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你喜欢他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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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川刚进宿舍就收到了石闻的餐厅定位，他这才想起来今晚石闻说要请客吃饭来着。
比起上学期结束时的冷清，南大新学期开学的夜晚，实在有些热闹得不像话。
顾青川走在路上，时不时低头瞟一眼手机里宿舍群的消息。
石闻自认为拿住了顾青川迟到的把柄，在群里肆无忌惮地甩出一张又一张贱兮兮又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顾青川气得牙根痒痒，刚戴上耳机，把语音通话拨出去，就被两个结伴走来的女孩子拦了下来。
“学长晚上好，今天迎新的时候看到你了，想问问，有没有机会能留个联系方式，很想认识你一下。”
顾青川还没等张嘴，就听到耳机里传来石闻的鬼叫，“留啊！人家都叫学长了！”
顾青川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深吸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地咬紧了后槽牙，在心里狠狠记了石闻一笔账，等一会儿见了面的。
“不了，我没什么好认识的，而且，我喜欢男孩子。”
对面两个女生明显因为顾青川的后半句话愣在原地，等到顾青川道了谢擦身走远以后，才小声地抱怨出师不利，以及命运不公。
耳机里石闻的声音也略微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爆发出要把人震聋一样的声音。
“我艹，哥，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有对象了，你这一套真是绝杀啊！”
顾青川把音量调低了一些，毫不在意，“那样多不真诚，再说了，我这个人从不撒谎。”
不知道被哪个字刺激到，石闻顿了一下，突然压着声音悄悄问道，“哥，难道你偷偷喜欢的人...是我？”
顾青川闻言狠狠翻了一个白眼，骂了句滚。
石闻沉默了一刻，就在顾青川觉得他良心发现的时候，石闻开了口。
“顾哥，如果...我是说如果，”石闻顿了下，重新措了措辞，“如果你喜欢男孩子，那...穆苔那小孩...”
听到这里，顾青川抿着嘴停下脚步，站在两盏路灯中间的昏暗处，连呼吸也放轻了。
石闻见顾青川没有喝止，甚至都没有搭腔，于是壮着胆子继续说，“那小孩和你，你俩真没在一起？”
顾青川垂着眼，感觉心底答案呼之欲出的那刻，周遭有许多人笑着闹着结伴经过自己身边，可没有人停留，也没有人靠近。
半晌，顾青川脸色微寒地回了句，“没有。”
石闻隔着屏幕也感觉到了顾青川的低气压，“你俩天天黏在一起，你就没个什么想法？”
“我该有什么想法？”顾青川若有所思地轻声反问。
“哥，”石闻那边似乎多了些过耳的风声，应该是出了餐厅，“虽然我确实没你和齐祁那么精，但是我也不瞎，你要是告诉我，你只当养孩子，你给我胆子，我也真不敢信。”
夜色渐沉，顾青川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终于迈开步子往前走。
石闻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你喜欢他么？”
似乎是提前预判了顾青川的沉默，石闻非常自觉地补充道，“就是那种纠结矛盾得要命，明明想掏心窝子对他好，又犯愁找不到蹩脚的理由，又或者是那种气得牙根痒痒也舍不得真得撒手不管，平时那些嫌弃矫情又做作的软话，对着他说一万遍也不害臊的感觉，你有么？”
顾青川被石闻难得的一串连珠炮震住，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脸红心跳加速，又时刻想亲亲抱抱才叫喜欢呢，这话说得真不像你。”
“小瞧我，”石闻突然收住话口，非常警惕，“你别躲开话题，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躲就有点不是人了。”
顾青川向门口朝自己招手的保安大叔点头示意，犹豫了一下。
“有吧。”
“我就说，”石闻长长地松了口气，松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那你俩算...”
“暧昧关系？”
“你别瞎猜”，顾青川反驳道，“他不一样。”
“我哪敢瞎猜啊哥，”石闻语气带了点嫌弃，“是你说你喜欢男孩子我才敢往这方面想的，不然我一直都以为是人家小孩的一厢情愿呢。”
“什么一厢情愿？”
顾青川沿着街边路灯的光线往前走，心不在焉地盯着自己的影子忽前忽后、或圆或扁地围着自己的脚转圈。
“你是没见过他那种眼神，就跟那狼似的，”石闻把声音压低了一些，“直勾勾又冷冰冰的，说实在的，机器人都比他好接近，护你跟护食似的，就差把‘穆苔私有物’几个大字刻你脑门上了，这还不喜欢，那啥叫喜欢啊？”
顾青川闻言瞥了一眼身侧圆弧形的影子，出神地想，每一次散步时，身侧的这一小块阴影里，竟然真的能装下一个穆苔。
“你觉得...那真的是喜欢么？”
顾青川的声音很慢很轻，看似温吞，实则不能更认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心口最狭窄处费力挤出，他真的想换得一个确定的答案。
从那天与齐祁夜聊，发现自己不愿意轻视对穆苔的情感开始，这个问题就已经在心里偷偷生了根，再到那些连呼吸都混在一处，二人同床共枕的的夜里，许多时刻顾青川都不得不刻意强压下这个疑惑。
如果，他可以确定自己喜欢穆苔，那穆苔呢？
那座被风沙掩埋大半，凋零破败已久的古老城邦，如何才能证明它拥有再次承载文明兴衰的能力呢？
就如同向寂静无人的荒原，求一个繁花似锦的春天一样，他该怎么向穆苔这样特别的存在，理所当然地索要一个‘喜欢与否’的答案，即便这个选择简单到，连幼稚孩童也能轻易作答。
果不其然，像是被戳中软肋，石闻的声音变得有些磕绊。
“我...”
石闻的声音在晚风里起伏上下，“可万一呢？万一那就是小孩的喜欢呢？没人规定全天下的喜欢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
顾青川愣了一下，轻笑，“行，那我回头问问他。”
“这就对了，你俩肯定成，”石闻信誓旦旦地说，“我看书不行，看人还是很准的。”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落寞神色自眉眼间遗落，顾青川兀自喃喃。
“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么，可我到现在，连他为什么想跟我回家都不知道。”
贺梵最先看到门口四处张望的顾青川，他腾地站起来，动作很夸张地朝顾青川挥手。
顾青川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坐在齐祁身侧，接过贺梵推到眼前的冰美式抿了一口。
“我还以为你来的第一件事是暴打石闻一顿呢，”贺梵嫌弃地瞥了一眼身旁疯狂挤眉弄眼的石闻，佯装不知地添油加醋，“毕竟刚才他在微信群里真的很欠揍，我反正忍不了。”
“我已经将功补过了，”石闻语气里的骄傲都要顺着眼角溢出来。
顾青川只是笑着看对面的热闹，石闻和贺梵两个人绊起嘴来，你一句我一句，如果没被打断，就能一直没完没了。
他突然毫无预兆地想起了穆苔，于是掏出手机，给穆苔发了条信息，询问他在干什么。
“看书。”
穆苔回复得很快，就像是一直守着手机等着消息一样。
“宿舍里还有别人在么？”
“我和向峥嵘。”
盯着穆苔的回复，顾青川不自觉地微微扯起嘴角，很有耐心地循循地问。
“你们说话了么？”
穆苔回复，“他一直在和我说话，我不想说。”
顾青川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在自己与穆苔相处的所有印象里，穆苔回答问题的方式都是纯粹又带点儿强势的，容不得半句为什么。
想就想，不想就不想，他做了决定，就会照做，从不会听之任之。
“他和你说什么了？”
见齐祁出言制止了眼前二人反弹又反弹无效的幼稚斗嘴，顾青川终于放下手机，陪着石闻他们插科打诨了几句有的没的。
余光里手机亮了一下，顾青川把视线挪过去，发现穆苔发了很长的一段话，还分了行，看上去一条又一条，很工整。
“他说，他其实很想趁家里人不注意自己去改名字，因为多了两个‘山’字旁让他罚写名字的时候晚睡了半个小时。”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上学，他激动兴奋地根本睡不着觉。”
顾青川忍不住笑出了声，下一秒，伴随着石闻的筷子叮当落地，周围的三个人齐齐安静下来。
顾青川觉察不对，刚一抬头，就看见三人探究的目光直直地投射过来。
“川哥...你这是在跟穆苔聊天？”贺梵眉头蹙着，试探张口。
顾青川抬眼，深深地沉默了一瞬，“这么明显？”
一旁只敢疯狂点头的石闻憋话憋得快要死掉，赶忙见缝插针地接茬。
“何止是明显。”
齐祁没说话，只是抿着嘴偷笑，被顾青川发现，立刻起身去一旁的服务台上重新拿了一副筷子递给石闻。
“吃你俩的饭”，顾青川眯了眯眼，目光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你喜欢他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