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之遥》Yunle

5、视线与粉笔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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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过后的清晨，阳光格外刺眼。

　　莱诺把脸贴在课桌冰凉的表面上，试图驱散早读带来的困意。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诗柒那句"能看到樱花树下的长椅"。

　　"第三排！"物理老师突然提高音量，"回答一下这个受力分析。"

　　莱诺猛地坐直，发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莱诺同学，看来窗外的风景比我的课更有吸引力？"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笑声。莱诺耳根发烫，视线不自觉地往左前方飘——诗柒坐姿端正地记着笔记，连头都没回。

　　"我...我没看清题目..."

　　"那就请专心看黑板。"老师敲了敲讲台，"而不是一直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粉笔灰在阳光里簌簌落下，莱诺低头盯着课本，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午休时姜瑶把便当盒往桌上一拍："你完了！"

　　"什么完了？"

　　"全班都看出来你在看谁！"姜瑶压低声音，"整整十分钟，眼睛都没从诗柒背上挪开过！"

　　莱诺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慌乱地环顾四周，幸好同学们都在各自吃饭。

　　"我只是...在想昨天借的书..."

　　"得了吧，"姜瑶塞给她一颗梅干，"你现在的表情跟偷吃糖的小孩一样。"

　　酸涩的梅子在舌尖化开，莱诺望向窗外。诗柒通常会在图书馆午休，此刻应该坐在那个能看到樱花树的角落...

　　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灌了一大口麦茶。

　　这太奇怪了。

　　下午的体育课因为场地积水改成了自习。

　　莱诺咬着笔帽发呆，草稿纸上画满了无意义的线条。前排的诗柒正在解一道物理题，后背挺得笔直，马尾辫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需要帮忙吗？"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莱诺吓得差点跳起来。诗?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桌前，手里拿着物理笔记。

　　"我、我自己能..."

　　"第32题，"诗柒指向她的作业本，"你摩擦力方向画反了。"

　　她的指尖停在纸面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处有一道浅浅的墨水印。莱诺突然想起昨天这把手指是如何轻抚过桌角的飞机刻痕。

　　"谢谢..."莱诺小声说，赶紧用橡皮擦掉错误。

　　诗柒没有立刻离开。她微微倾身，发梢扫过莱诺的作业本："下次走神的时候，可以假装在记笔记。"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纸面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莱诺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发现了？

　　放学铃响时，天空又开始飘雨。

　　莱诺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余光瞥见诗?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她松了口气——至少今天不用面对那把令人心乱的透明伞。

　　"喂。"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莱诺回头，看见班上的体育委员笑嘻嘻地凑过来："听说你喜欢诗柒？"

　　血液瞬间冲上耳尖："谁说的？！"

　　"全班都在传啊，"男生耸耸肩，"不过劝你放弃吧，她初中时拒绝过校草，据说讨厌谈恋爱。"

　　莱诺攥紧了书包带："我没有...我们只是..."

　　"图书馆搭档？"男生挤挤眼睛，"她跟谁都这样，上次还帮四班学委补课呢。"

　　走廊的灯光突然变得很冷。

　　莱诺在图书馆门口徘徊了十分钟才推开门。

　　B区角落的位置空着，桌角的飞机刻痕在台灯下泛着柔光。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指尖轻轻触碰那个图案。

　　"这是你的座位？"

　　管理员阿姨抱着书经过："诗柒同学特意申请的，说是喜欢安静。"

　　"她...经常帮人补习吗？"

　　"经常？"阿姨想了想，"也就四班的林同学吧，那孩子物理太差了。"

　　雨声突然变得很响。莱诺望向窗外，雨水正顺着银杏叶脉滚落。原来诗柒对谁都会递笔记，借伞，说"下次走神可以假装记笔记"...

　　她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要闭馆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莱诺转身，诗柒站在两排书架之间，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参考书。她的刘海有些湿，看来是冒雨跑来的。

　　"我...我来还书。"莱诺慌忙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

　　诗柒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瓦尔登湖》上："看完了？"

　　"嗯。"莱诺把书塞进书包，"对了，听说你在帮四班的人补物理？"

　　诗柒微微挑眉："班主任安排的。"

　　"哦..."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诗柒突然伸手，从莱诺发梢摘下一片银杏叶："你最近很在意我的事。"

　　不是疑问句。

　　莱诺僵在原地，看着那片金黄的叶子在诗?指尖翻转。

　　"因、因为我们是朋友..."她结结巴巴地说，"朋友之间...互相了解很正常..."

　　诗柒轻轻"嗯"了一声，把银杏叶夹进书里："明天见。"

　　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时，莱诺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朋友。

　　对，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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