，还放着书架，书架立着各式兵器、盔甲。巨大圆桌之上，放着错综黄卷。阿水坐在角落床边，看着眼前人。
　　阿水道：“谢谢你，将军。”

　　忽然，男人靠近，和阿水直直对视，近在咫尺的距离，阿水甚至能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男人的眼睛细长，双眼皮褶皱很深，细细的睫毛之下，眼角好像泛着泪光。接着，阿水感觉双肩一沉，低头看去，他竟攀上了自己。再看他的面容，满目虔诚。

　　这个距离，阿水当即警铃大作，猛地往后缩。
　　意识到这个行为之后，对面便不再动弹。
　　“你不要怕，我没有恶意。”男人语气带着隐忍和试探，缓缓道：“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他语气温润，同方才冷峻下达命令的“将军”截然不同。

　　阿水心道：“莫非是在二十三次任务之前、我没有被系统屏蔽，同我有些渊源的人？”阿水随即摇头，对面眸中闪过一瞬失意，松开双手，随即缓缓站起身。

　　“姑娘，长得像我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这话听起来像轻佻的搭讪之词，可说出此话的人，却是一点也不轻佻，甚至很有诚意。
　　阿水接话：“真巧……”

　　将军道：“今夜，姑娘若不嫌弃，便在我这里住下吧。”

　　阿水想了想，莽夫不会再对她动手动脚，可保不齐会有下一个莽夫，将军也不会每次赶巧逢乱必出。权衡利弊之下，她当即道：“好”

　　阿水又道：“只有这一张床……那你睡在哪里？”
　　将军指着圆桌旁：“那里。”

　　阿水望去，是一摊平地。
　　阿水道：“我睡在地上吧。”

　　将军微笑道：“让一位姑娘睡在地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是我有愧于姑娘，教导士兵宽松，竟不知生出这种畜生，惹姑娘担惊受怕了，眼下姑娘放心，那人，不会出现了。”

　　阿水道：“好……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出现在军营里？”
　　将军道：“姑娘即是不说，我也不会随意过问，你定是有自己的难堪。”

　　阿水一听，本来在脑子里杜撰好的身份全都乱作浆糊。她看向将军，道：“你不怕我是细作？”
　　将军微笑：“我相信你。”

　　阿水自从有记忆以来，接触的人无非是流氓老头、瞧不起她的大手、今日莽夫之类恶劣的人，突然出现一个有涵养、体贴入微、过于对她好好讲话、讲了一面就说“相信她”的人，阿水一瞬间有些不适应，讲话也磕绊，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真好，是个好人……”

　　男人对她反应尽收眼底，眸中染上月夜悲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