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告解 请客 ...
-
活动室里正玩得热火朝天,高杰云见徐以恒进来了,于是建议中场休息一会儿,大家各自散开,他顶着一头大汗朝徐以恒跑去,徐以恒嫌弃地躲开。
高杰云皮肤生的白皙,因为运动取下了眼镜,倒像是变了个人,跟在他后面的是迟卉,有高杰云助阵,她们队轻而易举地将比分拉开,她高兴地蹦跶着。
项芮在人群中张望,终于看到了走路一瘸一拐,一脸幽怨的简佳,她头发乱了,额前的刘海被浸湿,气鼓鼓地慢慢跟在后面,一副不想和前面两人同行的样子。
项芮上前去搀简佳,她知道师姐向来不是个输不起的人,这般不高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师姐,你怎么了?受伤了?”
简佳虽是师姐,见到项芮如此关心她,一时间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痛,全身酸痛,早知道就和你一起跑掉,谁要跟他们玩。”说着又幽怨地看了一眼高杰云。
项芮也看了一眼高杰云,知道最近师姐和他似是有些不同于他人的亲密,心想一定是高杰云惹师姐不高兴了,于是轻轻拿肩膀撞了下简佳,问:“谁得罪你了?”
提到这,简佳心中的怒意又升了起来,她咬着牙憋出了“混蛋”二字,然后拉着项芮朝另一片休息区走去。
徐以恒自从和项芮“相认”成功,眼神就一直追随着她,见她和师姐两人单独去了另一边,师姐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心里猜到了几分,他朝那边使了个眼色,问高杰云:“你怎么惹到我师姐了?”
高杰云正拿着毛巾擦头上的汗,听了这话顺着他的眼神回头看,有些心虚,嘴上却还要硬撑着说:“我没惹她呀!”
说完,赶紧转身朝着简佳和项芮走去,一路上简佳又瞪他几眼,他脚步一顿,忽就觉得心里痒痒的,这种心痒大概是从刚刚在场上看到她笨拙的样子,忽然就有些想要欺负她开始,就像年少时,男生总喜欢揪心仪女孩的小辫子一样,似是想用这样的“欺负”来引起对方的注意。所以刚才在场上,高杰云总是有意将球往简佳脚下扔,他自然是有分寸的,不会那么轻易把她弄出局,但也确实把简佳吓个够呛,她尖叫着一次次躲避,发现是那小子有意为难后,心里竟莫名苦涩,身体和精神都因为高度紧张和委屈而疲惫着,一下场就蔫了。
此时,简佳正坐着发呆,累极了的样子,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面前的人。
“半个小时就累成这样,你也太缺乏锻炼了。”
原本是想关怀的,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一句,高杰云笑着打趣,简佳却完全不愿搭理他。
“该不会输不起吧?你别气了,待会我让着你点还不行吗。”高杰云继续示好,嬉皮笑脸的样子却让简佳面色越来越黑。
“欺负我,看我出丑很有意思吗?”简佳说着,声音竟有一丝哽咽,原本就只是个游戏,高杰云也只想逗逗他,却没想到她如此认真。
高杰云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他低头看了她几眼,又小声说:“你刚刚不也还手了,我眼镜都被你打飞了。”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项芮这才看到他右侧的内眼角旁确实红了一块,大概是球砸到眼镜上撞击留下的。简佳想到刚刚在场上自己拿着球报复似的朝他身上砸去,因为力气不够,那球尚未近他身就掉下来了,高杰云因此放松了警惕,没料球砸地后又弹起重重撞在了他脸上,把他的眼镜打飞了。现在想来那场景也够危险,没有伤到眼睛已是万幸,简佳坐在那儿,先前的气势弱了半分,仿佛是自己错了一般,可分明是那个人先招惹她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谁,于是闭了嘴不再说话。
“真的是你小子欺负我师姐呀。” 徐以恒问道,他作势掰了掰手指,“师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报仇。”
说完他又扭头问高杰云:“怎么样,休息够了吗?休息够就上场吧。”
高杰云听了这话,又见简佳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心中是极愿意让他报这个仇的,可作为男人和好兄弟,他又不愿意认这个输,只能接受挑战。
徐以恒让师姐坐着休息,又走到项芮身前,低头问她:“你也一起玩吗?”
那声音异常温柔,项芮皱了皱鼻子,有些羞涩地拢了拢头发小声说:“我不会,你去玩吧。”
两人均是轻声细语的,带了些对彼此的珍惜和小心翼翼,透露出一种暧昧又甜蜜的气息。
站在旁边简佳和高杰云先前只顾着和对方斗气,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人是并肩一起进来的。这时忽然也都明白了过来,大家在一起这么久,说完全看不出来那是假的。就连站在远处的迟卉也察觉出了两人微妙的气氛,她小跑过来,有些八卦地看了两人几眼,最后眼神落在徐以恒脸上,只见徐以恒点点头,她突然松了口气般试探道:“徐老师,你们……”
见那眼神是肯定的,她就反应过来,喜笑颜开地指着他说:“恭喜恭喜!今晚你请客!”
项芮尚且沉浸在被人发现秘密的羞涩中,倒是简佳先察觉出不对,她问迟卉:“你先前就知道了?”
迟卉是个聪明人,她当然不会说自己早就知道徐老师对项芮有些特别的“关心”,也不想被简佳和项芮发现她胳膊肘往外拐,于是面色不改地说:“徐老师周末有空都来我们中心志愿工作,我当然知道他。”
可简佳明明问的不是这个,听到这,项芮也有些狐疑地看了徐以恒一眼,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徐以恒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爽快地答应了晚上的请客,又揽着高杰云的肩膀说:“走吧,不是要比赛吗?”
高杰云推他一把,一脸坏笑地说:“晚上你可得好好交代。”
再回到赛场,有徐以恒这样的对手,再加上体力不支,后半场高杰云输得很惨,一旁的简佳和项芮倒是看得开心,一个为的是“大仇”得报的快意,另一个则为的是些少女心事。
下山后,一行人回到市区,餐厅是高杰云选的,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商场。日料餐厅,自是不便宜,几个女孩看了菜单,都替徐以恒有些肉疼,嘴上说着高杰云不厚道,点起菜来却比谁都开心。
高杰云没看菜单,张口就点了几道招牌菜,看来没少光顾这里,他坐在简佳对面,从服务员手中接了菜单后,主动将菜单调了个放在简佳面前,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是没理会,凑着脑袋和项芮一起看。
高杰云尴尬地挠了挠头,倒是第一次发现女孩子生气了原来这么难哄,之前那个女友,如果惹她不高兴了,只要带她来这么贵的餐厅,再送份礼物,她一准喜笑颜开。想到这高杰云又觉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为什么要拿她和前女友比,一时有些气结,嚷嚷着要喝酒,徐以恒帮自己和他一人点了一小壶清酒,又给女士们点了梅酒。
迟卉作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早已将面前两对男女心底暗涌的情感看了个透彻,她倒是也不遮掩,直接对着项芮埋怨:“芮芮,你不知道我憋得多难受。”
项芮不解地看着她:“难受?你憋什么了?”
原本正在给自己倒酒的徐以恒手中一顿,缓缓抬眼看向迟卉,眼中情绪复杂,迟卉心中一笑,平时一本正经的徐老师也有紧张的时候,她咽了原本要说的话,却又不肯完全放过他,说:“还不是因为徐老师。”
徐以恒眉头皱得更紧,他放下酒壶,正要解释,又听迟卉说:“徐老师做好事不让我说,我当然憋得慌。”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徐以恒身上,项芮和简佳是因为好奇,另外两人则笑中带着些看热闹的意思。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房子,多亏了徐老师,来,徐老师,为表达感谢,我们三人敬你一杯。”
说着她已端起酒杯,又招呼另外两人一起举杯,项芮和简佳听得懵懂,只好迷迷糊糊地跟着端起杯子,她们看向迟卉,迟卉却只对着徐以恒扬下巴,非逼这当事人解释不可。
“你们住的这套房子是我表姐的,她移民了,我听说小迟急着找房,就给她介绍了这套。”
徐以恒缓缓地说,他说的没错,房子确实是他表姐的,她也确实出国了,但全没要出租的意思,是他主动联系表姐说朋友要用她房子,表姐才答应的。
项芮听了这话,心中的感激更甚,却也隐隐感觉徐以恒是否很早之前就注意到她了,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却见那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反是自己有些紧张了。
“师弟,我敬你,谢谢你帮忙。”师姐抢先一步开口。
徐以恒和她碰了杯。
“我也敬你。”项芮跟着小声说。
徐以恒笑着也和她碰了,高杰云将酒杯凑过来,说要赞助一杯,其他人一一和他碰过,只有简佳,尚未等他杯子靠近就仰头一口干了,留一只手尴尬停在那,看热闹的几个人终于忍不住大笑,高杰云只能叹口气,自己干了。
席间,高杰云难得的安静,时不时一人低头喝闷酒,只剩迟卉一人调节气氛,她倒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对了,你们仨不是校友吗?以前就认识了?”她吃了一口芥末小章鱼,一边呛得泪流,一边问道。
“不认识啊。”简佳答。
剩下两人犹豫了一下,又抬头默契对视一眼,一人红着脸低头说“不认识”,另一个则是嘴角噙了笑意摇头,若在从前,高杰云一定能发现其中的猫腻,非逼着徐以恒交代不可,今天却是没了那往日的机灵,一人沉浸在低落中。
迟卉只顾着吃,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又问:“我听方老师说,咱们中心的心事告解亭是从你们明大心理社继承来的?”
说到心事告解亭,几个人倒是来了兴趣,简佳早项芮几年毕业,对心事告解亭没什么印象,但项芮和徐以恒是熟悉的。
“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是心理社的,心事告解亭确实是我们心理社当时的招牌,后来出了点意外,就取消了。”
“出什么意外了?”迟卉往嘴里塞了块日式蛋卷。
那两人又一次对视,眼波流转中,似乎是在回忆当时,也是在商量由谁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有印象,当时我回学校去取一幅画,结果看到思辨楼被围了起来,被火烧的乌漆嘛黑的,是不是因为那场火灾。”喝了几杯酒,简佳似乎放下了一些不快,又恢复了些热络。
“是,那场火灾几乎逼停了所有社团活动。”徐以恒说。
项芮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话就显得自己不像他们的校友了,于是也跟了一句:“思辨楼后面维修了将近一年才恢复使用,那个时候新校区还没建好,老校区空间有限,好多社团那一年的活动只能见缝插针地选在一些没有课的教室举行。”
迟卉点点头,又问徐以恒:“所以你毕业了,就把心事告解亭搬来了中心?”
他点头,项芮心想,他对心事告解亭或许是有些感情和眷恋的。
“难怪你小子那会儿一到周末就找不着人,原来是去干这个了。”
高杰云终于从先前的沉闷中活了过来,只是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已有了些醉意,那清酒分明度数不高,也只有小小一壶,照他以前的酒量,定是不会醉的。此时他又缠着徐以恒喝了一杯,吃完饭整个人居然醉趴在了饭桌上,想来,人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醉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