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白月光》惟漠

10、精神交流

　　何景行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见高杨脸色苍白提前退场，想必结果不尽他意。
　　校庆结束回家的路上，何景行问梁程：“你拒绝他了？”
　　梁程点头：“原本他的计划案就没通过，只是告诉他原因罢了。”
　　何景行沉默了片刻，问：“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梁程笑了：“你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通过你这件事让我了解到他的行事风格，像他这种损人才能利己的做法，在市场活不下去的。”
　　何景行心生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之间是什么事？”
　　梁程一顿，突然骂道：“前面怎么开车的？往哪儿插呢！”
　　何景行眼睛一眯：“你找人调查我？”
　　梁程连忙道：“没有！”
　　何景行：“谅你也不会，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连周西我都没告诉。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程见躲不过，索性和他摊牌：“其实你毕业那天，我去过你们学校。”
　　何景行一愣：“四年前？”
　　梁程点头：“嗯。”
　　何景行：“你去那儿干嘛？”
　　梁程当时是打算去见证何景行的毕业典礼，顺便想跟他告个白，哪怕被拒绝了，起码等他回国后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一直在等着他，结果没想到当天他见到的何景行的状态十分差，整个人陷入一种困顿地颓废当中。
　　梁程到处打听才得知，是因为一个星期前，何景行的毕业作品莫名被毁了，之所以能毕业还是因为他平时成绩很不错，再加上连夜补交了一个半成品，虽然没完成，但理念已经达到了毕业标准，校方勉强为他颁发了证书。
　　梁程知道，像何景行那样骄傲的一个人，遭受到了这样的打击，心里肯定不舒服。
　　可临近毕业前作品被毁这件事本就不简单，又经多方打听，梁程得知了何景行在学校有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名叫高杨，两人平日里几乎形影不离，常有人打趣说他们是最般配的情侣。但高杨却在何景行最艰难的这一个周一次也没出现过，因为他已经靠毕业大赛取得的第一名成绩提前入职了m公司。
　　梁程早已不是长在校园温室里的花朵了，在风投行业这么多年勾心斗角，他稍加了解m公司的招聘模式，就差不多猜到了真相。
　　——何景行并不是因毕业作品被毁而伤心，他颓废的原因是因为遭受到了好友的背叛。
　　如此情境根本不适合告白，梁程也被一通通电话催着离开了，当时他和m公司并无交集，没办法左右高杨，眼下高杨主动送上门来，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话啊。”何景行还在等梁程回答。
　　梁程随口扯了句：“去找我的白月光。”
　　何景行惊讶道：“他也是我们学校的？”
　　话起了头，梁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答：“嗯。”
　　何景行开始好奇：“他和我同级吗？叫什么呀？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梁程故作严肃：“小朋友不要打探干爹的隐私！”
　　何景行乐了，在他脸上戳了一下：“原来干爹还知道害羞呢！”
　　梁程脚下一滑，车嗖地往前蹿了一小段，紧张到心跳如雷，面上还要假装训斥他：“开车呢，别逗我。”
　　两人乐呵了一会儿，确定何景行这次真的没因为高杨影响心情，梁程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压在他心里的一件事：“咳，所以你当年和高杨在交往吗？”
　　何景行闻言沉默了片刻后，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梁程疑惑，“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何景行仔细想了想，对他道：“当时班里只有我们两个华国人，所以一开始自然走得近了些。随着相处时间变长慢慢又发现，我们俩在很多设计理念和灵感上不谋而合，再后来更熟了，就一起去采风，爬山，打工赚钱到处游玩，参观各地建筑。有时候还会玩着做设计图，我画左半张，他画右半张，拼在一起拿去参赛，还得过很多次小奖。当时我们都在想，要一辈子这样下去，永远不要分开。你懂那种感觉吗？像两个人的灵魂漂浮到半空中，轻松自由，互相交融，你中有我。”
　　何景行沉浸在回忆当中，脸上流露出神往的表情。
　　梁程听到“一辈子”之后就开始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我不懂，我只知道肉、体、交融！”
　　何景行：“……”
　　梁程不解气地补充道：“啪啪啪的那种！”
　　何景行耳朵红了：“行了闭嘴吧！”
　　梁程憋了半天，又问：“所以你们从来没有互相表明过心意，就光靠灵魂沟通了？”
　　何景行翻了个大白眼：“那是脱离□□的一种精神交流，是知己！你不要想得那么俗。”
　　梁程：“那你教教我，以后我也学着跟你精神交流，脱离世俗当个艺术家。”
　　何景行：“得了吧，我怕你学完后连精神也脱离了。”
　　梁程：“什么意思？”
　　何景行：“精神病呗。”
　　梁程：“……你们艺术家骂人可真高级。”
　　何景行闻言低声笑了起来。
　　梁程沉默了片刻后，又悄么道：“不就是精神交流么，其实我也会！”
　　何景行没忍住笑意：“那你具体说说。”
　　梁程：“就比如我脑子里现在想着你的样子，然后把你按在床上，扒光你，啪啪啪！”
　　啪！
　　何景行忍无可忍，在梁程胳膊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巴掌印。
　　世界终于安静了。

　　高杨被梁程拒绝了后，不知道从哪儿重新拉到了投资，而且据说投资金额比他提交给至远的计划书中翻了整整一倍。
　　似乎是为了报复，等到公司正式开始运营后，高杨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高薪从景行挖走了好几个资深设计师。
　　部门经理讲这件事汇报给何景行，他表现地很淡定：“去留是人家的权利，能把人挖走也是他们的本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成。”
　　挖好人才，高杨做的第二件事是同样成立培训学校，高价租下了景行学校旁边的四层门市房，招生广告中显示他请了很多国外知名设计师们来现身讲课，并和景行一样，可以让本校机构的学生们共同参与到老师们的项目当中，这让景行设计培训学校的学生们也坐不住了，纷纷来退费，转而报了高杨那边的班——毕竟有这样的机会，谁还愿局限于国内的项目呢？
　　两套组合拳下来，景行设计损失惨重，业内人纷纷讨论，高杨的这一连招分明都是冲着何景行来的，猜测是不是两人有什么过节。
　　同样的言论也传到了梁程耳中，梁程看过他的计划书，知道他的初衷就是想通过模仿景行从而快速抢占市场，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背后给高杨出资的不是别人，正是至远的股东秦董事，而秦董事的钱是通过转让至远的股份而来，接手他股份的是梁程，眼下，梁程转手又将股份转到了何景行名下。
　　何景行看着眼前的这份股权转让书，沉默片刻后，问道：“所以这一圈下来，归根结底，还是用你的钱投给了他？”
　　“怎么能这么说！？”梁程不苟同，“我花钱买下的是这份会不断升值的股权，秦董把钱投在他身上是自己找死。”
　　何景行撑着下巴故意道：“可还是会觉得是你花钱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回来。”
　　梁程把转让书往前一推：“明明是我花钱给你置办了一份彩礼。”
　　何景行考虑了下，道：“这份彩礼太贵重了，我还不起。”
　　梁程：“你整个人都是无价之宝，我还觉得我赚了呢。”
　　见他犹豫，梁程又道：“还是说你也想要一笔现金流，拿钱砸回去？”
　　何景行笑了：“算了，市场经济本来就是大鱼吃小鱼。”
　　梁程却道：“高杨是大鱼吗？我不觉得。”
　　何景行：“但是目前看，确实是我输了。”
　　梁程：“别急嘛，好戏还在后面。”
　　何景行挑眉：“你要出手对付他？”
　　梁程：“用不上我，他自己会遭反噬的。”
　　何景行：“怎么说？”
　　梁程：“你知道景行和高山杨止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何景行想了想，道：“资金链？”
　　梁程无奈：“你背靠着我，想要多少资金拿不出来？全京市乃至全国上下，谁敢跟你比资金链？”
　　何景行想不明白了：“那是什么？”
　　梁程：“最大的区别就是，你能认清自己的能力范围，会放权聘请专业团队管理公司，而他，什么都想抓，贪心不足的下场就是什么都抓不到。”
　　何景行：“你是说他不懂经营？”
　　梁程：“不是我说的，而是事实如此，不信赌一个。”
　　何景行：“赌什么？”
　　梁程：“如果我猜对了，你要收下这份转让书。”
　　何景行：“如果你猜错了呢？”
　　梁程：“我不会错。”
　　不管梁程的预判对错与否，被高杨这么一折腾，景行元气大伤，好在这些年在业界累积的口碑还在，仍能正常接单招生。
　　虽然当季财报十分难看，可粗略算下来还有利润点，何景行满足了，把多出来的盈利给员工们发了福利，培训机构的学员们也每人得到了一份小礼物，在梁程的帮助下，还附送给学员们刘老师公益课一期，不限于本校学员，任何人都能来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