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他有桃花劫》星星沙漏

5、第五章

　　此后一个月，我再没见到方霁和梨朝。
　　回到师门后，也没听到方家传出什么消息来，我便又下山历练了。
　　如此如此，半年后，我被一纸传信召回师门的时候，为的还是那个不省心的小子。
　　方霁要娶亲了。
　　娶的正是梨朝。
　　我心想，大抵方霁的孽缘终于该结束了，有一个能处半年的，说不定也能处半辈子。
　　他的亲事，我作为岐山派大师姐，是必须要出席的。
　　方霁不但娶得了美娇娘，还被师尊预定了下一任掌门之位，可谓是春风得意，一切又顺遂起来了。
　　宾朋满座中，他向我敬酒。
　　我也遥遥地祝了他一杯，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这一杯之后，我耳畔却飘来他的传音入密：
　　“大师姐，别来无恙，可否今夜于邀月亭一叙——”
　　“叙你大爷。”我酒量浅，此刻已然有了几分醉意，于是话说得也不好听，“你新婚之夜约我，知道的是叙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被抓奸呢。”
　　他并没生气，反倒微微一笑，只说：“有事相商。”
　　“能有什么事？你连这清白不要了？”
　　“邀师姐一同看场戏。”他笑容愈发灿烂，“师姐大可放心，绝不会影响师姐的清誉。”
　　“什么戏？”我没好气道，“你成个亲能不能安分点儿？”
　　他眼睛一亮：“师姐这算是答应了？”
　　我琢磨着，这厮八成是喝多了。
　　好在他约我去的是个后山的亭子，四处无人。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提了壶酒，前去见他。
　　若是他没喝醉，那就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他喝醉了，说那些东西都是耍我的，那我便自己边喝酒边看这山里的月亮，顺便把他揍一顿。
　　当夜，方霁如约而至。
　　浓浓夜色未能减损他神采分毫，他依然俊美如玉，只是那一袭大红喜服，在山间的冷月光里，竟平白无故地生出了几分凉薄的味道——亮得刺眼，让我几乎不敢正视。
　　“啧。”我收了酒壶，有些遗憾他没喝多，让我白白失了这赏月的机会。
　　方霁道：“师姐，别来无恙。”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我提醒道。
　　“好吧，”他面上依然是滴水不漏的从容笑意，“师姐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不好吗？有话快说，少打哑谜。”
　　方霁正色道：“师姐，今夜可否同我一道除祟？”
　　我感觉自己耳朵都要支棱起来了：“什么祟？什么祟能混进来？”
　　“一只魅罢了。”
　　俗话说，山精野魅。其中魅者，乃是一种妖物，但这种妖物与其他的天生地养的妖物不同的是——魅妖，乃是人心恶念怨念所化，无具体形象，最喜欢在人心性不稳时趁虚而入煽动情绪，也最喜食人心。
　　若说是魅混进来了，那我倒还信了。
　　不过，今天大喜的日子，魅这种食人贪痴嗔怨的东西混进来，它图什么？
　　我这样问了，却见方霁一笑，道：“师姐只管信我。”
　　我盯着他，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五岁那年和我比试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是什么，你虚晃一招，诓得我输了。”
　　“……”方霁的笑容凝固片刻，又春风化雨似地一莞尔，“微不足道之事，师姐竟还记得，可真教我惊喜。”
　　“行了别废话了。”我说，“走吧，去哪儿除妖？我还要喝酒呢，你快些。”
　　“除妖之后，师姐若是想要喝酒，我必奉陪。”方霁道，“且随我来。”
　　我便跟着他一路进了——新房。
　　“你有病吧？”我忍不住道，“你把我带到这里，梨朝怎么想？”
　　正说着，梨朝已经听到了什么声响，大红盖头下传来细细一声：“是阿霁、是夫君吗？”
　　我正寻思我要不要先让她出去，要不然怎么除祟，却见方霁摇了摇头，冲我安抚似地一笑，自己进了寝室。
　　他转头还传音道：“师姐先等我片刻。”
　　……你听听你说得这是人话吗？
　　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房中两人似乎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我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蹲墙角的时光。
　　我坐了不知多长时间，好不容易听到一点儿别的声响，探头一看，却是这对新人熄灯了。
　　我正担心着会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却又一愣。
　　太静了。
　　与此同时的，是突然爆开的一蓬妖气。
　　是那魅妖！
　　“混小子，你是不是拿梨朝做诱饵？好来个瓮中捉鳖？胡闹！”我传音骂方霁。
　　耳边却依然一片寂静。
　　此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妖气似乎不是外面传来的，源头——就在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