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童话》乌临川

5、丑小鸭（1）

　　丫丫是只大家都说丑的鸭宝宝。
　　不怪其他鸭鸭说，她自己都觉得难看，灰噗噗的——其他鸭鸭的毛色不说流光溢彩也是光辉夺目，家里几个姐妹兄弟通体黄色，远亲们有的头顶绿光、有的系棕红围脖。
　　多气派！多美丽！对了，同辈的鸭鸭们都有美人尖！

　　鸭妈妈常常欲言又止的，丫丫这孩子毛色丑、体型大，脑袋还不机灵，恐怕容易被其他小鸭鸭欺负。姐姐哥哥们不像妈妈顾及丫丫的自尊心，总是直言不讳，
　　“小妹，你这毛色也太丑了，基因变异啊？“
　　“可能壳里呆久了憋坏了，小妹比我们晚了整整两天才出来。”
　　“倒霉孩子。”
　　“长长呢？长开了说不定好了，我们以后还会换毛的嘛！“
　　“再丑也是咱小妹，丑就丑了，也不是大事儿。”
　　“丫丫划水还是很漂亮的。噢…噢…不哭不哭……”
　　……没啥坏心，但听着扎心。

　　丫丫默默远离了姐姐哥哥们，自己下水游去了。水给她畅快，给她平静。
　　水对岸的亲戚们大声指指点点，无非说着这家子出了唯一一个丑孩子。丫丫装作听不见。

　　在大家族栖息地上栖息、觅食、玩耍，逃不了这些目光和闲话。她要一辈子在这里生活吗？这个有一点与众不同都会被针对的地方，却有最爱她且她最爱的家鸭。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外面或许很好，却没有她们。但我要一辈子这样装聋、被指指点点？我是不是应该为了自己长久的幸福多考虑一点？我要做一个听话孝顺的小孩，还是独立打拼的小孩？我走了妈妈会不会伤心？
　　丫丫内心挣扎，无数思绪从脑海飘过，最终被深深掩埋。

　　同龄的其他孩子瞧不起丫丫。要是姐姐哥哥们一个眼错不见，丫丫落下队伍、或是走到他们一家的外圈，不谈排挤、讥笑，准得挨打。
　　“她真是又大又丑！”
　　“母鸭毛色又没啥用，公鸭要求偶才得长得漂亮，你是不是骂错了？”
　　“你别管，我就要骂！”
　　“嗓门粗！叫声多么奇怪！”
　　……
　　“你妈妈生你倒了霉！”
　　丫丫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回家。

　　鸭妈妈担心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丫丫却一言不发默默啜泣。鸭妈妈安静地一点点为丫丫梳理毛发。晚些时候，她才知道外面的小鸭子都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丫丫在这里不会开心的，也许去外面的世界闯闯也许对她更好。

　　当夜鸭妈妈把自己毕生经验传授给丫丫，“孩子，走吧，走到你能够快乐生活的地方！”

　　我只要你生活得开心，不求你有什么大的出息或是给妈妈长脸。丫丫，我对你的所有期许都是为了你能够快乐的生活，如果我的期许与你的快乐所在不同，那么，听从你自己的！抓住你宝贵的生命，追寻你享受的生活！

　　这一夜，在家最后丰盛的晚餐。丫丫出门走了几步。回头再看一眼家、看一眼妈妈。
　　姐姐哥哥们躲在草丛后面巴巴地偷看，但完全没躲住，挤挤攘攘地在一块儿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大姐弱弱地“嘎嘎”两声，它们早就预感今天有大事发生，一晚上没睡趴在一边偷听偷看。临了打腹稿半天，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儿。

　　再见了，或许再也不见了。我最亲爱的妈妈，最亲爱的姐姐哥哥们。
　　丫丫张了张嘴，终究是沉默。

作者有话说

　　情意深重，有时候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