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前尘旧梦（三） 萧成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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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神色慌乱，直直看着沈星鸾，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因为紧张说不出来一句话。
刚才小土坡另一侧突然发出声响，沈星鸾以为是有人趁机盯上他，出于本能进行反击，并没有多加思考。
此刻细细想来，那阵破风声虽然力道很足，却是略微显得技巧有些不足，显然是初学者。
再看眼前这个慌乱的少年，沈星鸾打量他一阵，衣服稍微有点破旧，身形似乎有些许营养不良，神色慌张，不似作假。
他把凤鸣剑从他脖子上收下来，“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少年见他终于把剑收起来，刚才一直憋着的气才松了，连忙道：“我叫萧成礼，我家就在这里，”说着还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破旧的木屋。
那木屋看起来十分老旧，与萧家其它建筑格格不入，沈星鸾甚至怀疑那屋子会漏雨漏风。
萧成礼见他盯着那屋子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脸上微微发红，有点窘迫，“破......破是破了点，要......要进去坐坐吗？”
眼前这个陌生少年对自己发出了邀请，说实话，沈星鸾对他产生了兴趣，毕竟......他姓萧。
一个能住在主家的少年，虽然住处偏了点，破了点，可是身份也绝对不简单。
至少，不只是旁系那么简单。
沈星鸾自己也是四大宗族沈家出来的，自家主家对于旁系来说，可谓是高不可及了。同为四大宗族，萧家自然不会例外。
甚至本就富庶的萧家会更森严。
那么眼前这个少年，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沈星鸾可不认为他是自己不认识的萧家主家小少爷，毕竟自己也算是沈家身份最尊贵的人之一，什么大场面他没见过，沈萧两家的宴会上可没有眼前这个人。
既然和主家联系密切，又为何会一个人待在这荒凉小山坡，连个送吃食的仆人都没有。沈星鸾决定好好了解一下他，这应该不算探究萧家秘密，给沈家添麻烦吧？
沈星鸾：“可以啊，走吧走吧。”
少年一双眼亮极了，喜悦洋溢在脸上，“走走走，这边这边。”这名为萧成礼的少年在前面带着路，其实也不能算是路，只是充满杂草的土路罢了。
人走多了也便就成了路。
路并不好走，沈星鸾轻功极好，步履轻快。可萧成礼就比较费力了，他有点笨拙地在土路上左蹦右跳，仅凭借着经验在此间行走。
看来他不会武功？怪了，那他刚才在那边挥剑做什么？
沈星鸾的视线追随着萧成礼腰间随着他跳跃的动作而左摇右动的破铁剑。
感觉像是街上随意捡的，沈星鸾在心里评价，萧家少爷日子都这么不好过吗？
到了那小木屋门口，萧成礼又停下了，摸了摸脑袋，“我看你衣着价值不菲，我这里有点破了，你......你可不要嫌弃啊......”
原来是害怕这个，沈星鸾自认虽然自小衣食华贵，可也不是嫌贫爱富之人，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那少年这才彻底放下心，兴奋地说：“这还是除了阿姊之外，第一次有人和我到家里来玩呢。”
少年脸上尽是找到玩伴的喜悦，手脚麻利地把门推开了。
这小木屋竟还有一个小院，不算宽敞，但是胜在温馨，小少年在角落种下了葡萄，枝条藤蔓顺着扎好的栏杆向上爬，颇为茂盛。
还有一个小水池和一个足够练武的平地。
萧成礼带着他直奔屋里，只有一间屋子，里面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除此之外，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不过少年很勤快，打扫的很干净。
招呼沈星鸾坐下之后，萧成礼跑去接了一杯水，递给沈星鸾。
虽然是凉水，但是沈星鸾十分喜欢，只觉得刚才宴会上的烦闷情绪被这水冲走了一般，神清气爽。
而小屋的主人，萧成礼，此刻坐在对面桌子上，眯着眼睛对着他笑，样子很傻。
见沈星鸾喝了水，把杯子放下，才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少爷啊？长得真好看。”
沈星鸾闻言挑了挑眉，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少爷？万一我只是路过的路人呢？”
萧成礼对答如流：“穿的这样好，那把剑肯定也不便宜吧？功夫也好，手和脸都白白净净的，自然是少爷了。再说了，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路人能进来的。”
沈星鸾有点佩服对面的小少年了，明明比自己长得矮那么多，心眼却一点不少。
沈星鸾：“没错，我确实是别家的少爷。那你呢？你自己都说了，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那么，你是谁？”
萧成礼：“我？我应该算是萧家的人吧，我生下来就在这里，不过我没怎么见过其他人，他们说我是孽种，总是离我远远的，只有阿姊对我好。”
提起他的阿姊，萧成礼满脸憧憬。
就在此时，沈星鸾耳边传来一阵响声，听着像是......肚子在叫......
再看一眼对面的萧成礼，面露窘迫，脸已经红了，“抱......抱歉啊，因为阿姊说她最近有事不能来，我又笨手笨脚的，没打到猎物。所以，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少年的头慢慢埋了下去，那样子活像要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太丢人了，萧成礼想，就像你叫人回来是希望他给你东西吃的一样。
自卑感像潮水一样袭来，其实萧成礼这么多年被嘲讽欺负惯了，本不应该在意的。
只是，这位小少爷，他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十分欢喜，想要与他亲近。
可是自己与他，相距甚远，身份已经是云泥之别。
可能自己与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吧......萧成礼面上满是自嘲神色。
垂向地板的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只白嫩的手，还拿着一块被布包住的点心。
是萧成礼灰暗世界中的一道光。
见萧成礼愣在那里，沈星鸾开口，“吃吧，这可是我最后一块桂花糕了，快吃，不准浪费！”随后把桂花糕使劲往萧成礼手里一塞。
看见萧成礼打开布包开始吃，他才满意，“你刚刚提的阿姊，应该是很温柔的人吧？”
萧成礼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嗯！阿姊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啊！你也很好。”
沈星鸾看着对面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小孩，笑了，“那她怎么不来给你送吃的了？哦对，你说她有事，那是什么事啊？”
萧成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听说是与沈家的定亲宴，就在今日，等等......”
什么情况？沈星鸾心想，照这样说，他阿姊是萧惜墨？可萧惜墨身份尊贵，她弟弟怎么会住在这里？
想的入神，他没有注意到那边萧成礼逐渐复杂的神色。
待萧成礼吃完那个桂花糕后，俩人同时开口。
沈星鸾：“你阿姊莫非是惜墨姐？”
萧成礼：“你不会就是那个和我阿姊定亲的沈家少爷吧！”
听了他的话，沈星鸾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色，“你先回答我，怎么样？”
萧成礼也不推脱，“对，我阿姊就是萧家嫡小姐萧惜墨。今日出现在萧家，你不会真的是沈家的少爷吧？”
沈星鸾虽然觉得萧成礼身份矛盾，可他现在不想追究，他只想逗一下这位小少年，“对，我确实是沈家少爷。”
听了这话，萧成礼瞬间炸毛，“不......不行！你与她年纪差这么多，怎么可以成亲！”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十分不情愿沈星鸾成亲。
对面那少年急了，甚至都没想到自己还未及冠，如何能定亲。
看来知道很喜欢他姐姐啊。
沈星鸾：“我还没说完呢，我是沈家小少爷，沈星鸾。与你阿姊定亲的是我兄长，沈鹤卿。”
萧成礼听了这话，楞在那里，随后反应过来，“你专门逗我的？”
沈星鸾：“对，小朋友，你今年几岁啦？”
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臭不要脸，萧成礼臭着脸，“十二了。”
沈星鸾：“哟，我十三了，那你得叫我一声哥哥，快，叫来听听。”
萧成礼那脸色，简直想跳起来打他，“你！欺人太甚！”
沈星鸾：“你不叫，那我可走了啊，”说罢作势离开。
他猜得不错，萧成礼确实不想他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不情不愿的“哥......哥哥......”
沈星鸾立马掉头，“诶！这就对了，再多叫几声？”
萧成礼打死不肯了。
沈星鸾也不逼他，这少年一人被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只有惜墨姐心善，时常来看看他。沈星鸾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这次，他觉得萧成礼与他有缘，这事，他得管。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
现在时间尚早，沈星鸾想起来刚才少年似乎一个人在练剑。
有许多地方不对，想来是无人教导的缘故。
沈星鸾：“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不如我教你练剑吧？”
萧成礼一双眼充满光，“真的？”
沈星鸾：“怎么？不信我能教你啊？”
萧成礼赶紧摇摇头，拿起那破铁剑要往院子里去。
沈星鸾制止了他，从腰上解下凤鸣剑，“用这个练习吧。”
不待萧成礼拒绝，他就拉着萧成礼往院子去了。
萧成礼练的是萧惜墨悄悄给他的萧家基础剑法，由于没有人示范纠正，许多地方只能自己摸索，自然出了许多纰漏。
沈星鸾作为剑道天才，一本基础剑法自然不在话下。
很快，他便摸索透了那本剑谱，一招一式地给萧成礼示范纠正。
两人一来一往，成效十分不错。萧成礼虽然天赋不如沈星鸾，但是他胜在勤奋刻苦，敢于钻研挑战。
他们完成前五式的时候，太阳落下，两个人练剑的身影被无限拉长。
沈鹤卿的传音纸鹤找到了沈星鸾：星鸾，快回来，我们该启程了。
沈星鸾捧着那纸鹤，没有动作。
停下手中动作，萧成礼默默把手中的凤鸣剑递还给沈星鸾。
沈星鸾接过那把剑，系回腰间。
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他们都知道，或许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沈星鸾心一狠，转身向外走。
身后萧成礼忽然大声道：“星鸾哥哥！”
在他诧异地转过身之后，那瘦小的少年把后半句说完，“你能不能......再多来看看我？”
饱含着希冀和小心翼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前尘旧梦（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