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树》唯宇

4、天定的安排

　　方怀袖一般都会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应该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昨天他给郑华茂提议说去寺里给他网恋女友求一个红绳或是手串，郑华茂一口答应了，两人便约好今天就去寺里。

　　等方怀袖全部收拾好，突然想起来郑华茂这家伙起得迟，走之前还是要提前确定一下。

　　方怀袖电话拨过去，第一次没人接，心里大概猜出了七八分。

　　“估计还没醒呢。”

　　一时有些无语，方怀袖决定继续打过去，一直打到能把郑华茂吵醒为止。等到第四通电话，才终于有人接，对方明显语气中带有不满，还有些火气。

　　“谁啊？”

　　方怀袖也没好气，“你猜谁，还不醒？求谁办事呢！”

　　“卧槽！卧槽卧槽！对不住啊兄弟，我，我起来了。”方怀袖确实从电话另一头听见了一阵忙碌，突然传来“咚”地一声，方怀袖忙对着电话问道：“怎么了？”

　　郑华茂一边抽着凉气，边对着电话讪讪地说道：“没事儿，就是下床急了点，踩空了。”

　　方怀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可真行。

　　“行了，收拾好再打给我，我往你家那儿去了，挂了。”方怀袖挂了电话，有些热，想吃一点冰的，可是大早上吃冰的阿姨会念叨的。

　　今天好像格外的闷热，方怀袖心想，于是便查了查今天的天气，好家伙，阵雨。

　　方怀袖忍不住吐槽：“求姻缘呢，下雨可真不好。”不过都约好是今天了，还把郑华茂从床上拽了起来，区区天公不作美，不管那么多，要怪只能怪郑华茂自己运气不好。

　　方怀袖上楼去拿小背包，挑来挑去，不是嫌书包太土，就是嫌包的颜色不搭衣服。

　　方怀袖今天穿了个天蓝色T恤，上面印了几片小云朵，下半身就穿了一条白色短裤，还打算再搭配一双白色运动鞋。

　　这么小清新的穿搭，也要背一个可爱一点的包才好。

　　方怀袖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亮色的，什么死亡荧光色的衣服都有。按郑华茂的话来说，方怀袖就是仗着自己长得白，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敢穿，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

　　床头挂着一个毛绒唐老鸭的屁股，屁股上还顶着唐老鸭蓝色帽子，是之前过生日，班上的女生送的，是一个小的斜挎包。

　　“和今天的方怀袖很搭。”方怀袖从床头取下“唐老鸭”来，简单装了些纸巾和伞。

　　临出发之前，方怀袖和阿姨打了个招呼，说今天要和郑华茂出去玩，自己和司机已经打过招呼。阿姨没多说什么，叮嘱他记得带伞，让他注意安全。

　　“知道啦。”说话间，方怀袖已经换好了鞋，不过他没急着出门，而是跑到了客厅的超大落地镜前，整了整衣领，转了转身子，背包带子调了调，最后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切准备好后，对着镜子来了个华丽的enging pose。

　　就是在下巴下面比一个“小手枪”，再做一个标准的暖男微笑。欣赏两眼后，方怀袖忍不住对镜子说：

　　“果然，今天的我还是很帅！”

　　阿姨在旁边收拾着沙发，很显然，她并没有被方怀袖那一套动作吸引到，每天都要对着镜子臭美完再出门的坏毛病应该是改不过来了。只不过小少爷站在镜子面前欣赏了自己几分钟还不出门，实在还是忍不住念叨他。

　　“方方，不出门啦？还在臭美呢！”

　　方怀袖也不会不好意思，只不过确实该出发了，这才离开了镜子，一边回着阿姨的话，一边向门口走去。

　　“哎呀，看不够，根本看不够......”

　　阿姨忍不住笑出了声，“见过臭美的，没见过哪家小男孩这么臭美的。”方怀袖听了，“哼哼”了几声。“老方家的都爱臭美，我走啦！拜拜。”说完便关上了门，去院子门口找司机去了。

　　被郑华茂这么一拖拉，两个人上午没能去成，只好说现在郑华茂家吃个饭，下午再去。这几天正是39度的高温，郑华茂在家里被空调冷气吹得悠哉游哉，根本不想出门，有些想打退堂鼓，弱弱的问了一句：“我能上某宝给我对象下单一条红绳儿吗？”

　　方怀袖就猜到他会这么问，冷冷的说了一句：“那我觉得红绳可以直接寄给自己，祭奠一下你死去的爱情。”

　　开玩笑，总不能大热天白跑了一趟吧。

　　郑华茂听方怀袖这么一说，想想有道理。“也是，亲自去的意义不一样，东西也不一样。”郑华茂嘴上说着，打游戏的手并没有停过，昨晚他就一直和他的网恋小女友打游戏打到两点多，最后还给他自己整激动了，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方怀袖和郑华茂就一直坐在郑华茂房间的软垫上，两个人玩着手机，也不怎么说话，倒是和谐的很。直到大概下午两点多，方怀袖才想起来今天的正事，于是赶紧催促郑华茂出门，郑华茂在给小女朋友发信息，出门前还不忘给人家发一条语音：“那亲爱的，我去给你准备礼物了呦，晚上再一起打游戏，么么哒！”

　　方怀袖在一旁直想吐，心想：什么玩意，谈恋爱这么恶心的吗？忍不住了，还是骂一句吧。

　　“兄弟，你真的好油腻。呕~~”方怀袖装作呕吐的样子，一只胳膊撑着郑华茂的肩膀。郑华茂也不害臊，甚至还一脸骄傲，“等着吧，我看看你这个gay谈恋爱会是什么成熟模样。”方怀袖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两只大眼睛一咪，做出恶狠狠的样子：“我这么稳重的gay,当然走的是成熟感性风。”

　　郑华茂“切”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车里，等车子开动，郑华茂突然在一旁开始阴阳怪气地模仿刚刚方怀袖说的话。“我当然走的是成熟感性风~”说话还带着挤眉弄眼的，让方怀袖看的又气又好笑，难得没上手锤他，等两个人都笑完了，郑华茂又幽幽地回了一句：“我不信啊。”

　　方怀袖一脸诧异，“什么不信？”

　　郑华茂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说道：“方方，你一看就是容易陷进去的人，等着吧，肯定是娇滴滴的那种。”

　　方怀袖：“......”

　　远处已经有乌云在慢慢蔓延，方怀袖透过车窗向外看去，似乎都能听见沉闷的雷声。

　　“选的天真的不太好。”方怀袖对着窗外说道。

　　郑华茂没在意方怀袖这话是不是对着自己说的，只是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偶尔还发出一声轻笑。方怀袖知道他肯定是在和小女朋友聊天，没想着打扰，也在一旁玩起手机来了。

　　他突然想联系【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有了这个想法。或许是看到郑华茂在网上和他神秘的网恋女友聊天很开心，自己有些羡慕吧。只可惜，自己忘记在手机上登陆方默给的那个账号了，想聊天还聊不成。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方怀袖只能靠看综艺打发时间了。

　　甘城知道罗庭树会同自己一起，也是松了口气。自己一直以来都把罗庭树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他虽然大罗庭树两岁，却没有一点哥哥架子，更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娄以蓝车祸之后，自己和妈妈就提议过让罗庭树住到家里来，可罗庭树说什么都是拒绝，倔得很。偶尔自己会给他发消息说出来打球，也是被罗庭树拒绝了，几乎每次的理由要么就是因为自己升高三了，不愿意打扰；要么就是要去医院照顾他妈妈。

　　不仅是自己，连柏月衫都有时会叮嘱自己，多找罗庭树说说话，别让他一个人闷着。

　　他今天愿意来，甘城确实挺惊喜的，所以在罗庭树说同意后，连忙对他说自己家司机会来接他。让他在家等着就好。

　　罗庭树在家等着甘城家的车，想着收拾一下家里。

　　罗庭树其实不爱做家务，这种费时费力的事，一做就要做半天。尤其是夏天，肯定又要出一身的汗，想要身上不那么粘腻，又要冲一遍澡，想想就麻烦。

　　他本就是个讨厌麻烦的人。

　　可现在不行了，家里没人再去打扫了。以往这些家务，都是娄以蓝的“任务”。他偶尔帮帮忙，都会被娄以蓝劝阻着，让他在一旁休息着。即使家里后的条件越来越差，差到住进了这样的房子，娄以蓝还是没让他碰过几次扫帚。

　　罗庭树想着这些，叹了口气，认真的拿着扫帚，一片一片地方的扫着。

　　扫地的时候，罗庭树的脑子很空，手中的动作好像只是麻木的执行命令。不到半个小时就扫完了，但他还是看到了餐桌腿那里的脏，还留在原地。

　　罗庭树对着餐桌腿那一处没扫干净的地方，卸力般地叹了口气。身上果然出了不少的汗。

　　但是比起身上，更难受的是另外一个地方。

　　楼下的车喇叭响了几声，罗庭树听出来应该是甘城家的车到了。他没什么好准备的，带上手机和家门钥匙就下了楼。

　　这次开过来的车是路虎，车型很帅，也很大气，只是有些不和谐，也很怪。

　　罗庭树现在住的房子是一片老城区，很多老实的楼房相互拥挤着，居住密度很大。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些老人了，很少有年轻人会选择在这里住，如果有，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老城区也不算大，有的大多是歪歪扭扭的小巷子，有些巷子窄到不足以通过一辆车。南方气候潮湿，房子又挨得近，太阳有时都不一定能照进来，所以很多巷子的路面上长满了青苔。罗庭树昨天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很显然，这辆路虎停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一些人经过时，还会上下打量，这些人就包括那些好吃懒做却又妄想赚大钱的懒汉们。他们上下打量的眼光让罗庭树很不舒服，他只想赶紧上车，然后赶紧离开。

　　车上坐着甘城和另一个男生，罗庭树想，应该就是城哥的同学。于是便向两个人都打了招呼。甘城的同学叫于信燃，有些自来熟，对着罗庭树也是很热情，男孩子之间都很好相处，只不过罗庭树相对来说话少一些，主要还是甘城和于信燃在带动气氛和话题。

　　于信燃对甘城一顿哭诉：“我妈现在恨不得把我锁在书桌前，只让我学习，剩下什么都不能干。游戏游戏不能玩，打球都快不允许了！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啊！”一边卖着惨，一边靠在甘城的肩头“嘤嘤嘤”。

　　甘城没安慰他，似乎并不想接这个话，担心罗庭树会想到娄以蓝。于是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罗庭树，对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甘城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要换个话题。

　　没人理于信燃，他也没什么意见，起身和司机聊了起来。

　　“吴叔，林区的那个寺里，文殊菩萨灵不灵啊？”于信燃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文殊菩萨可以保佑天下学子提高自己的学习成绩，说什么也要来拜一拜。当然，也是一个可以出去玩的好借口，果然他妈妈瞬间同意，并一再叮嘱他拜得时候一定要虔诚，多磕几个头，多捐点香火钱。

　　“你还知道文殊菩萨啊！”吴叔笑着回答，“灵不灵我不太清楚，但我听说，来这里的大多都是来求姻缘的。”

　　于信燃听了，两眼都在发光，却还要故作沉思的样子，“求姻缘啊......那我来这里求个姻缘吧！”

　　“你还记得你来的目的吗？”甘城无奈的善意提醒。

　　于信燃却好像听不进去了，身子立马靠向甘城和罗庭树，一脸坏笑地说道：“现在求姻缘也很重要，对象是越来越难找了。怎么样？要不要在寺里来个爱情的邂逅，嗯~”于信燃一边说着“嗯”，一边向甘城和罗庭树挑了挑眉毛。

　　罗庭树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大概是小学，具体是几年级，记不清了。娄以蓝那天不上班，他作业也写完了，母子俩就坐在小沙发上看着电视，那天CCTV6正在放周星驰的《大话西游》。电影很多内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至尊宝对紫霞说的那句：“你管那么多干嘛，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那天的最后，娄以蓝哭了，是小声地抽泣，估计是不想让自己察觉到。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天娄以蓝是因为故事的结局难过，还是因为她自己。

　　罗庭树突然也有点好奇，这个据说求姻缘很灵的寺庙。

　　他想看看，上天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