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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债主寻仇,一臂就够了。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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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被别人封了妖丹?”
韶九问的敷衍,手不闲的组装从乾坤扣里拿出的兵器部件。
花容蹲在远处,诉说近日苦难,却不得公主怜爱,还将自己隔开这么老远,很是不快,委屈上头,哇的放声大哭。
韶九并未理会,继续捣鼓。凭借兄长曾经不念手足的手段,组装这些不在话下。起身掂量一番,倒是趁手,但未达心中理想。
不过呢,对付宵小,足矣。
“其实,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花容身为贴身女官,言行皆能代表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她不屑,更不会像你这般邋遢模样,脸上抹灰应该是想掩盖被花容法力灼伤的伤口吧?”
也是没给对方反应,手起锤落,小小金锤的震威将对面之人劈成两半,化成了灰。
一锤之力,更是把暗藏的机关都碎了彻底,连同这山洞。眼看山洞就要塌下,她两指一挥,身形消失原地。途中,她明显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将她往别处带。
落地后,四周黑暗,器灵懂事的亮起排排琉璃灯,灯火通明之下,这环境……明明还是刚才那个山洞。
脚下红毯忽然向前滑动,一个踉跄倒地,她也不恼,索性——就这么坐着吧,怀揣莲灯,手撑下巴,眼神慵懒,一整个摆烂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红毯骤停,一声力竭嘶吼刺入耳中,她缓缓睁眼,前方无路,只有一面水帘镜。镜中酷似刑狱,狱卒各个身材魁梧,或拖或扛,似搬弄牲畜,将昏迷之人丢入一口巨型丹炉。炉火翻腾,吞没一个又一个身影。
这场面,勾起的兴致将困意打退,怕是只有这洞中冤魂才懂她此刻见到活人的心情了。径直跃入,只一瞬,脸被憋得通红,颈脖青筋暴起。想退,身后却只有凹凸不平的石壁。
事越急,心越静。观左右,唯右侧通路。狭窄过道里偶有几截手骨在地,五指弯曲回握,似生前手中抓有东西。
过道不长,没几步便来到另一处暗室,这里倒是可以正常呼吸,只是空气中极淡的腐败之气令人作呕。
随地可见的白骨,却与过道不同,皆是完整的骨架,匍匐姿势,双手前伸。
这里空间很大,中央凿了个小水池,时不时咕咚冒出气泡,此间腐气也随之浓那么一些。
一二三……
细数下,共白骨四十九,七七之数,极阴,邪阵也。
但她却找不出阵眼所在,有祭品,自当有祭主,但阵眼、祭主这两样不可分割之物,现如今不存在于任何方位。
韶九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白骨皆是朝她的方向爬行,这正好应证了她的猜想。再结合此处修建的水池,位北坎卦,水局生象,既生既死,活死人墓。
莫名的,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只一瞬,又觉荒唐,很快摒弃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找出路。
可除了来时路,四处石壁,别说路了,缝都没有。
毫无头绪之际,目光投向中央水池,径自而去,看着还在冒泡的水池,她蹲下伸手摸了摸,竟是凉的。
回头或者跳下,无论哪条路,说实话她都不想。
这时,器灵出了声,慵懒稚嫩的声音也掩不住的嫌弃,“探路的法器那么多,随便选一样不就好了?用得了在这犹豫不决?呵~女人。”
“也是,法器那么多,随便选就可以啦。”
此时器灵还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直到一股清流顺着镂空处渗入,只听一声刺耳大叫,乾坤扣不停在水面跳动,生怕自己沉入水底。
“你这个臭女人!敢这么对我!探路法器,我是探路的吗!啊?”
韶九提起细绳,乾坤扣离开水面一寸,“你怎么这么没用?好歹是个器灵,察觉不到这里满是邪阵残留的气息吗?据我观察,水下是个天然结界,使用法器才不会被影响。”
闻言,乾坤扣硬着脾气跳上池沿,周身围绕流烟,流烟不散,反而躲着什么似的争相逃回本体。
“哼,就算如此,你也该提前说一声,突然把我丢下去,淹死了怎么办?万一我不防水怎么办?对得起我主人对你的信任吗?”
“是是是,我错了,现在可以下水了吗?”
乾坤扣又哼了一声,跳入水池后,自水底发出微弱蓝光,蓝光斑驳折射到石壁上,呈现诡谲多变的光斑,然,韶九只粗浅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待乾坤扣上岸,水池里的水快速下降,直到露出被藏起的奇观景象。
韶九趴在池边,借着跳跃的光芒看去,为之一惊。
展臂跃下,稍有距离,约莫五米,平稳落地后,面对此景久久不能平静。
足有冰棺四十九,棺立两侧,均是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她们闭目含笑,双手于胸,手里还都拿着一根枯枝。
韶九伸手触摸冰棺,热泪不知不觉滑落,她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对待?
她走到第二口冰棺时发觉不对,又走到下一口,直到把四十九口冰棺都看完才发现,这些女子的嫁衣款式不一,却有一处是相同的,领口处都用金线绣着一个林字。
这不免让她想起林家堡,那日场景比这更为触目,尽管萧然说过那都是邪祟,但她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正当她转身要走,暗处微弱的抽泣声使身子一顿,这里并非通明,稍远的距离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她循声前往,脚步尽可能放轻。
抽泣声逐渐变大时,还未至尽头,大约第二十四口冰棺处,抽泣声停了。韶九转到棺后,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孩缩倒在地上,头上两坨发髻松散,使得珠花只能勉强挂在发丝上。
走近一看,小孩握在胸前的双手也拿着一根枯枝。
“小孩?小……。”
“别叫了,她不是生人。”
这时器灵开了口,韶九还想问个仔细,便往袖口里掏,却不见乾坤扣。
“喂,你在哪儿啊?”
“别找了,总之快些离开,这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离开?若是刚才或许会走,现在是不可能了。
她只认一个理,困住她的,终将成为破局的刃。
只见她双手快速掐诀,口念咒语,冰层裂开的咔咔声随之而来。
不多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在冰棺上覆了一层气,不是结界,更像一种极薄的膜。
刹那间,火红的光芒充斥整个空间,映衬到韶九脸上莫名多了些杀气。
“躲在背后算什么?真以为我不会碎了这些冰美人吗?”
韶九这一激还真激出了人来,来人从天而降,身材魁梧,是个光头,一身黑袍,墨眉垂落脸颊,阴笑着脸看向韶九,“留你一命却不知感恩,你们人啊,可真让我又爱又恨!”
他声音粗狂沙哑,不似常人。
韶九收了法力,“说的好像你不是人一样,这些新娘是你什么人?林家堡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甩袖背过身去,“拖延时间的办法很多,你选了死的最快的一个。”
“无妨,可能我死不了也不一定啊。”
他极不屑的冷哼一声,偏过脸来,“你当真想知道?”
“废话真多。”
“你看的不错,我的确是人,但生而为人,却被视作不祥的怪物,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过得猪狗不如。他们遗弃我又害怕我,那我就如他们所愿,让他们怕得彻底!”
“于是,你就屠了林家堡满门?”
“没错!这是他们欠我的!”
韶九睨了眼身旁冰棺,“那这些新娘呢?她们与你何愁何怨?人都死了还不入土为安,冰着人家,是想每日都有红颜相伴?”
“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阴暗里不可能生出阳光,你只能被同化,怪癖什么的也不足为奇了。”
韶九的话彻底将他激怒,吼叫声震耳欲聋,就连壁上冰锥都难逃碎裂的下场。只见他一拳猛的朝地上锤去,裂纹四面八方蔓延。
顶上冰锥掉落,插入裂缝中也已是粉碎模样。
眼看这里就要崩塌,韶九却很是从容,笑看这场期待已久的结果。
有了强力加持,脚下这片地摇晃的厉害,先是细小的落石,再到冰锤断裂,砸碎在地上。
石壁上出现许多缝隙,起初细如发丝,随后迅速蔓延。有白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一道,两道,越来越多。
块块石壁剥离掉落化作了粉末,整个空间就像悬在枝头,将要破壳的巨蛋,她这只笼中鸟终于得见天日。
然而,对于出现在眼前的景物,让她脑海中的所有记忆碎片在打架,顿感头痛欲裂,盘坐调息许久才得以下压。
睫毛微动,睁眼的同时,远处殿宇的冰雕大门带着厚重的声响向内打开。韶九感受到一股吸力正将她往前带,越是抵抗,那力就越加迅猛。
她也懒得费劲,身子一松,瞬间化作轻烟随往。
殿内亮堂冷清,除了脚下的红毯,其余都是能照出影来的冰地板。韶九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眼中目标是那无人的高位宝座。
韶九这幅身子伤势未愈,不法控制外泄的气息,气息之重,搅混了算计,使得殿中被沉睡的庞物逐渐苏醒。
两旁,八根石柱上盘踞的金龙缓缓睁开灯笼般大的双眸,亮出利爪靠近,轻嗅几下后又退回原处。就连那人闻寒栗的呼吸声也轻了许多,宛若一只被顺毛的忠犬。
此时,高位上出现一团白光,围绕四周的寒气讨好般的争先上前,却在一抹鲜红飘出时默契的退开,融入附近的冰墙之中。
玉足轻盈点地,来人一身张扬红裙落座,眉眼带笑,阴谋深藏。
她盯着韶九看了许久,眼中恨意转瞬即逝,换上一张温柔得能溢出水来得脸:“真像,只可惜活不久了。”
韶九回过神来,寻了个位置坐下,一杯清酒下肚,悠悠道:“久不久的我不知,我只想知道,女君是否无恙?”
红衣女人仰面一笑,抬手掩唇,眨眼间已至韶九面前,捏着她下巴逼她直视:“自己都救不了,还妄想救别人?”。
忽来的风吹动她额角碎发,却掀不起她心中波澜。韶九借着动作窥探,却犯了难,是怎样的人才会同时拥有恨你入骨的杀意,跟悲悯不忍的柔情呢?
红衣女力道加重,冰凉的指尖差些要嵌入肉里,刚要开口,一股滚烫将她逼退,甩开韶九的脸,一晃身,回到了高位宝座。
她诧异的看着指尖的伤口,不仅发红,还破了皮,这不该是一个还未觉醒神骨的凡胎所拥有的力量。
突然意识到什么,左手向下一甩,掌心寒光凝聚,一把冰剑凭空出现,手起剑落,她的右臂就这么被自己砍了下来。
冰剑寒气封住其经脉,这才没血流不止。
她扔了冰剑,眼神发狠的吼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目睹全程的韶九还没反应过来,身下一朵巨莲将她托起,莲花往后移动,停下时,一道虚影出现在她身前。
虚影逐渐清晰,他侧脸过来,勾起嘴角傲娇一笑:“如何?我还是那么厉害。”
“你怎么……”,看着他一头花白的长发,不解的同时,还有些心疼。
绛河在韶九周身布了结界,这才心无旁骛的上前,以为是自己眼花,揉眼再看,冷哼出声:“三百年了,你怎么还是没长进,要我说,你别修魔道了,改开修颜店吧?比你东躲西藏过得痛快些。”
“是你?神尊驾临还真是有失远迎啊。”
红衣女人没了怒气,身子往后一靠,语气平淡的似在于故友交谈。
但绛河被气得不轻,想她如今这副主人姿态,不知诓骗了多少如萧然那傻小子一般的苦命人。
还专挑他的法器,哪天天罚直接就寻上他这个源头了,手段不高明,竟挑恶心人的做。
他道:“谁主谁客还且说,就这么自信你的所有谋划都能成功?”
“才三百年不见,神尊说废话的功夫练的出神入化,奴家不才,一切都在正常进行,包括神尊您。”
她身子一歪,斜躺在坚硬的扶手上,食指卷起耳边一缕青丝缠绕,说话声柔和似水,又似冬夜寒雨,听得人不仅刺骨寒,还竟连反抗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