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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舒扬还和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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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天晚上阮逸之还是没能成功早睡。
上保姆车的时候阮逸之特地找了助理白朗要了一张纸条,写了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码塞给舒扬。
几乎是下一秒舒扬的微信好友申请就弹了过来。
【七七阮阮申请加您为好友,验证消息:哥哥,我是舒扬】
阮逸之看着他的昵称抽了抽嘴角。
有的小孩子表面上叫哥哥叫得可乖了,实际上微信名直接叫哥哥小名,还两个一起叫。
阮逸之刚想点“同意”,微信消息又闪了一下。
【SY申请加您为好友,验证消息:哥哥,我是舒扬(乖巧)】
阮逸之轻笑了一声,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然后立马发消息。
Ruan:【微信昵称不错?(微笑.jpg)】
SY:【嘿嘿……】
【那就是个,呃,意外,意外……(心虚.jpg)】
【或许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幼年和哥哥分别的弟弟,因为在较长时间里对哥哥的极度思念做出的偶尔把哥哥的名字写在微信昵称里的奇怪行为……】
【好吧,我知道这个行为很奇怪。我坦白,我是你的粉丝。】
【但是哥哥,我现在是作为弟弟和你聊天,所以这不能算是粉丝私联,所以你不可以不理我!】
阮逸之无奈地笑了笑。
Ruan:【好,理你。】
他正想着有什么好的聊天的话题,他和舒扬的聊天界面就被图片刷了屏。
SY:【图片】*10
【哥哥,给你看我们学校的猫,新鲜生图版,我舍友刚刚发给我的。】
【这学期我们学校里面的猫好像又变多了。可惜这是我在学校里的最后一个学期了,以后就见不到它们了。】
【还是以前好,以前就老能碰到猫从我前面窜出去。就是它们都跑得太快了,我本来想拍照的,结果我手机还没打开就没影了,只拍到一堆自行车。】
舒扬愤愤打字:
【可是明明它们之前在那里吃饭吃得可开心了,女生过去也都任亲任抱的,怎么我一过去就跑了。】
【我又不是狗,猫那么怕我干什么。】
阮逸之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在心里闷笑道,你不是狗难道还是猫吗。
【啊对,说到自行车,我们学校那帮人自行车乱停你知道吗,本来路就窄,他们这么停我得绕好大一圈才能找到空隙钻过去,深刻影响了本卡点上课人的迟到次数。】
【但是影响的好像不止我一个人。】
【我去年上专业课的时候,本来迟了一分钟溜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左边坐下了。结果我们班那帮不靠谱的,一个一个让我往里面挪,最后下课的时候我都挪到最右边了!】
阮逸之几乎能隔着网线和时间,看到舒扬下课望着最后一整排的桌子时,震惊的眼神。
Ruan:【哈哈哈。】
SY:【啊对,之前还有一次,我还是成功地,咳,只迟到了两分钟,结果那个老师上课用软件点人回答问题,我刚走进教室他就叫我!】
【我本来都看好了,我只用推开门,猫着腰进去,然后嗖地一下飞到座位上,他就不会看见我迟到了,结果他一点我,我就傻在门口了。】
【那个老师还很贴心地问我为什么要站在门口。】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大学生主动站在教室门口吧。】
Ruan:【哈哈,也许有吧。】
SY:【都说了我不是自愿的!】
SY:【但是我们学校上次还真的有人……】
于是,整个从首都的一个郊区开到另一个郊区的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车城里,舒扬拉着阮逸之东拉西扯地聊了一路,阮逸之作为国音毕业的学生,深入彻底地了解了上音舒扬那一届的大部分爱恨情仇。
直到阮逸之到家了,舒扬才小心地问了一句别的。
SY:【那你心情好点了吗?】
阮逸之刚想问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舒扬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SY:【我看你从下午开始情绪就不太高,我也不太会安慰人,但是我舍友说有人在边上聊聊天说说话的话,心情会好一点。】
【所以你有开心一点吗?】
【要是我话太多了惹你不开心了你一定要跟我说啊,我都没关系的,我脸皮可厚了,你要是觉得难受了就骂我,我不会还口的。】
阮逸之看着手机里,笑着叹了口气。
有的小孩嘴上说着自己脸皮厚不怕被骂,实际上心里天天怀疑自己会不会吵到他了。
Ruan:
【我不烦你,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谢谢,我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SY:【嘿嘿,那就好。】
Ruan:【还有工作,下了。】
SY:【拜拜,拜拜,哥哥晚安!】
心情好了很多的后果是他不得不推迟了本来安排在车上的对台本时间,回家之后从了解活动安排开始到设计环节计划了很久。
又因为下午的那杯奶茶,被按在跑步机上跑了两个小时。
可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是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舒扬的那一句“你心情好一点了吗?”。
那明明只是一句文字版的聊天记录,但是阮逸之感觉舒扬就好像站在自己面前一样,他几乎能听到他的声音和小时候那个稚嫩的他相融合,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仰着脸,一个弯着腰,但是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担心。
他们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关切地问:“你心情好一点了吗?”
那是他小时候唯一收到过的关心。
也是他长大以后,除了粉丝之外仅有的关心。
连他自己都不会那么关心自己的心情。
一想到这个,阮逸之就心慌得睡不着。
舒扬还和当年一样,围着他转,对他笑,对他好,但是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如何回应这份好……
——
翌日,是个雨天。
阴暗在这场雨里生根发芽。
它们长成成片的苔藓,慢慢覆盖住这个热闹非凡的商场。
正赶上周末,商场的客流量比往日多出好几倍,又赶上了一个品牌活动,整个一楼大厅挤挤攘攘的全是举着摄影机或手机或手幅,穿戴着应援产品的姑娘们。
她们闪光灯和视线的焦点,是舞台上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阮逸之。
他正按照流程表和粉丝互动着。
粉丝:“如果买了这个产品,皮肤能和你一样好嘛?”
阮逸之官方地说:“如果长期使用的话,肯定会有改善的效果的,但具体效果还是要针对个体的情况调整。”
粉丝瘪了瘪嘴委屈道:“没有什么能立马见效的方法吗?”
阮逸之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可能需要一点科技和狠活。”
台下霎时笑成一团。
突然——
“砰”的一声,商场的大门被撞开了。
“阮逸之!”一个人怒吼着从门外走来。
阮逸之下意识看过去。
那人身量不高,一副寻常学生的打扮,脸上透着青涩稚嫩,眼神里却透出无端的锐意。
他背着古琴盒,大步流星地直奔他而来。
来人一把推开围在前面的粉丝,走到舞台正前方,昂起头,盯着阮逸之的脸上下打量。
片刻后才错开些许,坚定道:“你才不是谢传!”
那个结论好像坚定了他的什么信念。
他扯着嗓子破口大骂:“昨天你面试的时候被人认出来的视频我看了,他们说你是什么谢传,谢传是你配碰的吗?!”
粉丝困惑地看着他,商场的安保和阮逸之的保镖围在周围,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主持人还试图维持秩序,他努力挤进两人之间的空隙,把那人往出拉一拉:“先生,您和阮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人却看也不看他,伸出食指直指阮逸之的鼻尖:“有你什么事,我在问他。”
他一把把主持人扯到一边去,冲着阮逸之就是一顿喷:“你知道谢传是谁吗你就说你是谢传?谢传是仙,是神,是让古琴重新成为全民乐器的旅途上最有希望的人,是所有古琴人眼中即将升起的太阳,即将展翅的雄鹰!”
“他6岁学琴,9岁入学音乐学院附小,从此之后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在大大小小的比赛里拿金奖,一直是让学校老师众星捧月的存在,直到在16岁拿了圈内公认最难获得的奖项后突然不见踪影。”
“但是你呢?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假唱、假弹、轧戏,你对音乐对艺术有一点点尊重吗?你真的知道音乐是在表达什么,艺术实在传递什么吗?你看看你在娱乐圈里的骂名和在圈里岌岌可危的地位,你有什么资格和那个神一样的人相提并论?”
他话说得太快,错漏又太多,阮逸之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辩解。
但是被愤怒冲垮了理智的人显然不这么觉得,“既然他们说你是谢传,你也不解释,那我们来比比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庄辛成,海城音乐学院古琴专业在读。”他说话的语气里除了愤怒之外满是少年人的骄傲。
“嗯。”阮逸之微皱着眉,抱臂看着他,“你好,但是……”
谁知道庄辛成听别人打招呼也应激:“好什么好?我不好!你知道我为了学古琴经历了什么吗?我一路从北方追到南方,就为去那几个世家里学一点浅薄的知识!我家庭条件没你们那么好,为了我学古琴我父母几乎花完了所有的积蓄,但他们还是支持我,在我想放弃的时候告诉我,我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他几乎在咆哮:“但是你呢?如果你真的是谢传,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明明从小就被世家收养为家徒,你有最好的条件,你凭什么不好好珍惜,还背弃世家,放弃传承古琴?!”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停顿的时候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主持人还在负隅顽抗:“阮先生也可能有他自己的苦衷,庄先生麻烦你冷静一下。”
庄辛成被他一激火气又来了,继续怒吼道:“我管你经历过什么,我知道的就是你被整个海城谢家排斥,还在高中从音乐学院附中转去了普高!”
他直接给阮逸之下了最后通牒:“我今天来,就是想正式向你宣战,我们斗琴,如果你赢了,我向你道歉,如果你输了,请你一辈子不要出现在公众面前!你不配!”
台下的粉丝也跟着骂:“你这什么破规定啊!你输了不疼不痒,他输了就得赔上一辈子,凭什么啊?”
庄辛成理直气壮道:“就凭他放弃古琴!就凭他背信弃义!他压根就没有为人最基本的修养,这样的人出现在观众面前只会误导他们!让更多的人向他学习!那样的话民族文化的未来在哪里?!”
这人急起来见人就骂:“你是不是也是跟他一伙的?大不了你们两个一起来,我又不怕!”
粉丝也气急了:“老子又没学过古琴你跟我哔哔个什么劲?!有病啊!”她一边撸袖子一边道,“想比是吧,我国音学打击乐的,来比啊!”
庄辛成:“谁要跟你比打击乐啊,打击乐一听就没什么含金量,平时连个琴连个音调都没有吧?”
粉丝无语道:“你特么知道打击乐是什么吗?你特么见过我们的基本功是什么样的嘛你就在这瞎勾八乱讲?你练琴时间长你辛苦,老子每天练鼓还不止你那么点时间呢!谁特么不比谁辛苦啊?”
庄辛成甚至翻了个白眼:“切,反正我就不觉得你那有什么难度。”
阮逸之这时才出声,带着八年舞台经验积累下来的威势,几乎是泰山压顶般压在了庄达生这个小妖头上:“庄辛成,你要是这么说就过分了。”
庄辛成刚抬眼想瞪他,就被阮逸之一眼看怵了,张了张嘴没出声。
粉丝也还想再骂,也被阮逸之温柔地拉住:“好了,我来解决吧。”
他迎上那人满是不服的眼睛,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