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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前尘旧梦(四) 下月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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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沈星鸾的脸上出现了暖阳般的笑容,让萧成礼心中一热,“下个月初十,我会来找你。”
“一言为定,你可不许骗我,”萧成礼冲他笑了,动手推了推他,“快走吧,你家人还在等你呢。”
“那我走了,下月见。”沈星鸾不再久留,脚尖轻点,几个飞掠,消失不见了,就像不曾出现在这里一般。
萧成礼一直站在院里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把目光收回。
似乎就该是像现在这般一样,沈星鸾贵为世家少爷,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与自己这污泥里的人为伍。
自己都明白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在他一言不发就要离开的时候,会下意识叫住他呢,自己这样的人还会失落吗?
因为他就像一束洁白的光,照进了这片污秽之地。自己食髓知味,再也舍不得放他走了啊。
只要他愿意多看望几眼,便是要我为他做任何事,我都是愿意的。
他迟早会知道我的身世,那他会不会像别的人一样,厌恶我,觉得我恶心?
萧成礼现下顾不得这些,他只希望那个人可以看看他,施舍他一点温暖。
一点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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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鸾如同来时一般,在屋顶上几个起伏,回到了萧家主殿。
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一片靡靡之音,酒杯交碰声起伏,脸上不由露出嘲讽神色。
这大殿气派华贵无比,叫外人好生敬仰,也叫萧家人面子十足。
可谁又知道,不远处北边的小山坡那里,住着一位与萧家格格不入的少年呢?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沈星鸾面露讽色,走进主殿的期间,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试探萧成礼的身世。
直接问萧家家主肯定不妥,既然萧成礼说他与阿姊萧惜墨关系甚好,不如直接问惜墨姐。
就算萧惜墨不肯说,总归她不会害萧成礼。
大不了自己再私下找人打听得了。
现下能确定的是,萧成礼绝对是萧家主家血脉。不然怎会待在主家家宅里,还不让随意外出。
看他的样子,恐怕这些年都没怎么见过除了萧惜墨以外的人。
所以沈星鸾到的时候他才那么开心,没什么防备地就把人往家里带。
进了主殿,沈星鸾一眼看到文淮楠和沈鹤卿正在那里和萧家家主谈话。
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萧世伯好。”端的是乖巧伶俐。
那位家主见到他,自然得客套几句,夸他“乖巧听话”、“长得白净”。
净是些不痛不痒的词。
沈星鸾知道,这是因为他兄长的名声高于他太多,旁人没得夸了。
沈星鸾听了也就笑笑,毕竟他完全不在乎这些。
打了招呼,沈星鸾觉得自己场面做到位了,脚底抹油,跑了。
跑的时候向后挥手,看见文淮楠狠狠剜了一眼自己。
他回以抱歉一笑,转过身寻萧惜墨去了。
正巧,萧惜墨现在正空闲着。
沈星鸾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偏殿休息,身边没有旁人。
时机正好!
沈星鸾赶紧跑到她面前,“惜墨姐,”故意摆出小孩子的姿态,惹得萧惜墨一股慈爱之心涌现。
“说吧,有什么事求我?怎么这么乖。”萧惜墨可不信这小家伙会无缘无故跑来卖乖。
“惜墨姐刚刚见到我的时候,说你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弟弟?我怎么没见过啊?”沈星鸾捧着头问道。
“啊,你想问这个啊......”萧惜墨似乎有些犹豫,她看了看周围,“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小星鸾,你可别给其他人说啊,不然你惜墨姐姐怕是要完蛋。”
沈星鸾听到她愿意说,点头点的飞快。
萧惜墨继续说:“他叫萧成礼,嗯......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母亲身份特殊,所以牵连了他。唉......那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那他现在在哪里啊?宴会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沈星鸾进一步诱导萧惜墨说出更多信息。
“他不和我们住在一起,父亲又不愿意让他走,把他关在北边那一块地里。”说到这里,萧惜墨叹息一声,“一个小孩子一个人待在那种偏远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无人教导,那孩子没有养成阴沉偏激的性子也是难得......”
“那......惜墨姐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说不定我和他年纪相当,合得来呢!”沈星鸾试探性发出请求。
“也不是不行......但是今日太晚了,你们得回沈家了吧。这样,下个月你找个时间,拉着你兄长一起打个掩护,咱们偷偷的......”萧惜墨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沈星鸾觉得自己莫名被秀了一脸,默默吐槽:你到底是想带我去见萧成礼,还是想见我兄长啊!
不过不重要了,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
沈星鸾:“下月初十,惜墨姐你看行吗?”
萧惜墨略一思量:“可以,反正我忙过这一阵,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那确实,毕竟接下来一年,你最重要的事就是和我兄长成亲了。
达到目的,沈星鸾准备跑路,“那我去和兄长汇合啦,惜墨姐再见。”
萧惜墨点点头,随他去了。
大堂里,兄长果然在等他,“你再不来,我可就不知道怎么和阿娘交代了。”
沈星鸾惯是不怕他兄长,“哎呀,兄长,这不是来了嘛。走吧走吧,去找母亲。”
兄弟俩和萧家打过招呼,一同往殿外去了。
沈家车帐已经备好,家主和夫人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的两个儿子。
天色已晚,文淮楠虽然不满小儿子到处乱跑的行为,还是拉着沈星鸾上了主帐。
沈家主母,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沈星鸾坐在车里,翘着腿笑眯眯地吃点心去了。
那时的他,家里有父母兄长担着,自然不必操心什么大事。
心里盘算的“大事”,也就是下月见萧成礼该给他带什么好吃的,教他什么剑法,以及,萧成礼的母亲到底是谁,怎么会让萧成礼处境如此艰难?
想着想着,又想到自己今晚回去终于可以抱着新得的剑谱研习一整晚了,脸上不自觉露出满足的笑意。
车里其余三人看着这被自己护的好好的小少年,均是心中欣慰,默契地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