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乘风》山鬼问风

2、插曲

　　清风掠过，灵鸟清叫，慕清霜和萧竹就呆在风中，晓风岚不给他们回神的机会，就接着道：“哎呀，反正都除完了，怎么除的也不重要，对吧？”
　　慕清霜却不这么觉得，正要开口问是什么意思，就被萧竹推着着往前走：“哎呀，不纠结不纠结，相遇便是缘分，走，我请你们喝酒。”
　　慕清霜就在满心疑惑的状态下被萧竹带到了一处酒家。
　　伙计：“这位公子要点儿什么？”
　　萧竹：“来两坛好酒，再配几个小菜。”
　　晓风岚：“有茶吗？”
　　伙计先怔了一下才回到：“有有有，信阳毛尖，泾阳伏茶，汉中仙毫，请问公子要哪种？”
　　晓风岚略微思考了一下，又问道：“有没有清淡点儿的？”
　　伙计笑着回道：“我们这儿茶多浓，主打一个北方特色，您尝尝呗。”
　　晓风岚思索片刻，说道：“那就信阳毛尖吧，麻烦了。”
　　伙计又怔了一下，但瞬间就化为了笑容：“没有没有，公子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在点菜时，慕清霜并未理会，而是垂目想着那句“是也不是”游浪侠客遇到邪魔扰民，出手除乱，再平常不过的事，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慕清霜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只觉皱着的眉心被轻轻点了一下，“想什么呢，净寒君？”
　　萧竹将倒好酒的碗递到了他面前，逗笑着说道：“酒上来了。”
　　两人饮酒，一人喝茶，畅谈甚欢，当然只是两个调皮鬼，却听得一声粗犷声音：“三位公子外地来的吧？看这副模样，就是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仙门的吧，瞧这具身板也是弱的很嘛，能扛得住我们的揍吗？”那大汉说着便要用那粗糙的大手握住晓风岚的肩膀。
　　一阵乒呤咣啷过后，只见得断板残碗之上躺着刚才好生威风的大汉，只是现在脸上只有呆滞带着惊吓，惊住的不只是他，整个店的人都瞪大眼睛望着这边，身体静止，整个店内弥漫着安静，又有一些些紧张的气息。
　　萧竹左手持剑鞘，右手将剑拔出五分，慕清霜剑未出鞘，却是右手持着挡于身前，一副战前架势。
　　风吹发飘人不动，一人望着大汉，一人盯着晓风岚。
　　而刚刚神色严肃冷峻的晓风岚却是已经神态自若的掸了掸手上的灰，眯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打扰大家兴致了，掌柜的，算一下打烂的东西多少钱？我赔与你。”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似乎刚才全然只是小孩儿之间的玩闹罢了，除了晓风岚自己悠然地笑着，其他人硬是反应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好身手啊，”萧竹叹道，晓风岚轻笑一声，不好意思的说道：“惭愧惭愧，本不该如此鲁莽的。”
　　萧竹抬手在慕清霜压着的眉眼前挥了挥，“净寒君，想什么呢？”
　　“无事。”慕清霜说着，抬起酒碗随意地碰了下萧竹的碗，一口闷了。
　　萧竹诧异的呆望着慕清霜，心中惊呼：往日雅正端方的禁寒君竟有如此豪放的时候！
　　这也不怪萧竹惊讶，连慕清霜自己都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闷了一碗酒，呛了一下，手抵着嘴咳着。
　　毕竟，当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时，确实顾不上其他。
　　而他刚刚就在想以晓风岚这般身手解决杂门小魔并非难事，但也不至于不出剑，而松林中的剑痕完全就是在随意练剑时留下的样子，流畅，也就是没有落在人的身上，不深，也就是杀伤力并不大，而且也没有一点琴芒的痕迹，这样看来，大概是不止她一人出的魔，难道“是也不是”是这个意思，但一句简单的“和别人一起除的”为何要说的这么模糊难懂呢？
　　三人吃罢，慕清霜开口道：“邪魔既已，除尽就早日回去吧。”
　　萧竹却哼唧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玩几日嘛！”
　　慕清霜欲开口时，晓风岚一手搭在一人肩上，说道：“明日再走也不迟，难得相遇。一起玩一天吧。”

　　天高云淡，不时吹来一阵凉凉清风，晓风岚正吃着冰糖葫芦，一转身，却见一挺拔英俊男子眼含怒气地站在那儿。
　　“茶，茶泠，你，你怎么在这儿？”晓风岚像闯了祸的小孩儿见到父母一般，向后退了两步。
　　那人开口道：“你要是再乱跑，我就到哪儿都带上你。”表情是严肃的，但眼中却没有怒气。
　　晓风岚连忙说道：“别别别，我不乱跑了。”
　　“你之前哪次不是这样说的，哪次又履行了？”
　　“我保证这次是真的，我，我跟着净寒君，如何？”说着，晓风岚拉住慕晴霜的衣袖。
　　萧竹有一些些诧异，他居然没有拒绝，毕竟自己天天想要和他有些什么互动都被冷冷地拒绝，不由得想到，难道只针对他一个？
　　萧竹心里不平衡之际茶泠也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晓风岚居然会认识净寒君，还不止认识，似乎还很熟，但他也才出山一个多月，怎么会呢？
　　茶泠看了看慕清霜，又看了看萧竹，再看了看晓风岚，以“她到哪儿不自来熟？肯定是她单方面的”说服了自己。开口道：“人家有正事干，你就别捣乱了。”
　　还没等晓风岚开口辩驳，慕清霜就开口了：“茶公子请放心，风岚修为了得，她同我们一起只有帮忙而无捣乱。”语气平淡，礼貌但又有一些凉意。
　　茶泠怔住了，不是单方面的，是真的很熟！
　　他盯着慕清霜看了一会儿，又转向躲在慕清霜和萧竹身后的晓风岚，又看了看慕清霜，又看了看萧竹，最后眼神回到了慕清霜身上。
　　眼睛转的缭乱，心中更是凌乱，内心挣扎了一番，将心中的诧异压了下去，又说服了自己，向慕清霜和萧竹做了揖，道：“那就麻烦二位了。”
　　晓风岚乖乖的站在慕清霜身后，看着茶泠走远，喜上眉梢，道：“太棒了，那二位，后会有期了。”
　　晓风岚正要走，却被慕清霜用剑柄拦住，这下萧竹内心稍微平衡了一些。“我既答应了茶公子带着你，自然不会放你走。”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他是想就此探探晓风岚的底细。
　　晓风岚呆了一下，又笑着说到：“哎呀，我不会乱跑的，我保证不会让他发现我的。”说着便又要走，但慕清霜的剑依然挡在那儿。
　　晓风岚看了看慕清霜，又转头看向萧竹，脸上写着“你帮我说说呗。”
　　萧竹却当看不出似的，调笑道：“你怕是次次都被他抓到吧？”
　　晓风岚的脸上转为了“我谢谢你。”但依旧不放弃，说道：“哎呀，只要我不去那些凶灵恶煞特别多的地方，他就找不到我的，放心吧，我只去游青山，玩净水，”说着又要走，
　　慕清霜依旧不放人，面无表情不让人感到严肃，却也不让人感到轻松。
　　萧竹走到晓风岚身旁，一手搭她的肩的，说到：“你就别挣扎了，净寒君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他这人最讲究信用，而且还死板，你说不通的。你想游山玩水，我带你玩儿，保准让你玩儿的尽兴，还是说...你想找鬼玩儿啊？”
　　看着情景全然看不出是一位公子在对一位姑娘说话，但也全然不觉得违和。
　　只是晓风岚在听到“鬼”字的时候怔了一下，但也只在一瞬，极难察觉。她看着萧竹逗弄的笑容，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慕清霜，撇了下嘴，道：“好吧。”
　　萧竹道：“好极了，那我们先去哪呢？”
　　慕清霜道：“先回云乐山吧。”
　　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说严谨点儿，只是萧竹和晓风岚玩儿的不亦乐乎。
　　“逸逍，那位茶兄是你什么人呐？你似乎很怕他诶。”萧竹调侃到。
　　“自小一起长大的，说怕是谈不上，只是我答应过的事，却没履行，确实没有底气。我同他关系可好了，自小一起上学，一起习剑，一起望天，一起吹风赏月，一起上树下河，一起被爹娘追着打，简直乐哉，快哉。”晓风岚说地轻快悠然。
　　“那你们现在...”也许是看之前气氛有点儿严肃，慕清霜问到。
　　“哈，不过是各行各的路，各走各的道罢了，只是师傅让他多盯着我点儿，难免要被他说两句。”晓风岚依然笑眼爽朗。
　　萧竹却道：“好云淡风轻，自小在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就这样分道扬镳，我倒是会很伤感的。”
　　“谁说分道扬镳了？你没听他说我要是再乱跑他就去哪儿都带上我啊？只是他一心行天下正道，匡扶正义，想以剑平天下之大不平，而我则是逍遥自在，不管人间事的，我俩在一起又不好玩儿，还会互相打扰，那就各过各的活，有时相聚，偶尔同行，不也很好吗？没什么伤感的，虽然道不同，但情意相通呐。”
　　晓风岚说的地十分悠哉，简直是旷达，
　　“别光说我了，说说你俩呗。”晓风岚着充满好奇的双眸，阳光照射，看着就像琥珀一般，晶透明亮，发丝也照得显出些琥珀色，与眼睛很搭。
　　萧竹朝慕清霜抬了下下巴道：“让他说。”
　　慕清霜淡言道：“不熟。”
　　萧竹闻言，一下就跳到了慕清霜跟前叫道：“喂，好歹也去过你们家好多次了，算下来也差不多认识两年了，怎么也算是朋友了。”
　　慕清霜又道：“十六次，不熟。”说的很淡。
　　萧竹又惊又喜，全然忽略了那句“不熟”，笑道：“记得这么清楚呐，净寒君，小清霜～”
　　慕清霜冷冷地说了句“起开。”
　　萧竹搂着他，逗弄道：“不要。”
　　“起开。”
　　“我不。”
　　“你……不要这样搂我，更不要那样叫我。”
　　“哪样？”萧竹一脸欠揍地笑着问到，慕清霜瞪着他，嘴巴紧紧拧成一道线，就是开不了口。
　　晓风岚看着二人，大笑起来，“你俩可真是好玩儿。”
　　萧竹和慕清霜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带泪的晓风岚，叫道：“别笑了。”
　　晓风岚掐着腰：“不笑了，不笑了，不过你俩是真的好玩儿。”说着又笑了起来。
　　慕，萧二人盯着晓风岚，一冷一热，晓风岚立马端正，义正言辞道：“不笑了，这次是真的。”
　　“三位公子，快止步，前面去不得啊！”三人听得一声气喘吁吁的喊叫声，转身一看，只见一年轻人跑到跟前：“三位公子，前面去不得，还请回去吧！”
　　不知不觉间三人走到了一片雾林前，尽管隔着有六七十丈也能感受到那阴湿渗骨的寒气。
　　萧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三位公子，快止步，前面去不得啊！”三人听得一声气喘吁吁的喊叫声，转身一看，只见一年轻人跑到跟前：“三位公子，前面去不得，还请回去吧！”
　　慕清霜开口问道：“为何去不得？”名门正派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但凡有乱或是危险，必然要管。
　　年轻人道：“这林子看着就阴森可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呐！”
　　这密林众树杂乱，茂密青葱与干枯虬乱交错，迷雾缠绕，阴寒难耐，时不时传来这乌鸦嘶哑哀啼，叶丛骚动，确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