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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告解 河元镇 ...

  •   那天回到家后,项芮给徐以恒发了消息,问他这两天还好吗。消息发出去一如往常那样没了回应,项芮将手机揣进睡衣口袋去做别的事情,事情做完,她躺回床上,已经十一点了,该是她平时入睡的时间了,今晚她却异常地不安。
      项芮起身站到窗前,她将窗帘拉开,窗户也打开一个缝,寒风挤入,寒意让她冷静了些许。
      楼下的树已经全部落叶,光秃秃地可以看到树下停着的车,和刚搬过来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景致,她朝十三栋的方向望去,黑漆漆的夜里,错落的楼房里亮着各式各样的窗,从她这扇窗大概是看不到十三栋的。
      她正出神,床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项芮着急转身去拿手机,小腿撞在了床脚,疼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寒冷的季节受伤总是要比热天更疼些的,她却顾不得疼,拿了手机点开消息,是徐以恒来的,他说这两天还好,就是忙,元旦可能回不来了,对不起。
      可他哪有什么对不起她的,项芮于是又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徐以恒半天没有回消息,项芮的心再次悬起,十分钟后,他终于回了:“芮芮,我在河元镇。”
      河元镇,那个曾经让项芮夜夜梦魇的地方,她颤抖着握住手机,不知该问些什么。
      徐以恒的消息接着发了过来:“朱老四的关系网没有断,这里还在持续地买卖人口。”
      朱老四的关系网没有断,仅这一句话就足以让项芮背寒的,朱老四隐姓埋名那么久,甚至几个月前她就已经伏法,可她的黑手依然没有停止向无辜的妇女和孩子伸去,想到这,害怕转而成了气愤。
      她回忆起自己被救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孩子被一起救出,可见,在那个地方买卖人口是件多么平常的事。
      “又有孩子被卖到那了?”项芮颤抖打下这几个字。
      “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他回。
      半晌,项芮才擦了眼泪,打下“注意安全。”四个字。
      “一定会救出她们的。”徐以恒回。
      那晚,项芮一夜无眠,好多次她困得想闭眼,却在闭眼的瞬间一次次惊醒,旧梦新梦缠着她,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终于睡着,很快又被电话吵醒,竟然是母亲打来的。
      后天就是元旦了,母亲问她回不回家,从前她们有心结的时候,这样的电话总是父亲打来,这次换成母亲,她很高兴,可想起昨晚徐以恒提到的事,想起他说一定会救出那些孩子,她忽然无比思念他。
      犹豫了一会儿,项芮说:“我春节再回,元旦想和男朋友一起过。”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接着就听到父亲在那边高兴地追问:“芮芮有男朋友啦!什么时候的事?”
      老两口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追问个不停,项芮却想着远在河元镇的徐以恒,不知他正面对着什么样的困难和危险,只简单说了两句,父亲叮嘱她过年一定把男朋友带回家给他们看看,要项芮答应,他们才肯挂电话。
      项芮和师姐最近一直在赶画室里的工作,就是为了元旦能好好休息几天,她打定主意后就赶紧起床洗漱,早早地拖着师姐去了画室。
      项芮没睡好,简佳头一晚和高杰云聊天到深夜,也没睡好,但两人早上都是精神满满的,在画室里忙了一天,终于把该做的事赶在新年到来之前结束。
      高杰云来接她们,知道徐以恒元旦回不来,他大方地表示愿意放弃共度二人世界的机会,接纳项芮,三人一起过元旦。简佳瞥他一眼说:“就算是二人世界也是我和芮芮的二人世界,是我们勉强接纳你一起过元旦。”
      高杰云脸上露出个苦笑,却是一句也不敢反驳。
      项芮笑着摇头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我就走了。”
      “走,走去哪里?你要回家?”简佳问。
      “不是,我去看看他。”
      “你和老徐说过吗?他同意了?”高杰云皱着眉问。
      “还没,我晚上和他说,我就去看他一眼,不会打扰他工作的。”项芮急忙解释。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执拗地想要去见他,只是一听到是“河元镇”,就觉得自己无法置身事外,明明和她已经无关,她还是觉得自己一定要去那儿做点什么才行。
      简佳和高杰云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不妙的表情,简佳换个方式劝道:“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可不兴追着男人跑,再说他工作那么忙,指不定还很危险,你就乖乖在这等他回来就好。”
      高杰云也跟着附和:“对啊,老徐这人心眼实,认定了谁绝对不会变,跑不了的。”
      项芮笑笑,她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些,只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们的最好时机,她握了简佳的手说:“师姐,我有一定要去的理由,等回来我告诉你好吗?”
      简佳自然是了解项芮脾气的,见她神色严肃,没再说什么,只让她注意安全,路上随时联系,项芮点头应下。
      河元镇距离明城一千多公里,项芮提前订好了高铁票,五个小时的高铁到达河元镇所在的县,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客运班车才来到镇上,她对这里没有太多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当时被从村里救出来的时候似乎在这个小镇住过一晚。
      小镇上只有一条街,商店,餐馆,理发店全都挨着,村里的人赶集,办事都在这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街上。在这不大的小镇上,居然还有几家宾馆和KTV,就开在本地人的自建房里,房子在侧街上,却都在主街上挂了招牌,旁边画一个箭头,写着“XX宾馆由此进”。
      项芮知道徐以恒住在镇上,就直奔那去了,她怕耽误他工作,原本打算住下后再给他发消息,却在刚刚抵达小镇的时候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到了吗?”他问。
      项芮颇觉惊讶,但仔细一想也就不奇怪了,高杰云知道她孤身来找徐以恒,自然是要提前告诉他的。
      “嗯,你怎么知道我几时到?”项芮好奇地问。
      “从县城过来的最后一趟班车五点半到,你早上坐高铁从明城出发,只能赶上这一趟。”徐以恒回。
      项芮唇角微扬,即便只是简单的推理,但男人时不时展现出的这种能力还是让她觉得有魅力。
      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先去朋来宾馆住下,那里还算干净,已经给你留好了房间。”
      项芮抬头一看,朋来宾馆的招牌就在头顶,她答好,沿着一条狭窄的侧街往里走去,按着墙上的指示走了大概七八百米,来到了一栋五层的自建房门口,红底招牌上写着“朋来宾馆”四个黄色大字。
      项芮推了玻璃门进去,堂屋里摆了布沙发和木头茶几,暗红木头做成的前台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后面的墙上挂了三个时钟,钟下方像模像样的标着“北京时间”、“伦敦时间”、“巴黎时间”,时钟正常运转着,时间竟也是对的。
      坐在前台的人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来,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见眼前站着个城市来的年轻姑娘,站起来挠了挠头,用夹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问:“是项芮女士吗?”
      项芮点点头,想来这宾馆一天也什么客人。
      年轻男人笑着说:“房间给你留好了,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项芮取了身份证给他,完成登记,年轻小伙说房费已经付过了,又递了一串钥匙过来,上面挂了个号牌,写着“502”。
      “我帮你把行李拎上去,我们这里没电梯。”他有些抱歉地笑着说。
      项芮没有和他客气,道过谢后就跟着他上了楼。
      房间里还算干净,和普通宾馆陈设差不多,两张床,两把椅子,一个小茶几,墙上挂了个电视,或许因为平时客人不多,房间里的家具都还很新。
      项芮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这个房间对着后面的民居,五层的房子,在这镇子上已经算高的了,透过窗户甚至可以看后面人家屋顶上种的花草,晒着的辣椒和玉米。项芮又朝远处看去,那里是绿色的矮山丘,不高,但连绵不绝,进镇子的路就是绕着这些山来修的。
      床上被子洁白,项芮俯下身闻了闻,有淡淡洗衣粉的味道,奔波了接近九个小时,她觉得有些累,于是拉开被子,合衣躺下。
      后来,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睁眼时窗外一片漆黑,她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吓出一声冷汗。
      敲门声不急不缓,项芮坐起来,想起自己在哪儿后,胡乱伸手在床边的墙上乱按了一番,房间终于亮了起来。她蜷缩在床上,还是有些不敢应那敲门声,于是翻了手机,见微信里躺着两条徐以恒的消息,一条说他那边结束了,现在过来,另一条问她想吃什么。
      正看着,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又一条新信息进来,来自徐以恒。
      “是我,开下门。”
      项芮这才松口气,赶紧起身去开门。
      十多天没见,他瘦了,只是那眼睛还炯炯有神,让她看一眼就要沦陷似的,几乎就在开门那一瞬间,她扑进他怀里,徐以恒也收紧手臂将她包裹住,他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他们紧紧相拥,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对彼此的思念。徐以恒身上有浓浓的烟味,他从前并不抽烟,项芮嗅了嗅,不知道他有多烦恼,她轻轻推开他,满眼惆怅地看他。
      徐以恒捏了捏她的鼻子,又猜到她心思似的,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说:“刚刚一直在开会,别人抽的,饿了吗?吃饭?”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项芮才注意到他带了饭菜过来。
      “小镇子没什么吃的,凑合着吃点。”他又说。
      项芮点点头,问他:“你吃了吗?”
      “还没呢。”
      他把装着食物的塑料袋放在小茶几上,一边拆着餐盒一边答,有一盒酱爆茄子,一盒白菜豆腐汤,另外两盒不知装的什么。
      “肉丝炒粉和蛋炒饭,要吃哪一个?”他问。
      “蛋炒饭。”
      项芮担心徐以恒吃不饱,又将蛋炒饭分了一半给他,而她坐了一天的车,确实也没什么胃口。
      徐以恒吃得很快,大概是平时工作养成的习惯,饭菜还算干净,味道却算不得可口,项芮看得有些心酸,问:“这段时间你们都这么吃吗?”
      徐以恒停了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回答,反问道:“吃饱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项芮忙解释自己有点累,没胃口,她看天色已经暗了,又问:“你们住在哪儿?”
      徐以恒一边收拾吃剩的餐盒,一边说:“刚吃完饭就撵我走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项芮一着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
      徐以恒侧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又抬头盯住她的眼,笑着说:“哦,那你是不想我走?”
      项芮不再答话,天知道她有多想见他,她真希望能和他一直在一起,可是在这远离熟悉城市的陌生小镇,这样寂静的夜里,独处一室的男女,如果她说她不愿他走,该是件多么危险的事,她只能红着脸沉默。
      徐以恒看了一眼呆坐在床尾的项芮,笑着摇了摇头,他蹲在她身前,说:“我们也住这里,之前一直在县上,昨天才来的。”
      说完,将钥匙在项芮面前晃了晃,503,他就住在她隔壁。
      “我先过去洗漱下,待会儿再过来。”未等项芮反应,他就起身,顺带着将房间窗户打开,带走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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