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白月光》惟漠

7、未满34岁禁止饮酒

　　何景行盯着对方，从头到尾冷着脸。
　　高杨像是没有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抵触一般，自顾自道：“这几年一直听人提起你和你的设计，恭喜你啊，一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刚开的工作室，听说你还办了培训学校，回头可以让学员们来我这边实习，你那边出来的人，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何景行没有接，高杨见他如此，有些无奈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有必要摆出这一副臭架子吗？何景行，你也该成长了。”
　　听到这话，何景行终于开口：“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以前？”
　　闻言，高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何景行又继续道：“你所谓的成长是什么？是指在国际比赛中得奖，个人领域获得专业性的认可，还是说必须要打扮得西装革履游走在不同人当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是前者，我认为我已经成长了，如果是后者，恐怕我这辈子比不过你。”
　　高杨脸色十分难看，道：“何景行！你不过仗着自己出身好，所以不把人情世故看在眼里，可以我行我素，不怕得罪人。但这世上有几个人像你一样会投胎？更多的是跟我一样的普通人！我们想要往上爬，就只能跪在地上，把自尊踩在脚底！”
　　何景行冷冷地看着他：“可是你踩得不是自己的自尊，是别人的心血。”
　　话一出，高杨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二人僵持时，周西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景行，这人谁啊？”
　　何景行深吸了口气：“陌路人罢了，走吧，学校有点事，校长让我过去一趟。”
　　周西能看出何景行情绪不高，反常地没有闹他，乖乖收好风筝跟他走。
　　路上，周西越想越不对劲，趁何景行开车不注意，偷偷给梁程发了消息通风，很快梁程给他回了一笔转账。
　　周西眨眼一看，立刻心虚地把手机反扣——原本只是关心好友，这会儿怎么有了当叛徒的意味了？
　　周西给梁程回复：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梁程：？
　　周西：我只是跟你正常交流，现在搞的像在出卖情报。
　　梁程：我可没有收买你，而是在表示感谢，谢谢你替我关心我们家景行。
　　看到这话，周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唉！”收完钱的周西突然长叹口气。
　　何景行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周西：“感觉突然多了个金主爸爸。”
　　何景行：“你也认干爹了？”
　　周西头一歪：“也？”
　　何景行瘪嘴：“没事。”
　　为了不辜负梁程给的好处费，周西决定再帮他从何景行口中打探点消息，于是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啊？很少见你用那样的眼神去看一个人。”
　　何景行握方向盘的手不禁紧了紧，随即放松，道：“不重要的垃圾人。”
　　周西故作生气：“连我都不能说吗？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何景行沉默了片刻后，道：“你还记得我当年出国学设计吗？”
　　周西忙点头：“记得呀！你出国那天我哭了好久呢！”
　　何景行：“他是我在国外设计学院的同学。”
　　周西想了想，道：“你同学？那应该很优秀啊，你为什么叫他垃圾人？”
　　何景行对他道：“总之，你下次见到他直接冲他吐口水就行。”
　　“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周西边拍胸脯，边给梁程传递最新信息，想到什么，又问，“反正我素质低，到时候能骂他吗？”
　　何景行：“随便，别被他逮住了揍就行。”
　　周西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尬笑两声：“那我还是远程攻击吐口水吧。”
　　至远投资总裁办公室里，梁程盯着周西传来的最新消息，眉头深锁，自言自语：“设计院的同学？难不成……是他？”
　　“总经理。”徐舟拿着一堆文件推门而入，“这是部门新筛选的风投项目报告，您批一下。”
　　梁程接过后快速翻看着，他手下的团队已经非常成熟，基本交到他手中的能够保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项目能赚钱，然而在翻到其中一家公司时，他停顿了。
　　“高山杨止视觉设计有限公司？”梁程翻开法人的详细资料一看，果然是他想的那个人，冷笑一声，“呵，这么巧。”
　　徐舟询问道：“梁总，有什么问题吗？”
　　梁程将这份报告单独挑出来，其他的筛选完都签了字，道：“除了这个不予批复，其他的提交财务。”
　　徐舟麻利收好：“是。”
　　梁程看着高杨的详细介绍，刚才还只是猜测，现在已经确定何景行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人，百分百是他了。
　　“高杨。”梁程轻声念着，“竟还敢厚着脸皮回来？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何总？何总！”
　　“嗯？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培训学校校长对他道：“您母校那边发来了校庆邀请函，询问您到时能不能作为优秀毕业代表上台发言。”
　　何景行道：“可以，具体日期是哪天？我准备一下演讲稿。”
　　校长把相关信息发给他，又对他道：“对了，前几天有位您的校友来过，他说自己在京市开了家工作室，当场签了几个很不错的学员，其中有两个想提前入职，在咱们这还有超过一半的未结课时想退掉。”
　　何景行：“按照当初入学时签署的培训合同约定，该退多少退多少，以后这种小事你自己做主，不用跟我说。”
　　校长道：“其实关键不是这个事儿，是那几个学员苗子确实不错，原本计划直接签进景行的，但现在……我们要不要提前给他们透个信好供他们选择？”
　　何景行：“不必了，优秀的人才放在哪儿都一样，不要乱了市场。”
　　“好的。”
　　谈完工作，何景行正要走，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刚刚说我一个校友？有没有问问他叫什么名字？”
　　校长：“他叫什么倒是没问，但是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提过他们公司名称，您别说，跟我们还挺有般配呢，叫高山杨止视觉设计。”
　　何景行扶额：“……”还真是阴魂不散。

　　晚上，梁程照旧做好了饭菜，二人对坐着用餐。
　　以往何景行再怎么不愿搭理梁程，但每当对方抛出他感兴趣的话题，二人也能聊上几句，可今天不管梁程怎么创造话题，何景行都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提不起兴致。
　　等何景行吃完饭打算回房间时，梁程突然叫住他：“景行，听说零度酒吧今晚有个小型音乐会，要不要去喝两杯？”
　　何景行挑眉：“你确定？”
　　梁程：“为什么这个语气？”
　　何景行：“我还以为你处处都要管儿子似的管着我，未满34岁禁止饮酒。”
　　梁程两手一摊：“偶尔也要放纵一下。怎么样？”
　　何景行打了个响指：“等我换身衣服！”

　　酒吧灯红酒绿，小有名气的网红歌手今晚在这儿驻场，没有票的甚至无法入场。
　　梁程和酒吧老板是相识，对方卖了他一个人情，他们拿到二楼vip的座位，看着楼下随着劲歌热舞疯狂摆动身体发泄的俊男靓女，何景行突然心动，也想去舞池扭两下。
　　梁程不但没有拦他，还跟着一起，何景行在前面蹦跶，梁程不动声色地为其阻断所有想要靠近他并意图不轨的人。
　　何景行大叫着，发泄着，所有情绪都被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住了，哪怕他嘶吼，哪怕他痛骂，都没人能听见。
　　梁程看着他现在这样，只痛恨当年自己在他受到欺负时，没有能力出现在他身边保护他。
　　一曲过后，何景行终于累了，走到吧台处猛灌了大半瓶酒，呛得咳出了眼泪。
　　“慢点儿。”梁程给他轻拍后背顺气。
　　高度酒精灼烧着腹部传来些许不适，何景行站起身摇晃了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梁程有些担心地跟在他身后，何景行找了个马桶，把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给。”梁程递给他一瓶水。
　　何景行喘着粗气接过漱口，而后梁程将他搀扶起来去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让他有了片刻的清醒，看着镜子中醉眼猩红的自己，何景行一脸平静地问梁程：“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
　　梁程透过镜子看向他：“就算是败仗，你也是将军。”
　　何景行笑了：“有什么不一样？不还是输了？”
　　梁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一样。将军终究会战胜自己，你也是。”
　　何景行这次没有躲开梁程的手，反而转过身看向他，二人对视着，洗手间温度仿佛在逐步升高。
　　梁程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什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随着何景行踮起脚尖慢慢靠近，梁程屏住了呼吸，就在对方鼻尖已经触碰到自己时，梁程鬼使神差捂住了他的嘴。
　　何景行放平脚底，突然开口道：“你的香水很好闻。”
　　说完身体一软，醉倒在他身上。
　　梁程：“………………”
　　梁程：“可恶啊！这会儿装什么正人君子！！”
　　过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不行不行，老婆喝醉了，不能趁人之危，更何况这是初吻，一定要有仪式感！”
　　半晌，又是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