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白月光》惟漠

8、少恶心人了

　　手机闹铃在早上八点准时响起。
　　何景行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随手点了关闭，闭着眼睛拽过一旁的枕头捂住头，又过了几分钟，才堪堪从床上爬起来。
　　“爸——”他半迷糊着，嗓子干哑，“爸爸我头疼！”
　　梁程听见声音推开门，不确定地问道：“你在叫我？”
　　何景行吓了一跳，睁开眼，看了下四周环境，大脑方才开始运转：“呃……啊？我……”
　　好在梁程看出了他的窘迫，贴心道：“我煮了粥，出来喝点儿吧。”
　　何景行耳朵通红：“好。”
　　洗漱完，坐在桌前，太阳穴还一抽一抽地疼，梁程把粥递到他跟前，他搅了两下吃进嘴里，温度正好。
　　“今天去公司吗？”梁程问道。
　　何景行应声：“嗯。”
　　梁程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餐盒过来：“给你准备的午饭，微波炉一热就行。”
　　何景行：“其实你不必那么麻烦，我们楼下好多餐厅呢。”
　　梁程道：“你昨晚吐了那么多，吃外面的重油重盐会伤更胃。”
　　何景行闻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梁程见他不说话，怕他又嫌自己管着他了，赶忙把餐盒递过去道：“你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吃，要是不喜欢再去餐厅也不迟。”
　　何景行却抬头看向他，突然问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梁程几乎脱口而出：“你是我老婆，我当然要对你好了。”
　　何景行：“所以，就算换个人当你老婆，你也会对他这么好？”
　　梁程笑了：“除了你，别人也没机会当我老婆。”
　　何景行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没明白其中深意，又问：“那你的白月光呢？”
　　梁程：“……”
　　何景行：“你对我这么好，跟我爸似的处处关心照顾我，他回头知道了，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梁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何景行接着道：“梁总，说真的，你总是给我‘你是我爸’的错觉，要不咱俩把婚离了，我宴请宾客，当众给你磕头敬茶正式拜你为干爹如何？”
　　梁程一脸快哭了的表情：“我就比你大了4岁而已……”
　　何景行安慰他：“可你看着显老啊！你不说别人不知道的，他们都以为你四十岁了！”
　　梁程悲痛地捂住脸：“别说了！”
　　何景行：“你别不信，你可以问问周西嘛，反正你也给他当了金主爸爸了，也不差多我一个，是不是？”
　　梁程一个激灵，可算知道何景行一大清早没事找事的原因了。
　　“嘿嘿，你，你都知道了？”梁程赔着笑。
　　何景行双臂抱胸，一声冷哼：“就周西那点小心思，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昨天心情不好懒得跟你们算账而已。”
　　梁程摸了下鼻子：“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你，你现在多多少少也代表了至远投资，要是在外受欺负了，别人还以为我不行呢。”
　　何景行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哎，你是不是很害怕我啊？”
　　梁程坦诚道：“怕啊，怕你不开心，怕你不舒服，怕你……讨厌我。”
　　何景行听到最后一句，慢慢收敛了笑意，随即略带歉意道：“其实我知道你管我那么多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太习惯。我从小没了妈，爸又忙于工作，家里的阿姨们也都惯着我什么都以我为主，这样的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不让你吃这个不让你喝那个，处处都要插一手，一开始都要烦死了。”
　　梁程对他道：“抱歉。”
　　“但现在觉得还挺好。”何景行话锋一转，“辣吃多了会疼，酒喝多了会吐，道理我都懂，如果下次我忘了你还能记得提醒我，我会跟你说谢谢的。”
　　梁程要被他感动到了：“老婆……”
　　何景行抬起食指：“打住！以后不许这么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梁程想了想，道：“那我叫你宝贝吧，我听你爸也经常这么喊你，反正你也拿我当爹了。”
　　“……”何景行这回可算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昨晚发泄了一通后，今天何景行的心情好多了，在公司处理了一些必须经他手的文件，公司法务也给他发了部分涉及抄袭公司作品的案件判决，大部分结果都是好的，偶尔有几个界定不清没判成的，何景行粗略地翻了一下，通通签了字。
　　一上午的时间总感觉还没开始忙就过去了。
　　午休时间员工们都去吃饭了，他也拿出梁程准备好的餐盒去茶水间用微波炉加热，碰到几个职员在这儿闲聊，看见他后大家纷纷打了招呼。
　　“何总，大家都在讨论您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何景行：“办婚礼？两个大男人还办什么婚礼啊？”
　　一女员工道：“男人也需要仪式感呀！像我结婚的时候，我老公对整个场地布置比我还上心，他说一辈子只有一次，一定要风光大办的。”
　　何景行半真半假道：“我和你们自由恋爱的能一样吗？”
　　话落，茶水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原本结婚是值得庆祝的事，但这事儿放在何景行身上好像真的没什么喜悦可言。
　　“对不起啊何总。”最先开口提这事儿的职员十分抱歉。
　　何景行眼看氛围不太对，故作轻松道：“没事儿，其实也没那么糟糕，瞧，这不是混上老公做的饭了么。”
　　话刚落，叮地一声，饭热好了。
　　何景行拿出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的菜按照颜色在中间摆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其他人：“……”
　　何景行淡定地合上盖子，不顾此刻餐盒烫手，抓起来就走了。
　　他身后，职工们又开始讨论：“何总刚刚是来秀恩爱的吗？”
　　“应该是吧，我看他可得意了！”
　　还没走远的何景行不小心听到后，把餐盒用力摇匀，内心抓狂：秀个屁啊！
　　平白无故贡献了一出闹剧，下午，何景行早退了。
　　他换了一身运动服，开车到市郊一座景山下，一步一个台阶爬到山顶，登高远眺。
　　这是他惯用的方法，当压力比较大时，就会找一座山，爬上去，从城市外围高处俯瞰眺望整座城市建筑，寻找灵感
　　今天状态不错，灵感迸发，就地而坐，拿出提前准备的画本进行速写，很快一座充满现代感的建筑轮廓跃然纸上。
　　“景行，好巧。”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何景行的动作，他抬头一看，又是高杨。
　　高杨似乎忘记了昨天的争吵，走上前：“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你就喜欢爬山，没想到这么多年，这个习惯还没有变，竟然真的在这儿遇到你了。”
　　何景行合起画本，站起身一言未发转身就走，高杨上前两步抓住他：“等等！”
　　何景行手一甩：“放开！”
　　高杨识相地松开手：“你有必要这么躲我吗？”
　　何景行：“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好心情被影响。”
　　高杨：“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为什么我们不能重新认识一下？”
　　何景行：“没这个必要吧。”
　　高杨：“我的新工作室在装修了，以后我们的交集会越来越多，你如果一直这样，为难的不光是我和你，还有很多圈子里同时认识我们的中间人。”
　　何景行：“没关系，如果他们有疑问，我会一个一个向他们解释清楚我们之间到底为什么闹得这么僵。”
　　高杨脸色一变，深吸口气：“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现在我们都放下过去，向前看，可以吗？”
　　何景行果断道：“不可以。”
　　“你……”高杨被他气到了。
　　何景行不解地看向他：“我不明白，你怎么能这么厚脸皮？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因为你，我当年差点毕不了业，甚至一度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你是怎么做到能像今天这样如此风轻云淡地站在我面前，妄想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把过去的一切一笔带过？！凭什么？”
　　高杨：“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景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真心道歉，你是想着日后若有人问起，你可以问心无愧地告诉他们：‘我向他道过歉了，他不原谅我，是他小心眼’。”
　　“何景行！”
　　“怎么？！被戳中心思又开始恼羞成怒了？”
　　高杨攥紧了拳头，声音颤抖道：“我当初，也是有苦衷的！”
　　何景行差点笑出声：“什么苦衷？苦衷就是因为你提前得知m公司要来学校招聘，他们只会选择每年毕业设计大赛的第一名，往年的第一第二名一直是你和我，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在比赛前一周毁了我的作品！”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需要！”高杨抬高了嗓门，“你想回国发展，你根本不屑于拿到他们的offer，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浪费唯一的一个名额？”
　　何景行：“你问过我吗？万一我想要呢？”
　　高杨：“你家境那么好，失去一份工作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顶多是让你从小到大围绕在身上那诸多数不清的光环少了一个！可我不一样，为了送我出国读书，我妈背负了那么多的欠款，我必须要得到第一名！”
　　说罢，他因为激动大喘着气。
　　何景行冷冷地看着他，摇着头笑着后退：“你竟然用道德绑架我？呵，我和你无话可说了。”
　　高杨平复下情绪后再一次上前：“景行，我真心向你道歉。我们当初是最好的朋友，到现在我也会怀念当年我们一起为彼此修改设计图，灵感碰撞出新火花的那股激情。”
　　何景行只翻着白眼对他回了句：“少恶心人了。”
　　说罢，转身就走，生怕晚一步还会听见什么脏了耳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