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界限与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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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诺在美术课上偷偷画了诗柒的侧脸。
铅笔的线条很轻，勾勒出她垂落的发丝、微抿的唇线，和那双总是平静得像湖水的眼睛。诗柒今天把长发束成了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发尾微卷，落在肩胛骨的凹陷处。她低头削铅笔时，脖颈的线条像天鹅般优雅，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锁骨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莱诺。”美术老师突然点名，“你的速写对象呢？”
莱诺猛地合上素描本，耳根发烫：“我……还没想好。”
老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前排的诗柒依旧专注地画着自己的静物，连头都没回。
莱诺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沾着铅笔的灰黑。
她到底在干什么？
午休时，班里的女生围在一起聊天。
“诗柒，你和莱诺关系很好吧？”有人突然问。
莱诺正端着便当盒走过来，听到这句话，脚步猛地顿住。
诗柒坐在窗边，长腿交叠，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画。她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只是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有人笑嘻嘻地追问，“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吗？”
诗柒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僵在原地的莱诺身上。她的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嗯，只是朋友。”
莱诺的指尖微微发冷。
她早该知道的。
放学后，莱诺没去图书馆。
她独自坐在操场边的樱花树下，翻着那本《瓦尔登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诗柒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只是朋友。”
那么干脆，那么冷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原来你在这。”
莱诺猛地抬头，诗柒站在她面前，逆着光，长发被风吹起，发梢镀着夕阳的金边。她的影子落在莱诺的课本上，像一片温柔的阴翳。
“有事吗？”莱诺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诗柒沉默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今天的物理作业，你漏拿了。”
莱诺接过笔记，指尖不小心碰到诗柒的手背，触感微凉。她迅速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谢谢。”她小声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
诗柒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先走了。”她转身离开，背影修长挺拔，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
莱诺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那天晚上，莱诺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空荡荡的图书馆，诗柒坐在靠窗的位置，长发散落肩头，指尖轻轻抚过书页。莱诺走过去，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诗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说：“我们只是朋友。”
莱诺猛地惊醒，窗外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凌晨三点。
犹豫了很久，她点开和诗柒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了一句：
“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发完她就后悔了，赶紧撤回。
可下一秒，手机震动，诗柒回复：
“去。”
莱诺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二天，莱诺顶着黑眼圈去了图书馆。
诗柒已经坐在老位置，长发束起，露出白皙的后颈。她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指尖偶尔在书页上轻点，像在思考什么。
莱诺悄悄在她对面坐下，拿出作业本，假装专注地写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昨天的话，”诗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介意了？”
莱诺的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
“没有。”她低着头，“你说的是事实。”
诗柒合上书，目光落在莱诺脸上：“我不喜欢被误会。”
“我知道。”莱诺勉强笑了笑，“你解释过了。”
诗柒静静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像能望穿她的心思。
“莱诺，”她突然说，“朋友对你来说，是什么？”
莱诺愣住了。
朋友是什么？
是一起去图书馆的人？是借伞给她的人？是记得她喜欢坐在樱花树下看书的人？
还是……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我不知道。”她最终低声回答。
诗柒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条无形的界限。
回家的路上，莱诺收到了姜瑶的消息：
“听说诗柒拒绝了隔壁班的告白？她说现在不想谈恋爱。”
莱诺盯着屏幕，胸口微微发闷。
原来对谁都是一样的。
诗柒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被划分得清清楚楚——同学，朋友，陌生人。而她，只是“朋友”那一栏里的其中一个。
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天幕上，像被随手撒下的银粉。
明明早就知道的。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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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界限与长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