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幕与透明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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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诺在笔记本上画了第十七架飞机。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把窗外的世界模糊成朦胧的水彩画。手机屏幕亮起，是姜瑶发来的消息：
“明天返校日，听说要换座位！”
铅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个小黑点。换座位意味着——可能会和诗柒分开。
莱诺把脸埋进臂弯里，突然想起上周讲座结束后，诗柒说「我从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时的表情。阳光穿过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么干净又笃定。
不像自己，连画个飞机都要反复擦改。
返校日的教室闹哄哄的，新座位表贴在黑板左侧。莱诺挤进人群，目光急切地搜寻——
“第三排靠窗：诗柒”
“第五排中间：莱诺”
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果然分开了。
“真可惜”姜瑶凑过来咬耳朵，“要是能跟学神同桌，作业都不用愁了。”
莱诺勉强笑了笑，余光瞥见诗柒安静地坐在新位置上，正在整理课本。阳光透过新换的浅绿色窗帘，把她整个人笼在柔和的光晕里，像博物馆玻璃柜中精心打光的展品。
那么近，又那么远。
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莱诺站在教学楼走廊的屋檐下，望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操场。水洼里不断泛起涟漪，像无数个被揉碎的倒影。
“没带伞？”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莱诺回头，看见诗柒抱着一摞刚领的新教材站在那里。她的校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书签，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嗯...”莱诺下意识捏紧了书包带，“我等雨小一点...”
诗柒看了眼手表：“气象台发布黄色预警，这雨至少要下到七点。”
专业术语脱口而出，是诗柒一贯的风格。莱诺正想说没关系，却见诗柒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把透明长柄伞：“一起走吧。”
伞面在雨中撑开的瞬间，莱诺闻到淡淡的雪松香。
伞不算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莱诺能感觉到诗柒的手臂偶尔碰到自己的肩膀，触感微凉。她盯着地面上的水花，努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
“上周那个人，”走过第二个路口时，诗柒突然开口，“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雨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响。莱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诗柒是在说那个自称“男朋友”的男生。
“他初中时追过很多人，我只是其中之一。”诗柒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分手后他到处造谣，仅此而已。”
水珠从伞骨末端滴落，在莱诺的鞋尖溅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喜欢被误会。”诗柒补充道，目光直视前方。
莱诺悄悄侧头看她。雨幕中诗柒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像结了一层霜。
图书馆的暖气让沾湿的校服外套很快干燥起来。
莱诺帮诗柒整理新到的期刊时，发现一本《天文学概论》的借阅卡上有那个男生的签名，日期是昨天。
"他经常来？"莱诺忍不住问。
诗柒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笔记："每周三下午，所以我现在改在B区自习。"
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出利落的线条，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莱诺注意到她写错一个公式时，会用尺子比着划两条笔直的删除线，而不是随手涂掉。
"要来看看吗？"诗柒突然合上笔记本，"B区人少。"
新自习室在走廊尽头，窗外是棵高大的银杏。诗柒的固定座位在角落，桌角刻着一架小小的飞机——和图书馆推荐卡上的一模一样。
"初中时刻的。"诗柒用指尖碰了碰那个图案，"那时候..."
她没说完，转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家政课做的，要尝尝吗？"
曲奇饼干上画着糖霜飞机云。
雨停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积水里倒映着细碎的光。诗?送莱诺到公寓楼下，透明伞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谢谢你的伞。"莱诺绞着手指，"曲奇...很好吃。"
诗柒点点头，把伞收起来："明天见。"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莱诺突然问："为什么选那个位置？"
诗柒停下脚步。夜风吹起她的马尾，发丝扫过银色书签。
"因为从那里，"她指了指三楼窗口，"能看到樱花树下的长椅。"
莱诺怔在原地——那是她初中时最爱看书的地方。
诗柒已经走入夜色中，背影清瘦挺拔。莱诺站在楼道口，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一定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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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幕与透明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