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春潮》楠边有猫

3、酒吧

　　两人看完展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走之前，余书寒又望了一眼，没再看见程珉。

　　时间还早，她们在商场逛了一圈，周钰笙买了几个盲盒，又买了一套衣服和包包。

　　见余书寒什么都没拿，她又转进盲盒店，大手一挥对着柜子上的一排盲盒道：“喜欢哪个买哪个，我送你！”

　　“不用，喜欢我会自己买的。”

　　余书寒看了眼她前面买的盲盒，里面有个史迪仔系列，她刚才帮忙挑的时候觉得很可爱。

　　犹豫了一下，她也选了同系列的盲盒。

　　“喜欢史迪仔我们就是好朋友。”周钰笙笑着揽过她的肩膀，“晚饭吃什么？”

　　“嗯……海底捞？”她被问住了，选择困难的时候海底捞是保底选项。

　　“那这样，如果拆出来是粉色的，你请我吃云南菜，反之我请你吃海底捞。”

　　“六分之一的概率啊，想请我吃就直说。”

　　她结了账，撕开封口，掏出卡片看了一眼，是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史迪仔，张牙舞爪地伸出舌头做鬼脸。

　　很酷，她喜欢。

　　再看周钰笙那边，是个穿着白色卫衣戴着黑帽，做着wink表情的潮流史迪仔。

　　周钰笙撇撇嘴道：“我还挺喜欢粉色卫衣那个呢，那只可爱。”

　　“难怪喜欢妹妹。”余书寒唇角扬起，调侃她。

　　“走吧，去吃云南菜。”

　　虽然周钰笙说要请她吃海底捞，但今天逛了这么一圈，加上中午周钰笙已经请她吃了一顿了，她怎么好意思再白吃一顿。

　　两人坐上扶梯，去找之前路过的云南饭馆。

　　走在路上，对面频频有路人投过来的目光，有两个初中女孩在旁边犹豫一会，鼓起勇气走上来要她们的微信。

　　周钰笙哈哈笑着，出示了自己的二维码，然后指了指余书寒：“你们扫我就行，她的微信我直接推给你们。”

　　被要微信这种事情，时常发生，毕竟她们两人个子高挑，走在人群里倒也显眼，余书寒的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周钰笙只比她矮几厘米，也有一米七。

　　而且她们两个都是出门会打扮的人，周钰笙留着拉拉标准的鲻鱼头，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鼻梁上总是挂着一副无框眼镜，像个斯文败类。

　　余书寒则是烫着一头短卷发，长度几乎过颈，她的皮肤是冷白色，上唇很薄，搭上她单眼皮的眼睛，显得人有些凉薄。

　　有时路人会把她们认成情侣。

　　待两个小女孩走远，周钰笙扭头对着余书寒上下打量起来。

　　“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打扮完骑着电瓶车出门。”

　　“不难想象，你坐过。”

　　电瓶车怎么了，安全不堵车。

　　……

　　吃过晚饭，周钰笙答应了余书寒一起去小酌几杯，温习一下她的社交能力。

　　由于周钰笙的车技实在太烂，余书寒还是拗不过她，坐进了蓝色宝马的驾驶位，“我先说好，你强烈要求的，刮了蹭了你可不能找我赔。”

　　“不至于。”

　　余书寒轻车熟路的开到了酒吧门口，顶上的亚克力招牌明晃晃写着“SEE YOU”。

　　这是她们常来的清吧，可以说过去的两年，每个月都会来几次，因为余书寒不太爱跟朋友线上交流，所以她和朋友交流的方式就是休息日的时候来清吧喝上两杯聊聊最近的生活。

　　熟悉的调酒师站在吧台前，吧台的暖光灯照耀着，栗色的波浪长卷发随着酒壶和女人修长的手指前后晃动的节奏摇曳。

　　周末人多，这会店里没什么座位了，余书寒倒也不在意，扯着周钰笙坐到吧台。

　　“阿林，一杯僵尸，一杯威士忌酸。”她冲吧台喊了一声。

　　被喊作阿林的调酒师点点头，跟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

　　约莫十五分钟，两杯酒都上齐了。

　　“两周没看见你了。”林庄出了吧台，坐到余书寒身边，手里举着古典杯，里头装着的棕色酒体味道有些浓烈。

　　“这半个月有点忙。”

　　忙着尾款六千的订单。

　　“要骰子吗？”林庄问道。

　　余书寒摇摇头：“等会帮我们拼个桌吧。”

　　“怎么，跟我玩很无聊么，要找别人？”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壁，尾音拖出一点耐人寻味的调子。

　　“咳……你忙完了？”余书寒有点不自在，眼神朝周钰笙飘去。

　　“我可是老板，有什么可忙的，主要是给你俩服务。”林庄一双长腿交叠在一起，见余书寒无处安放的眼神，唇边漏出一声轻笑：“你怎么这么禁不起逗？”

　　“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周钰笙懒得理她们，林庄就这德行，谁不禁逗就逗谁。

　　她环顾了一下内场的几张沙发座，拍拍余书寒的肩膀，下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道：“右边那一桌吧，人少一点。”

　　余书寒点点头。

　　刚想跟林庄说话，就见这女人已经踩着高跟走了过去，她俯身在那桌最外面的一个女孩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那女孩听了她的话笑容一下漫开，眼睛弯成月牙，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林庄扭过头，朝余书寒招手，示意她们坐过来。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妙。”周钰笙很想扶额。

　　“我也觉得。”

　　她们缓步走过去，林庄对她们拍了两下沙发，催促她们快点坐下。

　　刚刚被林庄说笑的女孩凑过来问余书寒：“你们是第一天上班吗？”

　　“？”

　　“什么？”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

　　“不用紧张，大家都很友好，而且你们这么漂亮，肯定很受欢迎。”

　　……

　　林庄到底跟她们说了什么。

　　周钰笙瞪了一眼林庄，后者早已背过身去，掩着嘴，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她跟你们说什么了，你们别听信她的话，这女人嘴里吐不出几句真话。”

　　“林姐姐说你们今天第一天做女模，有点不好意思，让你们先来我们这桌试试。”

　　……

　　现场沉默了一瞬，接着是林庄哈哈大笑的声音，桌上的其他人也跟着笑开。

　　她直起身，举起酒杯跟周钰笙碰杯：“抱歉啦笙笙~给你赔一杯。”

　　“鹿鹿，这是我们bar的老客，想跟你们一起拼桌，方便吗？”她又对着女孩道。

　　女孩刚笑完，清了清嗓子：“当然可以。”

　　桌上人手一副骰盅，还有几副扑克。

　　有人提议玩世界大战，输了的组别一人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她俩没意见，都是女生也没什么。

　　黑白配决定出两位队长之后，开始石头剪刀布选择组员，很快便分好了组，余书寒和周钰笙正正好被分开，林庄跟周钰笙一组，而那位叫鹿鹿的女孩则跟余书寒一组。

　　鹿鹿自告奋勇打了头阵，跟周钰笙先对了一把骰子，结果败下阵来。

　　她不甘心地喊余书寒来替她。

　　但是余书寒跟周钰笙玩了这么多年，知道互相的习惯，多少有点没看头，所以让其他人接下去跟周钰笙摇。

　　她们这组有四个人，周钰笙对上第三个才输，还是因为对方运气好摇到四枚相同的数字。

　　周钰笙输了之后，其队伍里还剩下四个人。

　　运气好姐姐的运气显然只够玩一把。

　　只剩下余书寒了。

　　鹿鹿和其他两个队友盯着她，默默给她打气。

　　盯得她压力都有点大。

　　一打四吗？要不然直接认输呢？

　　第一轮，摇出来三个一，她唇角勾了勾，这不赢谁赢？

　　“三个一。”

　　“开！”对方一脸不相信。

　　第二轮，她快速摇起骰盅，手腕在空中翻了个花，扣下骰盅扫过桌面。

　　输家先喊：“四个四。”

　　“我没有。”她面前摆着三个五、两个六、一个一，真是没有四。

　　第三轮，这把运气好，摇出四个六。

　　对方恰好喊出三个六。

　　“四个。”

　　“五个！”对方犹豫了一下，加了一个。

　　“那六个吧。”

　　一般犹豫的话，说明她自己有大于一个的六，赌对的概率很大。

　　果然，对方没忍住开了骰子——两个六。

　　场上大家小小惊呼一声，余书寒一个人一打三成功了。

　　现在场上只剩下余书寒和林庄。

　　余书寒翻开骰盅扫了一眼，两个二、一个三、一个四、一个六。

　　“四个五。”她面不改色的喊出了自己手里没有的数。

　　林庄眉头一挑：“五个五。”

　　“开吧。”

　　“呵。”林庄轻笑一声，翻开手上的盅。

　　五个五静静的躺在桌上。

　　竟然是豹子五……

　　时运不济，怎么第一把就是豹子。

　　余书寒真怀疑她是不是动骰子了。

　　见她吃瘪，林庄红唇噙出一抹笑意，眼神不怀好意般在她身上游走，“你们输了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别人选什么她没注意，总之余书寒选真心话，谁知道大冒险林庄会出什么坏主意。

　　“好啊……”林庄不紧不慢地举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喉结轻轻滚动。

　　“那就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喜欢的人。”

　　“……”余书寒沉默了一会，脑海里浮现出程珉的面庞，但很快她就压下了这个想法，“没有。”她们不过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身边笑盈盈的女人端着酒杯，手中的烈酒已被一饮而尽，她似乎只是随意问了一个问题，并没有仔细听余书寒的回答。

　　唤来的侍应生取走她的酒杯，重新倒了一杯酒水，仍然是她之前喝的那种。

　　“喝的什么。”余书寒问她。

　　“怎么，对姐姐感兴趣~”她说话时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对酒感兴趣。”余书寒扭过头去不看她。

　　旁边的人轻声笑起来，侍应生没走远，她把人唤回来，多添了一杯酒。

　　古典杯被推到余书寒面前，浓郁的酒香霎时冲进鼻腔，闻着味道是威士忌。

　　“山崎25，尝尝。”

　　“？”余书寒震惊了，“多少？”

　　市场价五万以上的酒就这样轻飘飘的给她倒了一杯。别人都是买来收藏，她这一晚上指不定喝了半瓶。

　　“别人送的，不想留。”

　　说话间，林庄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她看余书寒迟迟未动，嗤笑道：“不收你钱，姐姐送你的。”

　　“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想点别的法子补偿我也不是不行。”

　　她挨得很近，鼻息间的酒气漫入余书寒的鼻腔。

　　感到嗓子有些发干，余书寒还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默默地往周钰笙的身边挪动。

　　真是妖精，要了命了。

　　除了她，剩下三个人也选了真心话，问的大都是相同的问题，例如场上有没有喜欢的类型，或者会选谁作为你的另一半，亦或者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最有意思的就是鹿鹿的回答，她被问到会选谁作为你的另一半，她小脸通红的选了周钰笙。

　　场上大家都在惊呼，玩到后面一直撮合她们两位，结束的时候还加上了联系方式。

　　林庄跟她们也打得火热，在场的人无一不姐姐姐姐的喊，笑得她花枝乱颤，最后结束时大手一挥整桌免单。

　　余书寒不禁咂了咂舌，有钱真是任性。

　　散场时，大家一一打车回家，侍应生已打扫好了卫生，凌晨四点多车比较少，她们人又多，一人打一辆倒是慢了些。

　　鹿鹿的车还没打到，周钰笙思索了一下问她要不要跟她们一起走。

　　她叫了代驾，多送一个人也不碍事。

　　余书寒一听，揶揄道：“可以啊，我俩住的反方向，鹿鹿跟你还顺路，我打个车回去。”

　　“不用啊，本来就是要送你回的。”周钰笙皱皱眉。

　　“我送阿余吧，我知道她家在哪。”林庄突然踩着高跟脚步虚浮走到余书寒身旁，在她身后，店门已经由侍应生关上了。

　　“我跟她顺路，正好我家司机快到了。”

　　风吹着她栗色的波浪长发，透过月光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面颊，此刻借着醉意懒洋洋地虚靠在余书寒的身上。

　　周钰笙的代驾在这时骑着电动自行车呼哧呼哧地过来了。

　　她只好作罢，带着鹿鹿坐上蓝色宝马后座，回头朝余书寒嘱咐一句：“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你就放心吧。”

　　她看了眼靠在她肩膀上的林庄，眼睛半闭着，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出的气息带着浓浓酒气。不知道今晚喝了有多少。

　　大概过了两分钟，远远开过来一辆艳红色跑车，最后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下了车，跟余书寒打了个招呼：“余小姐，方便帮忙扶林小姐上一下车吗？”

　　她跟林庄的司机打过几次照面，司机认出了她。

　　余书寒两手扶住林庄的手臂，带着她往车边走，“你今天喝了多少，平时酒量那么好，真是少见。”

　　“除了倒给你的那一杯，那一瓶都喝完了。”

　　也不知林庄是否故意倚着她，听她说话倒还算清楚。

　　上了车，林庄像是彻底卸下负担，头往余书寒肩膀上一靠，眼睛也闭上了，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窗外的夜色不断变化，车子一路驶进佑安路的别墅区，余书寒这才想起，程珉似乎也住这里。

　　话说，她以为会先送她，然后司机再送林庄回家，怎么直接开进别墅区了。

　　“您好，我家还要往前开一段……”因为酒吧跟医院是反方向，所以跟从医院回家的路线相反。

　　“林小姐交代是回别墅。”

　　“？”

　　余书寒满脸问号，但还是叫醒林庄，扶着她下了车，总之先把这个祖宗送上去，一会她再叫个车吧，离得也不远。

　　“姑奶奶，不是说送我吗？”

　　林庄半眯着眼，靠着余书寒幽幽道：“跟我睡很吃亏吗？”

　　“……”

　　余书寒懒得理她，等着她面部识别开了门，带她进了卧室。

　　别墅装修很古典，四处能看得到丝绒沙发和极具风格的羊毛地毯。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欣赏，便被林庄一把拽上床榻。

　　“别动……在这陪我一会。”

　　屋子里灯光昏暗，进来时她没找到灯的开关，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开着。

　　余书寒听话地没动，只是全身紧绷，放缓了呼吸。

　　约莫过了三分钟。

　　见近在咫尺的女人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声变得均匀，她才轻轻扯下对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她接了杯热水搁在床头，起身出了门。

　　出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钟了，她站在门口打车，刚发出订单，眼前就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驾驶位下来一个男人，他从主驾驶位绕道副驾驶开门，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牵副驾驶的人下来。

　　可惜对方并未搭上，而是左手轻扶车门框，一双款式简约的低跟鞋稳稳落在地上，紧接着上半身探出车门，熟悉的亚麻色长发令余书寒呼吸一滞。

　　那女人也看见了她，对着身旁的男人笑语两句，便几步向她走来。

　　“程……老师。”她差点脱口而出程珉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

　　“我送朋友回家。”

　　“哦？你今天不是说请我吃饭，没见你发信息呢？只是说说而已吗？”她露出一抹促狭的笑。

　　“不是不是！”余书寒急忙摆手，“今天跟朋友在外面，还没来得及。”

　　“晚上我请你去云阁吃饭吧。”她语速很快，这句话脱口而出，没刹住。

　　说完她才后悔，一没问对方时间，二没问对方想吃什么。

　　她脸上变幻的表情被程珉尽收眼底，只觉得可爱，“今晚应该没时间，不如下周六晚吧，正好想吃云阁的龙虾酥。”

　　不知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总之余书寒连忙应下。

　　她们简单聊了几句，目送程珉走进了别墅区，余书寒的车也到了。

　　回到家，趁着洗漱的功夫，给周钰笙发信息报了平安，然后翻阅手机上新加老板们的信息。

　　大多是个人或者是一些小公司约稿。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一条信息上：您好，我是川极游戏的商务，想跟您聊聊合作。

　　川极游戏，业内知名的游戏大厂。

　　她回复道：可以的，需要合作什么内容呢？

　　这个时间对方应该还没上班，她定好十二点的闹钟，关掉手机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