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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告解 短暂的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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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芮和徐以恒跟他们分别后去了园区最后一个娱乐馆,也就是招牌上写着的蹦床公园,两人对那蹦床本不感兴趣,但只要能独处,去哪里他们并不真的在意。
从外面看不出这公园的热闹,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整个室内公园紧凑地布置出许多区,都和蹦床结合,对于项芮和徐以恒这两个整天忙于工作,娱乐活动少之又少的人,还真有些大开眼界了,他们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换了运动服和防滑袜,什么项目都想去试试。
新买的运动服多少有些味道,项芮穿在身上有些不自在,嘟囔道:“早知道今天要运动就不穿裙子了。”
徐以恒却只轻轻一笑,说:“我喜欢你穿裙子,很漂亮。”
项芮虽觉害羞,内心却是无比受用。
两人先做了热身,然后找了个蹦床试了试。项芮将披在腰间的头发简单挽起,扎了个丸子头,一些碎发散在脑后随着她每次的跳跃舞动着,徐以恒只笑着看她,项芮不好意思,问他笑什么,他回过神来说:“原本以为你不擅长运动的。”
项芮停下来,叉着腰:“你是不是觉得搞艺术的人都是不爱运动的宅男宅女,你这是偏见。”
徐以恒一笑,接受她的批评,于是指着旁边的灌篮区问:“篮球会不会,要不要比一比?”
“比就比。”
项芮大方迎战,就连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敞开心扉后的她,那个一直被隐藏很深的本我,其实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
两块蹦床紧挨着,两个篮筐一高一矮,他们分别占了一块,比赛谁在一分钟内灌篮多,项芮自然不是徐以恒对手,虽然自己输了,但徐以恒十分尊重这个对手,全程并没有故意让着她,这让她很满意。
两人于是又去了攀岩区,项芮虽不像徐以恒长手长脚,但也异常灵活,在攀岩上居然能和他平分秋色,这倒让徐以恒有些刮目相看了,毕竟攀岩需要力量和技巧,更重要的一点,不能恐高,项芮居然都不差。
“你爬墙的时候像只壁虎。”徐以恒逗她。
项芮掐着腰,一边喘气,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她从前一直是喜欢运动的,在内心独自煎熬的无数个日子里,唯有运动出汗和画画是她自渡的浮木,只是因为后来选择了画画这个职业,担心伤到手,她对运动的选择就改成跑步,游泳这一类了。
在蹦床上蹦跶了一会儿,两人都觉有些脱力,尤其踏上平地时,没了弹力加持,两条腿像灌了铅,不会走路似的,他们自嘲老了,不适合这小朋友的游戏,于是到休息区一人点了一瓶豆乳,看别人玩。
休息区旁边也是一块蹦床,搭得像个舞台,项芮和徐以恒坐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见工作人员前来清场,两人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观众已经退出蹦床,迅速将舞台围住,接着,广播里响起了特技表演即将开始的播报,面前的舞台原来是蹦床表演区,每逢整点都有特技表演。
项芮和徐以恒是第一次遇到蹦床特技表演,都想进去看看,舞台却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了。徐以恒个子高,站在外围也不影响观看,项芮就只能垫着脚尖仰着头从缝隙中往里看,徐以恒站在她身后,只觉她每个小动作都可爱。
“要我抱你看吗?”徐以恒笑着说,作势就要去掐她的腰将她举起。
项芮害羞,笑着连连躲开,忽然又有了主意,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看。”
徐以恒只略微观察周围环境,就知道她要去哪,满脸笑意地任由她拉着自己走。
表演区旁边是体能拓展区,上方是些高空拓展设备,下边是海绵块池子,拓展器材不算太高,但看清旁边的秀场却是绰绰有余了。
项芮拉着徐以恒来到拓展区,她得意地指了指上面,踩着轮胎攀台就往上爬,徐以恒知道她有些身手,但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一边盯着她,一边从旁边的软梯跟着往上爬,轮胎攀台容易些,项芮爬的快,不时地回头向下看他,她笑得得意,甚至带了几分淘气,徐以恒也被她逗得起了玩心,放“狠话”道:“敢取笑我,抓到你给你好看。”
项芮咯咯笑着继续爬,原本是想爬上高台去看演出的,却忽然演变成了童心大起的追逐。
项芮先上到高台,她要穿过一段荡木桥去到对面,那里离舞台更近,还有一根速降杆可以“逃生”。荡木桥考验的是平衡感和核心力量,项芮刚摇摇晃晃地踩上第三块木板,徐以恒也上来了,她回头一看,紧张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荡木桥上最忌大幅度动作,这一着急,她两脚各自踩在一块板上,两块木板越分越开,脚上没了支点,全靠上半身那点力量很快就支撑不住,徐以恒“小心”二字话音未落,项芮已经一整个埋进了下面的泡沫块中。
徐以恒也跟着跳了下去,他扒开盖在项芮身上的泡沫,那里露出一双小鹿受惊般的眼睛,见到上方熟悉的脸,她才从混沌中醒来,扶额开怀大笑。
徐以恒见她笑得全身抖动着,忍不住伸手去揪住她小巧的鼻子。
“你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说完,一个轻的不能再轻的吻像羽毛般落在她的唇上。
他的唇只轻轻一点就离开了她,但那柔软的触感却戳在了她心间。温热的气息还打在脸上,只隔了两指的距离,他们将注视投入彼此眼中,都敛了笑意,严肃又庄重地,仿佛在等待什么重要时刻,旁边的秀场响起观众的惊呼声,项芮微微抬头向那边看去,下巴却被人一把捏住。
“专心点。”他说。
项芮只觉身上重量一加,她陷得越深,周围的泡沫块复又盖回他们身上,滚烫的唇覆了上来,不像第一次,却是重重地,带了些侵略似的,烫得项芮全身一哆嗦。她闭了眼,关了视觉,所有感官落在嘴唇上,只一心一意地承受着,回应着这动情又漫长的吻。外面的欢呼一阵高过一阵,他们却躲在这被泡沫隔绝开的小世界里彼此温柔,直到空气稀薄,他们才分开,大口喘着气,仰面躺在泡沫块上,看着上方还在轻微晃动荡木桥,大笑起来。
临近约定时间,项芮和徐以恒换了衣服离开蹦床公园,临走时项芮又忍不住回头一望,这好比里程碑似的的地方。
吃饭的地方是机械厂食堂改建的小吃街,饭点人不少,他们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那两人来得比他们还早,已经占了一张桌子吃起来了。简佳在吃一碗热干面,旁边的高杰云戴着一次性手套,满手红油的在剥小龙虾,他将剥好的虾仁往简佳碗里放,简佳低头一笑,礼尚往来地从面前的笼屉里夹一只灌汤包放进高杰云碗中,高杰云也笑,看着她笑,笑完又皱眉扬了扬自己的手,简佳瞪他一眼,夹了灌汤包往高杰云口中一塞,他被烫的直哈气,简佳便又笑了。
项芮和徐以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既惊讶又欣慰,两人牵着手走过去,大家一对视,心照不宣全明白了。
这天回去的路上,高杰云兴奋极了,甚至已经开始在张罗下一次出行,还有两周就元旦了,几个人都打算在明城跨年,春节再各自回家,所以对于高杰云的提议就算默认了。
只是这周末刚过,徐以恒和高杰云忽然接到了新的任务,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整整一周,眼见着元旦马上就到,一起跨年的计划大概率要泡汤,项芮和师姐都有些无精打采,可她们理解他们的工作性质,不会埋怨,担忧却也是有的,尤其简佳,她和高杰云刚刚互表心意,他就消失了,她颇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项芮倒是习惯了不少,自她偷偷关注徐以恒起,他在她的生活中就总是这样莫名消失,忽然出现的,她外表看似柔弱,但自有一种坚定的力量,那是种经历了太多之后生出的透彻和不屈挠,有时候,甚至连简佳也要依靠着她的。
元旦前三天的晚上,高杰云回来了,这段时间项芮和师姐在准备开年的一个画展,总是要忙到很晚才回去,又因为高杰云和徐以恒都不在的缘故,忙碌又有了些逃避孤独的意思。
高杰云风尘仆仆地过来,带着行李来的,简佳见到他时,眼睛竟有些湿润,嘴上却还不饶人。
“都这么晚了,还过来干什么?”
“你这么晚了还不肯下班,我当然要过来看看。”高杰云说着,取下眼镜就着衣角擦了擦,简佳这才看到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大概好久没有正常睡眠过了,于是又心疼地上前接了他的包放下。
两人都有些别扭,项芮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她心里为高杰云回来高兴,但也有些心酸,因为徐以恒还没有回来,甚至连消息都没有,他只在离开的当天给她发过一条消息说去外地有任务,项芮叮嘱他注意安全,他简单答了一个“嗯”,后来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已经到了,元旦能否回来还未知,勿念,此后便没了音讯。
此刻,项芮多想也体会一下重逢的喜悦啊,她是有些落寞的,但终归还是为另外两人感到高兴。简佳心思细腻,顾忌着项芮的感受,于是问高杰云:“徐以恒没跟你一起吗?”
高杰云从茶台上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提到徐以恒他忽然就皱起了眉,这让项芮胸中一紧。
“我们是不同的任务,他上个月已经正式从DNA实验室调去打拐中队了,应该是去打拐了。”
项芮听完一怔,心里某个地方像塌陷了般,柔情碎成一地,此刻她多想见他,多想听到他的声音,多希望他能平安无恙的站在她面前。
简佳和高杰云不知道项芮幼时的经历,自然不会联想到徐以恒这个决定背后的原因。简佳想起什么又问:“你不是在反诈中心,怎么也要出外勤?”
“反诈中心也有外勤啊,不过我已经不在那了,我也调去刑侦了。”高杰云说。
说完,他心虚地看了看简佳和项芮,欲言又止,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们,他和徐以恒都是主动申请到刑侦的,只是一直没被批准,之前他为简佳困扰的时候,只想着自己忙起来就没空想她了,干脆又将申请提交一遍。他更不敢说,他们能调过来是因为这边人手不够,人手不够则是因为在不久前的一起大案中,有位刑侦的同事牺牲了。
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会有危险吗?”项芮问。
高杰云终于意识到项芮有多担忧,松了眉头安慰道:“一般不会有危险,还有其他同事在呢,你联系过他吗?”
项芮点头又摇头。
“晚点你给他发个信息,再忙也不至于不休息的。”高杰云又说。
项芮勉强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