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你现在开心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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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正要回宿舍，顾青川和剩下三人随口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上了楼。
走到穆苔宿舍的门口，隔着门板都能听到向峥嵘的滔滔不绝，顾青川觉得穆苔的记录还是删繁就简了。
门内，穆苔因为收到了顾青川的消息，正捧着手机一分一秒地盯着电子时针转动，一旁的向峥嵘又找到了新的话题，开始邀请穆苔周末一起去剪剪头发，毕竟太长了盖住眼睛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穆苔只是抬起头盯着向峥嵘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既没有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再多抬一下。
正当向峥嵘又要开始讲话，宿舍的门被很有礼貌地敲了几下，他刚想去开门，就看见穆苔动作更快递打开门冲出去，甚至连敲门的人是谁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想到下午穆苔和那个学长的亲密程度，向峥嵘心下了然的同时，油然而生了一种敬佩，自己磨破嘴皮子也请不动的大佛，人家只是敲了敲门就给带走了，还是有段位差距。
门外，穆苔开门关门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差点一头撞到顾青川身上。
“这么急？”
穆苔没顾得上回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顾青川等着穆苔在跟前站稳，这才轻扯着他的手腕往走廊里挪了几步，又熟练地伸手拿过穆苔手里攥着的手机，摸起来已经微微发烫，按照小孩一贯的秉性，应该是一门心思地等了很久。
“等不到怎么办？”
顾青川看着穆苔头顶正对着自己的可爱发旋，忍了忍没上手，只是又好整以暇地继续问道。
穆苔抬起头，用眼神探究了一下顾青川语气里这句问话的发生概率，在获得答案以后重新垂下眼，半晌挤出个字。
“等得到。”
顾青川眼神暗了一下，嘴跑在脑子前面，没忍住学着穆苔的语气。
“嗯，等得到。”
穆苔听见顾青川学他说话，虽然只是把几个普普通通的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吐出来，分明比自己的好听无数倍。
注意到穆苔眼睛里时隐时现的光点，顾青川忍不住抬起手在穆苔的头顶轻轻揉了下，手感实在很好，好得让人忍不住想多得寸进尺一些。
穆苔一动不动地，任由顾青川的手在头顶为非作歹。
顾青川想起刚才在门口听到的内容，小声说道，“好像你的头发确实需要剪一剪”，他顿了一下，伸手轻轻转过穆苔的头，再抬起着他的下巴，仔仔细细地上下看了一遍，嘀咕着，“有些挡眼睛，过两天更热了。”
穆苔摇摇头，补了一句，“想留着。”
顾青川有点纳闷，“你想要留长一点，扎个小辫子？”
穆苔垂着头，又摇了两下。
不想剪头发，因为头发上都沾着顾青川的味道，像是小狗撒尿确认领地以后，会有那么一种难以言表的归属感。
顾青川没读懂穆苔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他只顾盯着穆苔的发旋，莫名其妙地想起上学期听见教导主任在教室门口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和一个学生讲道理。
让他不要动不动就欺负班级同学，比如未经同意就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的话，应该也包括摸头，顾青川心里想，自己好像也从来没询问过穆苔的同意，虽然穆苔不在意，可这种“欺负”好像有些过于堂而皇之了。
这么一想，顾青川原本在揉穆苔脑袋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穆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停顿，以为是自己拒绝剪头这件事让对方有些不满意，于是下意识地抬头寻找顾青川的眼睛。
可顾青川正在出神的眼神里翻滚着很多种情绪，穆苔盯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也还是没有获得一个准确的答案。
下一秒，顾青川突然感觉自己悬着的掌心，被毛茸茸的触觉填满了，他低头，发现是穆苔在微微垫着脚，用头很轻很轻地蹭着他掌心。
像极了校园里那些四处蹭饭的猫咪，顾青川有些意犹未尽地开小差。
他把全身上下所有能发动的注意力全都挪到了手心里，意外地感觉到了一点温热，兴许是穆苔还不擅长猫咪的惯常撒娇，只能生涩地用头顶和额头拱了又拱，蹭了再蹭。
顾青川神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点，把手放下，重新牵起穆苔的手腕，温声问，“你从哪学的？”
“你现在开心么？”
穆苔回答得很快，但是很显然，还是答非所问。
顾青川有些无奈地笑笑，点点头。
“摸头发，你会开心，不想剪。”
穆苔用来给出答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起伏，但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看起来亮晶晶的，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吸引人。
顾青川被这一记直球冲撞得说不出话，每一次穆苔毫无预兆的行为总是勾得他琢磨为什么，可真听到穆苔毫不迟疑的直白解释时，又极不自然地后悔自己的好奇心。
就在顾青川瞥了一眼手机准备道别的时候，走廊里多了一道脚步声。
顾青川本能地把身前的穆苔拉到身后，刚抬头，就看见一个眉眼清秀的男孩子抱着一摞白天发放的教辅书，额头上明显有汗，整个人慢吞吞、有些吃力地上楼。
“需要帮忙么？”
顾青川脚步没动，但很好心地开了口。
那个男生有些慌乱地开口，连说了好几句不用，又加快了脚步，踩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才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我就住旁边的这一间，你们...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男孩的眼神闪躲着，在顾青川和穆苔之间极快地反复瞟了好几眼，紧接着垂下头，很费力地弯腰鞠了个躬，补了句，“对不起。”
顾青川皱了下眉，对面人的反应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于是只能很友善地抿着唇摇摇头。
“那我先回去了，”男孩作势转身要走，却突然被顾青川叫住。
“同学，”男孩循声回头，有些不安地躲开顾青川的注视，只是垂着眼等着听下一句话，“方便知道你名字么？”
闻言，那男孩眉头蹙起，连抱着书的手都收紧了一些，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嘴唇，张口犹豫了一下，很小声地说，“袁满。”
像是成功完成对号入座，顾青川的语气和缓了一些，他轻轻拉起穆苔的手腕，把人从身后的阴影里拽到身边，轻声解释道，“你和他应该是一个宿舍的，他不太爱说话，但没有恶意，还请你多包涵。”
袁满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再次抬起眼睛看向穆苔，点了点头。
“多谢，”顾青川朝着袁满笑了下，“我再和他说句话，你先进去吧。”
等到袁满进了门，顾青川才侧过身，揉了揉穆苔的头发，有些不放心地小声叮嘱。
“去睡吧，做个好梦。”
顾青川松开手，可穆苔没有动，像是一只流浪太久，生怕被抓走的警惕小狗，在沉默里执拗地坚持着什么。
“我不会和别人一起睡一张床”，顾青川试探着出声。
他运气很好，眼前这只饿着肚子的小狗，忍不住朝他递来的火腿肠上看了几眼。
于是他找准时机，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了几步，继续引诱着。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把咱俩的被单换了一下，一会你躺下就会发现，连枕头上面都有我的味道，去睡吧，听话？”
穆苔终于动了，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顾青川一眼，像是在最终确认什么，转身走回了宿舍。
顾青川推门进去，预料中的石闻他们的热火朝天完全没出现。
恰恰相反，宿舍里三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尤其是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更是奇奇怪怪的。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齐祁抿了下嘴，抬手指了指顾青川亮着台灯的桌面，上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我们本来在聊天，宿管阿姨突然敲门，说你有个快递搁在楼下很久了，也不见人去取，她就直接送上来了。”
顾青川换好鞋，兀自思索了片刻，纳闷道，“可我最近没买东西，哪来的什么快递，是不是送错了？”
齐祁眼神很复杂，“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齐祁的话说得磕磕绊绊，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荒唐但现实的事实。
“我们再三确认过了，那个快递的寄件人，是顾昭奚。”
顾青川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疾步走到桌旁，戒备地盯着桌上那个平放着的深蓝色文件袋。
整个宿舍又一次陷入了安静，很显然，所有人都排除了这是一场恶作剧的可能性，因为大家心知肚明，不会有人恶劣到，真的拿一个离世的人来开玩笑。
除了顾青川。
他微微偏过头，呼吸急促地把视线移到那张一人一狗的合照上，先前那种无法言说的惊骇再一次席卷而来，强势到让人汗毛直立。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所以他确信没人会拿一个死去的人来开玩笑，除了那个人自己。
石闻和贺梵虽然担心，但是苦于帮不上忙，只能求助地望向齐祁。
齐祁点点头，安抚地笑了一下，用口型说了句早点睡，紧接着起身关了宿舍的灯，只留下几盏台灯暖黄色的光。
顾青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并不情愿地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意料之中的信纸，以及...一个被存放在很小的透明储物袋里的SD卡。
顾青川的瞳孔剧烈震动着，可他刚把储物袋拿出来，就像触电般丢在了一边，他很清楚，非常清楚，这个看起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里，究竟装了什么。
齐祁三人自觉回到床上，把余下的空间都留给顾青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你现在开心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