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童话》乌临川

6、丑小鸭（2）

　　借着月色，跳过篱笆，沿着河流，丫丫走到一处野鸭居住的大沼泽，钻进高高的芦苇丛中，筋疲力尽地蹲下休息。夜晚，所有的小动物们、人类们都已经进入梦乡。
　　这是身心俱疲的一夜，不知道醒来又会发生什么的一夜。

　　熟悉又带些不同口音的“嘎嘎嘎”声越来越近，还没走到身旁，“砰砰”两声伴随着大雁惨叫。丫丫费劲睁开眼睛，闭啊闭，又要合上。然而野鸭们纷纷逃走，大狼狗喘气的声音和气味越发逼近，引得她一激灵，彻底醒了神。
　　大狼狗看见小鸭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用鼻子嗅了嗅。
　　“嘿，新来的小崽子？不要在这里惹是生非，会有大麻烦的。”
　　随后大狼狗叼起死去的大雁跑开了。

　　这是小鸭子第一次看见死亡，闻到浓厚血腥。
　　哀鸣是对生命的祷告，在没有预告的突如其来的时点，鲜血与温暖的流逝不可逆转，死亡随呼吸来去。
　　丫丫蹲在草丛里不敢动弹，等猎人们走了，她趁天黑跑出了沼泽地。沼泽地物资丰富，然而人类在这里有绝对优势，她先要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活下去。半夜天风大作，她在一位老妇人门口停下，窝在角落。
　　野鸭们议论着白天的事，想起新来的那个小家伙还没处理，摇摇摆摆地发动了一队去，自然是找寻无果。

　　老夫人一大早发现了丫丫，由于她的眼睛不怎么好，误以为是一只会下蛋的母鸭子，就把小鸭子放在窝里试了好几天，结果小鸭子没有生出蛋来。
　　老夫人养了一只猫和一只母鸡。
　　母鸡问：
　　“你不会生蛋？也不会打鸣？”
　　“你不配当鸡。”
　　猫问：
　　“你没有锋利的爪子？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
　　“你是一只残废猫，只有靠我罩你。“

　　丫丫喏喏辩解，
　　“我是家鸭，等长大就会生蛋。很快的不会让你们久等！相信我！”
　　跟姐妹兄弟们不同的她真的能生蛋吗？她真的只是因为在壳里憋坏了才成了怪鸭吗？还有一个更不可思议的想法，她或许不是家鸭呢？不是家鸭又能是什么呢？丫丫心里愈加烦闷。
　　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个没见过世面、没有引路人的小孩，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多远，又能参透这世间几件事呢？

　　猫和鸡不乐意搭理这个小鸭子。日子沉闷地过去，丫丫想起新鲜的空气和阳光，心里就涌上一种渴望，很想到水里去漂游。它把这个想法告诉母鸡，结果遭到母鸡的一阵嘲笑，鸡都不会游泳，你还会游泳？猫晒着太阳呼噜几声，并不搭腔。
　　丫丫心里很难过，又不服气，就独自游进了水里，钻上钻下，心里感到舒服极了。可是，水里的动物们见她就逃开，都不愿看她那怪异的样子。转眼间冬天到了，丫丫到处流浪，一直没有找到喜欢自己的小伙伴，她的外表和鸭子越发的不同了。
　　寒风呼啸，湖泊池塘的水都结了冰。她不得不离开水，有时独自生活在白雪覆盖的灌木丛里，有时进入芦苇荡中，有时回老夫人家看望一人一猫一鸡。

　　丫丫像妈妈那样照顾自己，寻找小鱼、种子、茎叶、昆虫、遗落的谷物……她看猎人捕猎，观察和模仿不同的鸟类捕食，探索可食用的范围，学习其他动物怎样交往……
　　当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小鸭子在温暖的阳光里抖擞身体，试探水的温度。奇怪的是她伸出翅膀挥舞几下竟能飞跃了一小段距离！这是妈妈也不会的技能！
　　丫丫试探着不断挥舞翅膀，真的飞起来了！一不小心，她飞进了一座漂亮的大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