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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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顾青川在穆苔放下筷子的下一秒也停止了继续吃饭的动作，转头去和柏叔聊了几句天。
等护工把餐桌都收拾好以后，柏叔拍拍顾青川的肩，“我看你带了行李，是要住两天的吧。”
顾青川眼里滑过一点苦涩，苦笑着应声。
柏叔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阳台不知道在向外看什么的穆苔，轻声说，“那你一会儿去送送穆苔吧，他受了伤，自己行动肯定不方便。”
两人一前一后地慢慢往九中宿舍楼的方向走。
九中的宿舍楼和教学楼正好对应校园的前后门，学生从校外回宿舍多半都直接从后门进校。
顾青川本意只是把穆苔送出巷子口，却在穆苔走出一段距离后，莫名其妙地抬脚跟了上去，就这么远远打量着出神。
印象里，昭昭也会把新买的衣服堆在衣柜里，故意朝自己讨要衣服穿，套上了以后还非要臭美地来自己房间炫耀一圈，想起旧时，顾青川无奈地笑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前面那个已经走得更远些的身影，几乎无意识地念了句“昭昭”。
下一秒，穆苔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站定转身，却因为顾青川正随着人流一起经过路口的红绿灯，虽然看不分明却还是有所期待地犹豫了半刻，才重新走向不远处的九中后门。
九中后门的破旧保安亭根本没人，进校的那条路的路面残缺不全，被分裂成许多部分，长年推到灌木丛里的铁门，条条框框的黑漆上爬满锈斑，有风吹过就晃晃悠悠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锁也不知道被随便丢在了哪里，即便是有陌生人进出也不会被发现。
下午三点，正是上课的时间，偌大的门口没什么学生进出，顾青川转身进了校门口的一家便利店，隔着窗户盯着穆苔的动静。
直到确定穆苔已经进了校，顾青川才叼了根冰棍凑到校门口的贴在墙上的宣传栏跟前。
看日期应该是新学期的重新分组，于是顾青川耐着性子从最上面开始找，一行又一行地往下看，直到看到最后一组，穆苔的名字赫然在目，旁边那个叫方景洪的，应该就是今上午那个嘴不干净的小黄毛了。
正当顾青川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小黄毛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又响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有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人被狠狠推到墙上时的碰撞声。
“你丫不是在校外有人护着么？怎么着，人家用完你，就给扔回来了，还是上赶着回来找打？”
紧接着，是顾青川预想中非常熟悉的沉默。
小黄毛像是不死心，又或许是明知道穆苔不能说话，反倒一句比一句脏地故意激他。
“穆苔，我就他妈的想不明白，怎么着你真就狗眼看人低呗，”小黄毛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便宜嘲讽，“戚老三想睡你那回，把你床板都当面烧没了，你也不同意给他，怎么我说你两句卖屁股，你就给劳资往死里打。”
顾青川心里一阵恶寒，蹙着眉头，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那小黄毛和另几个同行的人嘱咐着，“只要不打死连累到我，随便你们哪疼往哪打，反正他啊，”小黄毛干笑了两声，放低了声音，“就他妈是个没人要的畜生。”
穆苔身上还有伤，想到此，顾青川实在听不下去了，在拳脚声响起来之前就撒腿往校园里跑。虽然和刚才的位置只隔了一面墙，但是实际上却还是要绕开几栋交错的宿舍楼，才能找到那个鲜少人看见的逼仄角落。
顾青川的方向感还可以，简单辨认了一下东南西北，就直直穿过一片堆放清扫工具的杂物堆，抄了个不算路的近道才找到那群人的位置。
小黄毛早就置身事外地甩手离开，剩下了三四个看起来根本不是学生打扮的野路子，被围在中间的穆苔虽然挨了拳脚，却因为身形灵活躲掉了部分拳脚攻击，显然腰间的伤口早被挣开，即便不清楚是否有撕裂，但是血确实已经透过了深蓝色的卫衣。
顾青川正要迈步赶过去，却被一块不易察觉的极高铁丝网截住，于是他不得不停下来另想办法，可总归还是弄出了些细微的声响。
似乎混战中没有人往这边看，除了穆苔，顾青川眼尖地发觉了穆苔瞥见自己时，本就踉跄的躲闪里添了停滞，以及穆苔身后那人趁机毫不留情的一脚。
那一脚又准又狠地踹在脊骨上，穆苔被狠狠地卷到离顾青川极近的地方，匍匐挣扎着想要试图站起来，但未果。
“我报警了，也录了像，你们再打下去，他真死了谁都跑不掉，”顾青川确定虽然自己过不去，但对方一时半刻也很难突破铁丝网威胁自己，于是把通话公放，更举着手机，对准铁丝网另一侧那个已经走到穆苔旁边，喘着粗气正准备补几刀的男人。
男人果然停了手，把玩着刀慢慢靠近顾青川的位置，就在电话接通的瞬间抬手用极大的爆发力把刀直直捅向手机，刀尖轻而易举地扎透屏幕，恶狠狠地强行切断了那通报警电话。
“小哥，”那人松了手，任由刀插着手机掉在地上，话里没有丝毫被威胁的紧迫感，反倒是提起一边嘴角笑着说，“咱们打个商量，打打闹闹而已，别报警呗。”
顾青川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出声，就眼睁睁看见那人后退两步，一脚踩在穆苔后腰卫衣的渗血处，又状似无物地碾了两下，才抬起脚在一旁的沙地上嫌脏地蹭了蹭，漫不经心地低着头继续和顾青川以聊天的口吻对话。
“小哥，我有诚意，我刀不都放你那了嘛，再说了，”那人抬起头笑着看向顾青川，“他，你的？”
顾青川看着还在挣扎着站起来的穆苔，以及悠闲着随时能补一脚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接了句，“我的。”
“呦，那感情好，我这手下留情还成人之美了呢。”
阴阳怪气地说完，那几个人临走时还朝穆苔不轻不重地笑了一下。
“穆苔，”顾青川轻声唤，“你待在这别动。”
听到顾青川的声音，穆苔很勉强地抬起头看着顾青川的眼睛，眼神里有一些看不分明的情绪，但仍点了点头，像是试图固定下来一种二人之间专属的沟通模式。
等到顾青川绕了个大圈重新回到铁丝网的另一侧，穆苔确实连位置都没挪动，血滴滴答答地把沙土地砸出了一个深色的洞。
“我带你去医院。”
穆苔罕见地对顾青川的指令表示拒绝，他摇了摇头，甚至后退了一步，又摇了一下头。
顾青川被这个反应堵了个猝不及防，盯着穆苔刘海下的青紫，沉默了半刻才说，“那，和我回家呢？”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顾青川已经想好了下一秒怎么不碰到穆苔的伤口还能把人背起来，可穆苔却没有像他时一样立刻做出反应，而是紧紧盯住顾青川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刚才问话的真假。
于是顾青川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顺便在穆苔跟前半蹲下来，安静等着穆苔自己爬上来。
可等了半天身后人也没动静，顾青川站起来刚想说话，却发现穆苔两只手悬在空中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上来？”
穆苔的手安静垂下去，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顾青川真的有些头疼，但都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能甩手不管，于是长长呼出一口气，握着穆苔的两只手腕交错搭到自己肩膀上，引导穆苔环住脖颈，再上前一步背过身，弯腰主动揽起穆苔的两条腿，再起身时已经把人稳稳背在背上。
掌心的触感告诉自己，穆苔浑身都很紧绷，兴许是因为疼，又兴许是因为小孩从来都没被人这样背起来过，压根不敢动。
再次回到顾青川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柏叔照例被护工带出门在附近散步，房子里只剩下顾青川和穆苔两个人。
顾青川被“去而复返”这一戏剧性的桥段折腾的回不过神，看着面前再次脏兮兮又满身是血的小孩，比中午更熟练地下达了重复的指令。
“把衣服脱了吧。”
下一秒，赤条条的穆苔再次利索地出现在顾青川眼前，这一幕，让他三叉神经更痛了。
“转身。”
果不其然，穆苔腰际那条中午看起来狼狈的伤口，与此刻相比简直不足一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