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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跑道与创口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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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前一周的操场总是挤满练习的人。
莱诺蹲在跑道边系鞋带，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到睫毛上。她报了三千米长跑——纯粹是因为姜瑶说“诗?肯定会报这个”。结果名单公布时，诗柒的名字赫然写在跳高栏下。
“看够了吗？”姜瑶突然凑过来，“人家练了半小时跳高了，你鞋带系了十分钟。”
莱诺耳根一热，慌忙站起来：“我在观察战术！”
远处跳高垫旁，诗柒正在助跑。她今天把长发扎成高马尾，黑色运动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起跳时腰线绷出漂亮的弧度，像一张拉满的弓。
"砰——"
横杆纹丝不动，诗柒轻巧地落在垫子上。周围响起掌声，她随手拨开黏在颈间的碎发，目光不经意扫过跑道——
莱诺立刻转身假装热身，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
“你疯了吧？突然加速！”
姜瑶扶着崴脚的莱诺往医务室走时还在数落。十分钟前，莱诺练习时莫名其妙开始冲刺，结果在弯道摔了个结结实实。
“我就是...想试试极限...”莱诺龇牙咧嘴地单脚跳着。膝盖火辣辣地疼，手掌擦破了一大片。
转过教学楼拐角时，莱诺突然拽住姜瑶：“等等！”
诗柒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仰头选择饮料。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按下按钮的指尖沾着些许镁粉，手腕上还戴着跳高用的护腕。
“要不要叫她...”
“不用！”莱诺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姜瑶一哆嗦。诗柒似乎听见了，转头看向她们。
莱诺立刻低头，盯着自己渗血的膝盖。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白色运动鞋停在她视野里。
“受伤了？”
诗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运动后轻微的喘息。莱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纤维的气息。
“就...摔了一下...”
“医务室钥匙在我这。”诗柒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刚帮老师搬器材。”
姜瑶突然把莱诺往诗柒方向一推：“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莱诺一个踉跄，被诗柒稳稳扶住手肘。姜瑶已经跑出十米开外，还回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
医务室的窗帘半拉着，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诗柒拧开碘伏瓶盖的声音格外清晰。莱诺坐在床边，盯着她垂落的睫毛看——右眼下方有一颗很淡的痣，像铅笔轻轻点上去的。
“可能会疼。”
棉签沾着凉凉的液体触上膝盖时，莱诺还是倒抽一口冷气。诗柒的动作顿了顿，吹了口气。微凉的气流拂过伤口，痒痒的。
“为什么报三千米？”诗柒突然问。
“啊？就...锻炼身体...”
“你肺活量测试刚及格。”
莱诺涨红了脸。诗柒连这个都记得？
创可贴被撕开的声响打破沉默。诗柒的手指很暖，贴创可贴时不经意擦过莱诺的皮肤，像一片羽毛落下。
“好了。”诗柒后退半步，“这两天别碰水。”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莱诺突然注意到她锁骨处有细小的汗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谢...”
“嗯。”诗柒转身收拾医药箱，“明天见。”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医务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莱诺摸了摸膝盖上的创可贴，上面印着小小的飞机图案。
......
运动会当天，莱诺在检录处紧张得原地踱步。
“别晃了”姜瑶按住她肩膀，“诗柒在看你。”
莱诺猛地回头，看台上的诗柒正低头翻秩序册，长发被风吹起几缕。似乎察觉到视线，她抬眼望过来，隔空对莱诺点了点头。
枪响时，莱诺满脑子都是昨天医务室里的薄荷味。跑到第三圈，她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节奏。
“莱诺！看前面！”
姜瑶的喊声从看台传来。莱诺抬头，诗柒不知何时站在了跑道内侧的草坪上，手里举着瓶运动饮料。
“调整呼吸”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像上次那样。”
上次？医务室？还是...
莱诺突然想起诗柒教她演讲时的场景——“只看着我”
她盯着诗柒的眼睛跑完最后两圈，居然没被套圈。
......
颁奖仪式结束后，莱诺在器材室后面找到了诗柒。
她正坐在台阶上解护腕，腕骨处有一道新鲜的红痕。跳高银牌的绶带随意搭在肩上，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给”莱诺递过冰镇汽水，“恭喜拿奖。”
诗柒接过汽水，瓶身立刻凝出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滑。
“你也是。”她指了指莱诺膝盖上的创可贴，“带伤跑完全程。”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颁奖音乐和欢呼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那个...”莱诺鼓起勇气，“医务室的事，谢谢你。”
诗柒仰头喝了一口汽水，喉结轻轻滚动：“朋友之间，不用谢。”
朋友。
这个词像一根刺，轻轻扎在莱诺心口。
“对了”诗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你的吧？”
躺在掌心里的是莱诺的学生证，照片上的她笑得有点傻。背面还贴着张便利贴，写着“三千米加油”——是姜瑶的字迹。
“怎么在你这...”
“捡到的。”诗柒站起身，影子笼罩住莱诺，“下次别乱塞。”
她转身走向夕阳里，银牌在身后微微晃动。莱诺摩挲着学生证边缘，发现背面多了一行铅笔字：
“注意呼吸节奏”
字迹工整锋利，和诗柒的人一样一丝不苟。
......
回家的路上，姜瑶咬着冰棍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莱诺踢着石子，“就是朋友。”
“朋友会特意记住对方肺活量成绩？会守在跑道内侧陪跑？”姜瑶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她看你比赛时，把秩序册都捏皱了吗？”
莱诺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诗柒对谁都这样。帮三班补习，借伞给同学，记得每个人的弱项。
她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夜风吹起莱诺的刘海，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摸了摸膝盖上的创可贴，飞机图案已经有些卷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