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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告解 他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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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芮回到徐以恒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她轻手轻脚开了门进去,屋里没动静,徐以恒卧室门没有关,她于是放了东西过去看,见徐以恒蜷缩在床上睡过去了,脚上还穿着拖鞋伸在床外,手里捏着手机,或许是在等她。
项芮轻轻进去,将窗帘拉上,又帮他脱了鞋,把脚放回床上,她扶着徐以恒肩膀稍稍一带,他就平躺在了床上。许是因为职业原因,徐以恒睡觉时很警惕,这几日在病房睡得轻,一直没休息好,这时候他的呼吸又深又沉,全没有要醒来的样子,项芮又给他盖了被子,轻轻带上房门。
这日天气不好,项芮将画架支在了客厅靠近阳台的地方,那里光线好一些,墙边还有一盏落地灯,她开了灯,又从饭桌前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那儿练素描。靠近阳台的地方温度也低一些,虽然开着空调,她画了一会还是觉得手僵。
练习了接近一个小时,徐以恒依然没有从午睡中醒来,他家茶几下铺了一块毛绒地毯,看上去十分暖和,项芮于是拿着平板坐到地毯上,又裹了沙发上的一个毛毯。
自从出了上次那事,她已经许久不接单,但还是会定时地上传一些自己的作品到网上。这几日在医院陪着徐以恒,虽然没时间画画,项芮的灵感却异常丰富,现在空下来,难得觉得画得顺笔。
这幅画她涂了许久,两个小时左右,因为沉浸在其中,全然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这是一幅人物画,在暗夜黑巷中,一个高大的背影赤手空拳面对暗处的野兽,野兽青面獠牙,随时准备将猎物撕碎的样子,那人的背影却异常坚定,虽然看不见脸,但从那紧绷的背部肌肉依然能够感觉到主人公的勇敢和决绝,鲜血从他的右手指尖滴下,滋润了地上一株小小的花朵。这是那日项芮在巷子里找到徐以恒时,闪过脑中的灵感,她知道她一定要画下来。
她画得很满意,画完后才觉脖酸腰疼,连脚都麻了。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四点半,徐以恒已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了,项芮觉得奇怪,起身去看。
下午天色更暗了,房间里拉着窗帘,只隐约看得见床上徐以恒的身影,项芮走到床边,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没有发烧,她松了口气,刚想去拧亮床头柜上的灯,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往床上一带,项芮毫无防备地跌到了徐以恒身上。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只见另一双明亮近在咫尺,呼吸拂在彼此脸上。
“是,是我。”项芮紧张地说。
“嗯,知道。”徐以恒说,嗓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一手撑着床沿刚想起身,徐以恒已经松了她的手腕,搭上她的背,将她压回自己怀抱。
“醒了一会儿了。”他慢慢地说,压在她背上的手又用力几分,全没放她走的意思。
“醒了为什么不起来?”项芮嘟嘴问,不敢看他。
他懒散地笑了两声,终于松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轻轻在她耳边说:“等你自投罗网。”
项芮挣脱了他的禁锢,赶紧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醒了就赶紧起来吧。”说完她就逃了出去。
项芮回到客厅,回头往卧室里看了看,捂着胸口平静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回茶几前。她对那幅画爱不释手,正琢磨着该取什么名字,徐以恒趿拉着拖鞋出来了,刚睡醒,他有些呆呆的,见项芮裹着毛毯坐在那,他拿了遥控将空调温度又调高了几度。
从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东西不算多,现在屋里多了些项芮的痕迹,忽然就有了生活的样子。她的画架还立在墙边,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餐桌上多了一个卡通马克杯和一堆零食,茶几上花瓶里插了几支鲜切花,仔细看那花瓶,是早上装牛奶的瓶子,牛奶喝光了,瓶子便用来插花。
这么多东西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拎上来的,徐以恒感觉很奇妙,原来睡一觉醒来家里多了她的感觉这么好。他走到她身边,踢了拖鞋踩在地毯上,项芮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位子,他却一只脚从她背后跨过,坐在了后面的沙发上,生生将她固定在身前。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俯下身来,下巴搁在她肩上,亲昵地问。
“回来好久了,你都睡着了。”项芮答。
“对不起。”他温柔地说,气息就在她耳边,项芮红着脸摇头。
“在画什么?”他指着平板问。
项芮将板子举到他眼前:“你猜?”
徐以恒接过平板看了会儿,眯眼问道:“我?”
“你也太自恋了吧,谁说是你了?”项芮总算找到一个调侃他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徐以恒闻言只笑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在给这幅画取名字。”项芮又说。
“取好了吗?”他问。
“嗯,暗夜英雄。”
晚饭两人都不太饿,但还是完成任务似的简单炒了两个菜,又热了中午剩下的豆腐鱼汤,随便吃了些。天气不好,吃完饭他们便窝在沙发上,盖一张毯子,打开许久不看的电视,选了个电影看。电影算不得精彩,项芮又忙了一天,只看了半小时就困得泪眼婆娑,徐以恒把肩膀借给她,她乖巧地靠着他,强撑着睡意睁大眼睛盯着电视,心里想的是,两人第一次看电影就睡过去未免太没情趣,所幸那电影并非全无可取之处,它最大的良知就在于很短,只九十分钟而已,熬过一个半小时,连徐以恒也跟着困了起来。
他们依偎着看完片尾的职员表,直到播放进度条走完,室内陷入一片安静。
外面夜色沉沉,冷风时不时拍打着窗户,谁也没说话,气氛忽然就有些暧昧了起来。
“困了吗?”徐以恒先开口。
“嗯。”项芮说着,趁机离开他的肩膀坐了起来。
一开始,她靠着他是种自然而然,不带任何杂念的温存,电影结束后却有了些莫名的紧张,顺带着连靠在他肩上的脑袋也变得僵硬,脖子也酸了起来,她趁机坐直身体后,又伸了个懒腰作掩饰。
“想睡觉了吗?”徐以恒轻声问她。
项芮和他并排坐着,不敢回头看他,只盯着电视柜上的一个小摆件,僵硬地点头。
“如果困了,可以去我房间睡,我……”
“不用!”
徐以恒话未说完,项芮忽然站起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盖在两人身上的毯子滑到了地上。徐以恒看她那样,手背抵着嘴偷笑一下,他原本想说的是让她去睡他的房间,他去高杰云常住的那间客房睡,谁料她反应这么激烈,他就更想逗她了。
他握了她的手轻轻揉捏着,待气氛到位,稍一用力就把她重新拽回了沙发,他揽着她,又将滑落在地的毛毯捡起盖在她身上,项芮的脸肉眼可见地瞬间胀红,连眼睛也变得水汪汪,原本只想逗弄一下她的徐以恒此时也有些动了情,他盯着她的唇,缓缓靠近,只听玄关处咔哒一声,门锁开了,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项芮紧张地一把推开他,徐以恒重心不稳,几乎倒在了沙发上,微微压倒了受伤的那只手。他闷哼一声,项芮又紧张又后悔,连忙起身去扶他。
站在门口的高杰云见了这动静却是无动于衷,他连拖鞋也没换就径直走了进来,徐以恒瞪他一眼,早上还在心里夸这兄弟有眼力见,这会儿却是恨不得把他从窗户扔下去。
高杰云不去理会徐以恒要杀人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项芮问:“你要什么时候才回画室?”
他语调中带着无奈,还有些委屈,徐以恒不知道高杰云发得哪门子神经,项芮却已从白天师姐的表现上看出些端倪。
两人都没搭话,等他接着说。
“你不在,她一点也不待见我。”高杰云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项芮捂着嘴笑,心想这两人可真是对冤家:“你是不是惹到她了?今天白天她可是跟我抱怨了。”
高杰云一听简佳主动和项芮说他的事,立马又来了兴趣。
“她和你说我了?都说了些什么?”他着急问。
项芮却故意逗他似的,挠了挠头说:“她没提你啊,她只说她很烦。”
“很烦?”
听了这两字,高杰云忽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了沙发里,他真该听徐以恒的话,少说话,多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