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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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阿水即将奔赴下一场送死。
昏暗牢房中，闲言碎语不断。阿水听见声音，抬起头，潮湿的天花板冒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正微蜷伸向自己。
“哟，阿水啊，又要出任务了？”对面同样破旧的房间，隔着铁栏，一位垂垂老矣的男人正急切的看着自己，双眼冒光，满脸不怀好意。
阿水站起身，拂去身上看不见的灰尘，将大手错杂的绳子解开，朝对面翻了个白眼。
“不出任务和你一样老死？”
对面一听，显然愣住，似是不适应，转而又笑侃：“小水你看你口气重的，白瞎一张细皮嫩肉的好脸，一点也没有小姑娘的样子，再不知悔改……你以后这样的倒贴给我……我都得考虑一下。”
那人眼神将阿水浑身上下舔了一遍。阿水对上他浑浊兴奋的目光，动作顿住，内心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她将绷带细细密密的绑好，大手也识相，握紧她细瘦的腰，准备将人捞起。
阿水双腿交叠，双手环胸，正对前方，目光轻蔑至极，说的话也难听至极。
“你一个整天对着栏杆撸自己那根破玩意的死老头，我倒贴你？”
老男人面色一僵。
阿水面露疯狂之色，哈哈大笑，道：“这和你自己吃自己的屎一样不可置信。”
“牢房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对面老头越听脸色越黑，像是吃了七窍流血的毒药，怒目圆睁。他跻身于栏杆之中，高高凸起的颧骨也被铁栏杆夹住，模样滑稽。
他一手紧攥栏杆，一手抬起，畸形的手指正颤抖着，对准向上移的阿水，气不打一处来。
阿水吸了一口气。
“你个贱杂种！你天天在我面前讲恶心的东西，今天晚上我回来就把你祖宗十八代刨出来让你祖宗看看你晚上都拿着你那根东西在我面前晃什么晃，我早晚给你剁了让你自己吃下去，你在看你看你爹，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塞你□□里，不识好歹的狗东西反正晚上回来你什么也记不清了，呸！”
对面险些被气得要翻过去，这个住在自己对面牢房，整日温言温语的小丫头，突然这么暴躁，竟敢逆反他！
他当即大怒，意识到旁边有不少人在耻笑，越发气愤。
“你！你！我要告诉系统！你个小丫头片子胆敢私自拥有记忆！到时候可别跪下来让我替你求情！”
“你告！你告！我巴不得！你个死杂种，你不告今天晚上你被雷劈死！”趁着天花板洞口还没关闭，阿水努力弯腰骂完最后一句。
“嘎吱”一声，洞口关闭，老头的怒骂声荡然无存，周围一片漆黑和静谧，只剩她脑袋嗡嗡的。
突然，阿水像泄了气，无力倒在大手身上，喘着粗气。
隔壁新搬来一老头，整日对她口出黄言，半夜对着栏杆磨磨蹭蹭，竟是朝自己泄。
梦中惊醒，意识到情况的阿水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但倦于惹麻烦上身，一直强忍。直到今日，小老头也出行任务。再见面之时，他便会失去记忆，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所以不如借此机会，将那死老头痛痛快快地骂一遍。
每次任务结束，似乎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会失去记忆。一开始发现这个特异功能的时候，阿水还很兴奋，觉得自己拥有上帝视角，总揽全局。
如此宝贵的秘密，阿水小心翼翼的私藏，不敢告诉任何人，生怕系统剥夺功能。
但是作为卑微炮灰，阿水出了几次任务之后，彻底绝望，开始后悔拥有这项特异功能。每一世各种各样的惨死，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恐怖回忆……夜夜纠缠于她梦中，无法言喻，更是无法忘记。
她开始艳羡他人，羡慕别人可以失去记忆，虽大脑一片空白。
至少，不会像自己，带着痛苦回忆，积攒下一次痛苦回忆。
某天阿水决定唾弃这项功能，她大喊自己被系统删除记忆功能屏蔽。
结果根本没人理她。系统日理万机，怎么会在乎一个炮灰。
阿水闭目养神，一片漆黑中，身体在下坠。
这是带着记忆的第二十三次当炮灰。
炮灰顾名思义，往好听了说，是推动剧情，往难听里说，连配角旁支的旁支的脚后跟都摸不着。阿水就是小说里将军打仗，提到的“牺牲了十万士兵”里的其中一位，小说中几笔带过，但系统却要花费真的十万人去送死，模拟战争。
拦腰抱住自己的大手在下坠，阿水开口：“这次什么任务？”
“呵”
头顶传来一阵轻蔑：“你去送死也配叫任务？”看来这次的手脾气不太好。
阿水在黑暗中耸耸肩使劲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我看不见。”大手道。
阿水丝毫不怕，学他“呵”了一声，语气挑衅：“哦，看见了又能怎么样？”
周围在下坠，一片漆黑。
大手轻蔑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自信。”
“我就叫自——”
阿水突然闭嘴，失重感从下身猛地向上窜，重重悬在心口。身体比原先下降速度大几十倍，急急坠落，像是高空抛物。
阿水紧紧抱起自己，嘴中灌满强硬气流，她怒骂：“你个死手！竟、竟敢扔下我！”
上面沉默，阿水抱住自己的手指开始发酸，巨大的失重感惹得她喘不上气，耳边呼啸风声刺耳，她开始恐慌，甚至开始后悔和大手较真。
“小姐，小姐？”
阿水在一片漆黑迷雾中，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温柔无比，伴随着周边嗡嗡的嘈杂声。
在好奇心驱使下，阿水缓缓睁开了眼，顿时精气十足。
几十个人立在自己身前，密密麻麻的眼睛正俯视着自己，阿水低头一看，自己衣着良好，正躺在地板上。
她站起身来，大概扫视了一下，周围是个快递站，自己应该是被那死手扔下来砸晕了。不，准确的说，现在身体里的人由于她的到来，变成了一枚炮灰。
而那手直接将眩晕的她塞进这小姑娘的身体，所以，在占领意识的那一刻，小姑娘也随她晕倒，不省人事。
阿水目光对上周遭人的审视，她在内心冷笑，作为炮灰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
阿水拂去身上的灰尘，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刚刚我晕倒了，大家不用紧张，给大家添麻烦了。”
离阿水最近的一位中年女人呼了一口气：“我们刚才吓得啊，还要打120……”
“谢谢阿姨好意，我就是最近休息不太好，早上没吃饭，低血糖。”
“哎呦，小姑娘要注意身体哦。”
“啊，是。”
……第一次有人关心她。
人群差不多都散了，阿水一边耐心回应阿姨的嘱咐，一边想着其他事。
自己是什么任务？
光顾着嘴贫去了，那死手也没说，重要的是她得靠着这次任务，得到奖励，换一张比较软的床。
阿水苦恼的摸着后脑勺，转而对阿姨的苦口婆心笑脸尽数收下。
对阿姨道了谢，阿水快步朝快递站门口走去。还没迈出第一步，突然眼前一黑，只见一辆黑色的汽车正直直冲向自己！
阿水瞳孔剧缩。
千钧一发之际，阿水不顾所有朝旁边跳去。
“砰！”
地板触感冰凉，阿水觉得身体疼的四分五裂，如开天辟地，她脑子嗡嗡的，抬起头就听见人们在狂喊。
“死人了！！”
“出车祸了！”
……
那辆黑色轿车直直撞向快递站前台，前台桌子被撞得移位，一边是烂了的车头，一边是抵在墙上的人。
那人身体以肚子为界限，一分为二。正垂着头冒血，神色狰狞。
阿水看着满地鲜血，心惊胆战。要是自己没躲开，死的……
她背上爬满密密麻麻恐怖感，眼角不禁湿润。在着急忙慌的人群中，阿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突然，一股温热暖意顺着太阳穴倾泻。
意识到什么，阿水颤抖着手一摸，竟是满手的鲜血，那血猩红，直直滴在地板上，落在一枚玻璃渣上，阿水旋即看着周身。
一地的玻璃碎片簇拥着自己，泛着凶狠光泽，应当是刚刚撞上门口的玻璃门导致的。阿水疼的站不起身，突然手一阵刺痛，一看，满手玻璃渣，混着鲜血，像是手上长满密密麻麻发脓的泡，恶心至极。
阿水抬头，几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满脸紧张。
“你没事吧？”其中一人发问。
旁边一人对那人怒道：“都这样了还没事？！”
“我下意识关心一下怎么了？。”
“来，我扶你起来。”
几人拉起她的胳膊便往上提，在站起一瞬间，阿水抬头，瞳孔剧缩，脱口的“谢谢”变成一声长啸：“快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已经撞上了自己。
阿水几乎是飞起，左手的玻璃渣深陷掌内，和腹下的疼痛感不相上下。
像是慢动作一般，阿水隔空看着帮她站起来的那几人，无一不震惊地看着自己，他们顺着汽车前身倒下，车身一阵剧烈起伏，那几人脑花绽开，鲜血迸发，被轮胎碾成肉泥。
阿水满目血色，背撞墙壁，头颅绽开，不再动弹。
她死了。
她只是死在第二十三次当炮灰的世界里，可却让救助自己的人结束了这一生。
或许，第一辆汽车撞向自己时，她就不应该躲开。死在那个时候，这样，就不会连累旁人。
阿水转瞬回到漆黑的隧道，大手揽住她的腰，准备向上拉，一片虚无之中，阿水落下两行清澈的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