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白月光》惟漠

11、磕到真的了！

　　盛夏来袭，高杨强势抢占市场的行为也逐渐步入平缓阶段，何景行从头到尾都是以不变应万变，哪怕工作室人手被他挖走了三分之一，学员退费人数过半，他都淡然处之。
　　梁程虽然表示可以给他资金支持，让他用同样的方法来和高杨抗衡，但对何景行来说这种伤害市场环境的行为十分没必要，他只需要一间能够让他安心自由作图的小小工作室就心满意足了，当前的情况虽然不妙，但公司和学校还能平稳运行，这就够了。
　　周西嫌他没野心没出息，何景行回：“这就是富二代的必修课，要让钱给别人赚一赚。”
　　然而他这么佛系，却有人还是不满足。
　　这天，他和周西约在大排档吃串喝酒，不巧正碰上高杨带着团队的一些人来聚餐，双方打了照面，高杨身后有不少都是从景行跳槽过去的，看见他这位前任老板后，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何景行却很大气地和他们挥手。
　　高杨现在算成功了，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像刚开始那会儿收敛着，显得十分放肆张扬，本来就乱糟糟的大排档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更加乌烟瘴气。
　　周西从刚才看见高扬起就白眼不断，悄声对何景行道：“景行，我们换个地方吧？”
　　何景行看着一桌刚上来还没怎么动过的串，道：“还没开始吃呢，你别管他就行。”
　　周西：“可是他真的很讨厌，一直往这边看你！又看了又看了！！”
　　何景行笑了：“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看我呢？”
　　周西气哼哼，在高杨的目光又飘过来的同时冲他扮了个鬼脸，何景行抬手一捏他脸颊，瞬间破功。
　　“你干嘛？！”周西更生气了。
　　何景行轻轻敲了敲桌子：“你再不正经，我下次就不陪你出来了！知不知道这种天气穿上衣服出门需要很大的勇气？”
　　周西脖子一缩：“好吧。”
　　过了一会儿，周西想到了什么，贱兮兮地问道：“所以你现在和梁程在家都不穿衣服？”
　　何景行温柔的冲他一笑，然后板起脸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我家难道没有空调吗？！”
　　周西捂着头瘪嘴：“我这就让梁程把空调搞坏！”
　　两人说说笑笑的画面全都落在了高杨眼中，他收敛眸光不知在想什么。
　　串撸到最后，高杨那边的场子也热了起来，整个大排档都能听见他们那边时不时发出的欢笑声，氛围看起来十分不错。
　　何景行他们也吃饱了，周西去开车，他去前台结账时刚好路过，看见高杨醉醺醺地站起身大声宣布着：“这个月大家业绩创下新高，我宣布，每个人奖金再翻一倍！”
　　话落，引起一阵叫好：“谢谢高总！”
　　“高总威武！”
　　何景行无视地走过，付完款正要往外走，高杨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冲着他过来。
　　“何景行。”
　　酒气扑面而来，何景行不免别过头。
　　高杨像是没有看见他嫌弃的表情，把酒递给他：“何总，这杯酒我要敬你！我得谢谢你为我们高山杨止培养了这么多高级设计师！感谢！”
　　说着把盛满酒的杯子往前一递，酒摇晃洒在了何景行身上，白色的休闲体恤被沾湿贴着身体，在这种燥热的天气更令人烦躁。
　　何景行后退一步淡淡道：“人才本就该在市场上流动，他们优秀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你要谢谢这些为你工作的人。”
　　说罢绕过高杨要走，高杨一把拉住他胳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他道：“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只丧家犬。”
　　话落，所有前景行的员工都看不下去了。
　　他们在景行工作的时候，何总没有半点对不起他们，反而处处照顾，给他们提供了很多机会。
　　有人出来圆场，道：“高总，您喝多了。何总，高总不是这个意思，您别介意。”
　　何景行本也不愿和他计较，轻点头，正要走，高杨不依不饶，又大声道：“我听说你爸为了钱把你卖给至远了？”
　　何景行停下脚步。
　　高杨见戳中了他的痛点，继续道：“说得好听是商业联姻，实际上不就是跟人签了卖身契吗？呵，你天天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跪在地上舔梁程臭脚呢！”
　　何景行正要开口，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你说反了。”
　　何景行一愣，回头，就见周西怒气冲冲带着梁程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梁程一条胳膊搭在了他肩上把他往身前一带：“首先，我脚不臭，不信你闻一闻；其次是我背地里跪在地上舔我们家景行的脚，你怎么能不了解事实胡乱造谣呢？”
　　他侧过头贴近梁程耳边：“你闭嘴吧！和一个酒鬼争论什么？！”
　　温热的呼吸铺洒在耳边吹得梁程心痒痒的，抱着何景行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高杨见他们亲密的距离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怒吼道：“你放开他！”
　　梁程非但没放，还低头在何景行脸颊上亲了一口，得意洋洋道：“就不放，气死你！”
　　何景行：“……”
　　周西：“磕到真的了！”
　　何景行：“…………”
　　高杨气不过，怒道：“你要是真这么爱他，为什么不出手帮他？以至远的实力，想要帮他压倒我难道不是动动手的事儿？少在做出这样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了！”
　　梁程渐渐收敛笑意：“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一想，就凭你，还没必要让我们家景行浪费那种心力。”
　　何景行实在听不下去了，轻轻扯了下梁程的衣襟，梁程见好就收。
　　周西知道自己背叛了组织，提前开车跑了，何景行坐上了梁程的车。
　　随着车子启动平稳行驶，一路上，两人一直沉默着，直到进了家门，彼此都一言未发。
　　何景行是在想事情，而梁程是在心虚。
　　——他刚刚可是当那么多人的面亲了何景行，一会儿不能遭家暴吧？何景行家暴起来会是什么表情？肯定是皱着眉头边打边心疼，气得胸膛起伏，眼眶还要红红的。
　　这么想着，梁程差点硬了。
　　“咳！”他轻咳一声，引起了何景行的注意，“想什么呢？”
　　何景行回过神淡淡道：“在想他怎么变成了那样，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梁程替他倒了杯温水：“很正常。每个初出校园刚进入社会的学生都会发现这世道比他们想象地更加险恶，为了自保，只能想尽办法融入这个大染缸里。他不是变了，而是骨子里的一些劣根性在压抑多年的欲望得到满足后慢慢被激发出来罢了。”
　　何景行垂眸：“你说得对，或许他以前就是这样，只是因为在校园时期没有利益冲突，所以未曾对我展露过这样的一面。”
　　梁程：“所以说，人不能光想着什么精神交流，□□上也得有来有往，你说是不是？”
　　何景行闻言转头看向梁程，梁程立刻给他一个飞吻，提醒他今晚发生的事，同时还挺直腰板做好承受家暴的准备。
　　何景行没有动手，反而对他道：“突然觉得我们之前打的那个赌，你好像要赢了。”
　　梁程：“怎么说？”
　　何景行放下水杯起身回房：“天若欲其亡，必先使其狂，高杨有点狂妄过头了。”

　　转折发生在八月，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
　　刚结束上一个项目的何景行给团队发完奖金后又给公司所有人放了小长假，他正在家里享受着空调带来的凉爽，对着落地窗前的江景写生时，收到了之前一个跳槽到高杨的小组组长电话。
　　“喂。陈师？”何景行接到电话颇感意外。
　　对面陈庆略带紧张道：“何总，方便说话吗？”
　　何景行：“您说。”
　　陈庆：“我……我想问问您，我现在还能回到景行吗？”
　　何景行愣住了，一时没接话，陈庆又道：“不光是我，还有张师，祝师，我们都想回去。”
　　何景行：“我能知道原因吗？”
　　陈庆：“我们一开始来高杨纯粹是因为这边开的工资高，大家都要养家糊口，当然是赚的越多越好，但是入职后才发现没那么容易。高总把我们当机器一样奴役，每天没日没夜的画图做设计，不管什么案子大大小小他都接，来这边三个月了，一天没有休息过，我们脑子已经快转不动了。张师压力太大得了胃病，连住院期间都要提供草图，我们真的是受不了了。”
　　何景行闻言沉默了，陈庆又道：“何总，我知道我们当初离开很对不起您这么长时间的信任和栽培，我们只是……只是想让家人过得好一些……”
　　何景行看着窗外出了一会神，许久，久到陈庆以为这件事没戏的时候，他才开了口：“景行这边可以提供岗位，工资也是以前的标准，但是工龄待遇要从头算起。”
　　陈庆一听十分激动：“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谢谢何总！”
　　何景行通知道：“下周一可以正式入职。”
　　陈庆立刻道：“我们已经辞职了，明天……不，现在就可以入职！”
　　何景行：“不急，从今天开始到下周一，算景行给你们的带薪休假，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陈庆闻言，声音有些哽咽了：“谢谢何总！”
　　何景行：“就这样，周一见。”
　　说罢，他正要挂断电话，陈庆又道了句：“何总……对不起。”
　　何景行淡淡道：“没什么对不起的，良禽择木而栖，来去都是你们的自由。”
　　有了陈庆他们开的先例，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不少，剩下的能够接受高杨的高强度高薪水，便留在了那里。
　　何景行本以为事情到这会结束，没想到学校那边又有了个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