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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臆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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煊泽上仙是这么评价他的爱徒:“装模作样,抖机灵。”
话虽如此,但一点责怪岑冥的意思都没有,宠溺多于无奈。
出了往生阁,林朝雨不知道要不要像以前那样跟岑冥讲话。刚刚岑冥的样子也把她吓了一跳,那分明,就是想杀了掌门。
如果煊泽上仙没有拦着,岑冥是不是真的会……
“怎么了师姐?”岑冥回头,满脸不解:“你是在怕我吗?和那些人一样,见到我就躲。”
“没……没有啊。”
“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这么害怕。”岑冥眨眨眼睛,他生的乖巧,尤其装作委屈的样子,他低着头,声音都带着委屈:“如果你怕我,我就不去了,我回雨落樱霜就是了,喝水也能喝饱的。”
林朝雨圣母心泛滥,又愧疚。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作为师姐怎么能区别对待,况且小师弟还这么可爱。
林朝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心里满满的愧疚。
“没事,大家都知道你是臆症,而且你也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不会有人怪你的。
“真的吗?”
“真的,谁说你一句,师姐替你打回去。”
“谁知道呢。”岑冥的声音很小,仔细听,语气却是冷的:“也许做了我最想做的事,说不准呢。”
“你说什么?”林朝雨没听清。
岑冥扬起大大的笑脸:“没什么!我们走吧师姐,我好饿。”
“走,师姐带你去吃饭,今天让胥仞给你开小灶。”
正是晌午,清南阁的弟子都端着盘子吃东西,见到林朝雨带着岑冥,都开始打量这夺人眼目的少年。
岑冥虽才十六岁,但一眼看去已有大人的模样。
他生的好看,身形轻窕,长得还一副乖的要死的模样。不过脾气跟长相实在不符,还有那手指尖,黑色的指甲,让人不敢靠近。
那天他从空虚镜出来,浑身是血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
还有新弟子们添油加醋的讲述,多少对岑冥这个人抱有好奇。
“看什么看,都吃你们的。”林朝雨赶人,跟护小崽儿似的把岑冥护在身后:“一个两个的,没见过新弟子啊?”
“师姐,我们是没见过他这样的弟子。”
“璟初又不是大观园的猴子,往后一起修道,同在山上,有什么可看的。”
有一张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餐食,林朝雨拉着岑冥坐下。
这一看就是胥仞做的,按照岑冥平日爱吃的菜做,看着就好吃。
“你先吃着,胥仞这个时辰肯定在给师尊收拾书房。我去帮他,你多吃点,雨落樱霜可没有好吃的。”
“哦好,谢谢师姐。”
岑冥确实饿了,但看着一桌子菜实在没什么胃口。被这么多人围观,就算脾气再好也遭不住。
况且,他的脾气一点都不好。
有点想回去了,雨落樱霜没什么好吃的,但没有人把他当异类。除了他和温子韫,只有一只凤凰会上蹿下跳。
有人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岑冥看:“你就是岑冥?听说你的玉饰还是煊泽上仙亲手刻的?”
有淘气的弟子拽下岑冥的玉饰,在手里把玩:“哎?奇怪!为什么你的玉饰上刻的是字,我们都是名?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岑冥伸手:“还给我。”
“借我看看又怎么,你懂不懂尊重师兄啊。”
岑冥的耐心已经达到临界点,他又开始暴躁,极力忍耐心中那点不快。很显然,他忍耐的太失败。
是个人都能察觉到岑冥不太对劲,尹无也感觉到了。但这么多弟子在,他还是师兄,要是被一个刚上山的师弟吓怕了,传出清桉山会被笑话死的。
尹无梗着脖子,不信岑冥能把他怎样。
岑冥脸色一变,拎起尹无:“你爹娘没教你,别随便碰不该碰的东西吗?”
“你……你放开。”
“岑冥!”鱼飞沉挤开人群:“还不快把师兄放下来,你疯了吧!”
尹无用力扯岑冥的手臂,力量悬殊过大,岑冥的手臂像钢筋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旁边的弟子也被吓到,甚至忘记上前先把尹无救下来。
“那本座便替你爹娘教教你。”岑冥勾起嘴角,声线低沉,像掌控生死的阎王:“不过本座教人的代价有点大。”
岑冥手上用力,把尹无举起来:“那就……杀了你,给本座谢罪好了。”
尹无两腿乱蹬,滋哇乱叫。
空中弥漫一股奇丑无比的味道,尹无被吓尿了。
等林朝雨和胥仞过来时,岑冥已经将人摔在地上。他骑在尹无身上,一巴掌一巴掌往他脸上扇。尹无人都傻了,抱头哭,屁股下面一滩水蔓延。
“岑璟初。”胥仞走过来,低声呵斥:“松手。”
“杀了你,敢动我的东西……”
“这是又臆症了?”林朝雨心有余悸,拉着胥仞道:“要不叫师尊过来吧,璟初师弟这样,无差别攻击对象的。”
胥仞不管那些,上前用蛮力拎起岑冥。
岑冥一脸愤恨,爪子在空中挥舞,扭头要咬胥仞。奈何是被胥仞拎起来的,他根本咬不到。
气急败坏,他蹬了蹬腿,老实了。
“还不快把师兄扶起来。”
“岑冥!”尹无被两鱼飞沉架起来,身上还有股怪味:“我和你势不两立,等师尊回来,我让师尊打死你。”
胥仞放下岑冥,把人拉到身后:“璟初刚从镜内出来犯了臆症……”
“胡说!”尹无指着岑冥:“他娘的,他刚刚根本没犯。”
“他还小,没长大,师兄不要跟璟初一般见识。”随后,胥仞跟身边的新弟子说:“还不快带着师兄换衣裳,师尊回来,像什么样子。”
“是。”
鱼飞沉和另一个弟子架着尹无,赶紧把人往外拉。
岑冥饿了,四处看不到肉,又没有被胥仞控制,于是抱着林朝雨的胳膊咬下去。林朝雨还没来得及出声,胥仞一个手刀,把人拍晕。
岑冥晕倒前,晃晃悠悠,看到林朝雨一脸惊讶,和胥仞一脸淡定。
人群混乱,还是胥仞把岑冥背到身上。
“巍然上仙。”
“煊泽上仙。”
弟子行礼,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尹无在门口,还没被拉走。见到温子韫和巍然,总算找到靠山,扑过来要抓巍然的衣角。
巍然用扇子捂住口鼻,不动声色退后一步,尹无连巍然的一片衣角都没曾碰到。
胥仞扶着岑冥也准备行礼,被巍然制止。
“这两日为师和煊泽上仙有要紧事,小璟初就交给你了。”巍然拍了拍胥仞的肩膀:“别人为师都不放心。”
“弟子定当照顾好璟初师弟。”
巍然用扇子指身边的人,看着谁指谁:“你们也是,别被小璟初伤着,自己也别受伤。被一个新弟子伤到,丢为师的人。”
“行了行了,都走吧,别围在这里。”巍然又扭头:“胥仞,你留下。”
没人给尹无撑腰,尹无吃了个哑巴亏,哭哭啼啼被鱼飞沉架着走。
找了个椅子,胥仞把岑冥放下。
温子韫捡起地上刻着“岑璟初”三个字的玉饰,重新系在他身上。又拿出一个小药膏,涂在他手上。
岑冥的纱布早上开始就没换,血浸透了纱布,伤口早就崩开了。
伤了药,温子韫重新给他包扎,打了个漂亮的结。
巍然从没见温子韫这么细致入微的照顾过谁,忍不住开口:“你不打算告诉你这宝贝徒弟,你伤的比他严重吗。”
“没必要。”
“那你岂不是白受伤了,为他受伤,他什么都不知道。”
“告诉他做什么,只会徒增他的愧疚。”
温子韫把药膏交给胥仞:“每日给他涂一次,十一这孩子嘴上不说,会嫌弃自己有疤痕不好看。”
“上仙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温子韫想了想,也了解岑冥的脾性:“也别太照顾,他若欺负你,打回去便是。”
温子韫左手低着唇,咳嗽两下。巍然立马上仙扶住他,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又没法儿多说。
别看温子韫脾气好,他倔着呢。
温子韫穿着厚厚的袄子,但身形还是很单薄。风一吹,人就能倒下。
胥仞扛着岑冥先走,扔回自己房内。
第二次他才醒,捂着被打的脑袋在床上滚来滚去,嗷嗷叫。
全清桉山都知道,今年得魁首的岑冥在镜内惊吓过度,犯了臆症。逮谁咬谁不说,还动不动手指尖团出个火球,看着哪就往哪丢。丢到人身上还拍手叫好,坐在地上嘎嘎乐,像个小魔头。
就连泰和长老的灵鸡都惨遭毒手,见到岑冥,不会飞的鸡都会扑腾两下翅膀。
小魔头指尖一团火苗,翻进泰和长老的庭院吃烧鸡。泰和闻到味儿时,小魔头不知道吃了多少只,气的老头在后面追他打。
岑冥到好,一手一个鸡腿,一手一个鸡翅,满院子跑。
每当泰和长老要抓着时,他就加速。人家慢下来,他也慢。活像逗七老八十的老头,还笑嘻嘻的举着鸡腿咬一大口。
胥仞半夜找到岑冥,他刚咬死一只鸡。满嘴鸡毛的骑在泰和长老的脖子上,揪他的大胡子,让他给做烧鸡吃。
“岑璟初!”胥仞咬牙切齿,就是他也遭不住岑冥如此折腾人:“谁让你起来不睡觉的。”
“本座饿了!”岑冥扯着嗓子喊:“本座要吃饭,全鸡宴。”
“没有。”
“去做!不吃不睡觉。”
胥仞二话没说,捏住岑冥的睡穴。
穴位一按,岑冥立马软塌塌的。胥仞把人扛在肩上,泰和长老自己爬起来,倒退好几步。
“老夫的胡子哟!”
胥仞双手行礼:“长老,等璟初清醒,晚辈自当压着他来登门道歉。”
“可别。”泰和非常抗拒,捋顺白花花的胡子,痛心疾首:“快把他带走,短时间内老夫都不想看到他。看到他,就想起老夫死不瞑目的鸡哟!”
人在清南阁,住在胥仞的屋子。回去后就被胥仞用锁链拴着,清醒的时候胥仞会打开锁链,不清醒,打晕再栓住。
多数情况,岑冥是清醒的,但不是每时每刻。
现在他刚被解开锁链,蹲在地上对一只兔子大眼瞪小眼,他俩眼睛都是赤色。自从岑冥臆症,他的眼睛就没变黑过,指甲盖儿倒是黑了。
胥仞去给他烧饭,前一刻钟好好的,等胥仞把饭做好,岑冥突然扑上去咬兔子的喉咙吸血。
衣襟上也是,都是兔子血。
胥仞刚一个手刀,岑冥吐出兔毛,一抹嘴:“我醒了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