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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一份寡淡的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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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沙漠极端环境,看似死局,实际上关于生存的挑战。
第二站的面馆营生,表面简单,是生存的延续,关于如何生存,且不侵犯他人的利益。
第三站古人考试,举报作弊却能收尾,是人格的考验。
上一站民国的报社,环环相扣的故事发展,第一次出现私密任务,如果结合时代,那考题应该是信仰。
那下一站,按照时代,应该是新中国或者改革开放前后,很可能是团队任务。这个年代的人,据说都很团结。”
上一轮的信息过于碎片化,但姚林结合每一轮大致的时间,能预估到大体方向。
“但是,我们上次两轮后进入休息站,这次下车会到吗?”摸不准,完全摸不准,没人不想休息,可现在对于休息站的理科生,他们怀揣无限恐惧。
“休息站只去过一次,毫无规律可言,不一定会去。”如果理科班真乱了,那还真不如让大家早完成任务得好。想是这么想,但几个人一脸疲惫,姚林就默默收回了后半句话。
“前方到站一字坝,请各位下车的乘客从列车前进方向的右门下车。”修复了故障,竟然还完善了出门的方向。
没有顺序,那看来真是团队任务,几人望向姚林的眼神中充满敬佩。果然,成绩好的人,在哪里大脑都好用。
他们沿着过道一路向前,穿过一片狭窄的隧道,见着光的时候,脚下竟然连着轨道。
“这两条轨道不会跨时空连在一起了吧。”他们自觉地靠右边走去,这轨道虽不知到底运行与否,但万一冲出来一个火车什么,始终来不及跑。
齐柯平忍不住回望了几次山洞,黑漆漆的山洞见不着光,但地铁与山洞相连的感觉,让他生出了以后连到家,都不会觉得真实的错觉。
“先往前走,这边鬼都没有,也不知道要我们做什么。”轨道远离庄稼和民宅,他们至少得走出去见着宽广的平原或者高山,才可能见着人家。
“阿弟阿妹,又跑哪儿去野去了?蓉姨找你们半天了嘞。”一位挑着担子的女人从田野上路过,见着他们欢快地打着招呼。
“山上玩。”齐柯平学着她,扯着嗓子回应,声音绕过田间,穿过山谷,到达天边。
“又去看铁沟了哇,有莫个子好看?快回去做活嘞。(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去干农活了。)”沿着坡边往下走,人越来越小。
“如果她是我们亲戚,我们是不是住在差不多的地方?”宋青竹意识到什么,跟几人对了对眼神,飞快地跑起来。几人的身影穿梭在田地间,微风追不上,只有阳光洒落着斑点。
人家挑着担子都比几个人脚程快,终于见着那姐姐的背影时,几个女生已然气喘吁吁。男生好一点,但也没好太多。山间不平坦的路上坡下坡不间断的移动,对这几个许久没有运动的学生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蓉姨蓉姨,见着阿弟阿妹了,追着跑涅。”庄稼地里,弯着腰的女人闻言笑了笑,她没有起身,还在摘菜。
老远就听见了喊声,不知这蓉姨是谁,几人在上坡的地方停下来缓了一会儿再继续往前走。开卷考试闭卷考试都夸张了,他们现在就想被抓上场,现场表演的诈骗犯,要骗一个有可能是亲戚的女人,或者女性NPC。
几人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低着头,往这边走来。地里干活只有一个人干活,这应该就是蓉姨了。
这边安静得呼吸都快停止的诡异氛围,终于让那边汗水不停落到土里的婶子意识到不对劲。她缓慢地直起腰,望着几个做贼心虚的孩子,表情严肃,眼神中却藏着笑。
“知道错了?做错事阿嫲都不喊了?你们几个,没一个让我省心。”蓉婶子没有走过来,她就站在那里,一一扫过他们的身体。没有缺胳膊少腿,看起来应该没受伤,她放下心来,“早饭煮好了,桌子上盖着,先回去吃饭吧。饿不死你们,走嘛,一起回去吃。”
她拾起地上的菜,装进篮子里。新鲜的雁来红,回去焯水凉拌一下就是一道好的下饭菜,是蓉婶子等他们的时候顺便摘的。
“不会是我们几个的妈吧?”这态度,这语气,刚说的话,应霞长大了嘴,没曾想,这次他们竟然是一家人。
种地带五个孩子?能养得起吗?几人跟上蓉婶子往下面的土房子走去。
“还舍得回来?继续跑呐,饿不死你们。”院子里站着一位比蓉婶子年轻许多的姐姐,她穿着布鞋,身前是一大堆柴火。
“回来了就不说了,瑶儿姐,把饭端过来。”蓉婶子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嗡嗡地,她已经生了火了。
“你们就仗着阿嫲宠嘛,天天胡作非为,也不知道县城到底有什么好,天天都念着进厂。”进门就是堂屋,蓉婶子不可能刚才没有端饭过去。瑶儿姐抱起一捆柴,进堂屋还是看了眼木桌,确实没有,这才往灶屋走去。
不想让她念,不念早晚学着群儿,跑到城里,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回。
几人在外面的水缸边洗了手,乖巧地坐在桌子边等着吃饭。旁边有人,他们说话都不太敢,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拼命获取,一点点有用的信息。
比如他们几个全是亲戚,比如墙上挂着木牌,写着夫吴一名,估计是他们的父亲?他们几个都想进城去厂吗?那边会是他们的任务吗?
也不会有什么好吃的,蓉婶子端菜上桌的时候,才揭开桌上的盖子,下面放着一锅热气消散的粥。
说是粥,米很少,一大锅水,红薯比较多。端上来的两个菜,一个凉拌,一个炒,菜都是苋菜。
宋青竹很少吃苋菜,到他们那个时候,城里的超市很少卖这种,只有小时候回老家,外婆会炒从地里刚摘的苋菜。苋菜炒出来汤是紫色的,她很喜欢用汤水下饭。
家里有直属亲戚去世,吃饭一般会先祷告。蓉婶子却招手让他们先吃,自己在那木牌面前不知道嘀嘀咕咕在念些什么。
“一闹就吃得好,一闹就吃的好,看不惯,是我一定一人打一顿。”瑶儿姐也在念,不过是冲着他们。对于几人出走的事,颇多怨言。
“不说了,吃了去干活,上午让他们几个在家做饭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干活。”蓉婶子跟木牌说完话,坐在板凳上,情绪低落了许多。
“你们几个,好生在家呆着,没得事打扫打扫屋子,洗洗衣服,不要天天往外跑。”蓉婶子吃饭也快,她三两口就吃完一碗饭,都没来得及夹放在中间的菜。
蓉婶子是跟瑶儿姐一起走的,两个人拿着锄头和镰刀,背着个空的大背篼,沿着屋外的小路,一路往下,不知道去了哪儿。
几人快速吃完桌上的饭菜,开始四处找寻任务纸条。饭菜虽然简陋,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太久没吃正常饭菜,清汤寡水也比空饿着强。
而且,瑶儿姐还说这已经吃得很好了。如果这都算吃得很好了,那平时吃的是什么呢?
土房子还算大,不算猪棚鸡舍,一共七间。堂屋旁边是储藏间,一层层的木格子围起对着的干粮。红薯,果不其然,是红薯。
穿过堂屋,两间里屋就是卧房,每个床都放着三个枕头,上面堆着些与他们身上差不多长短的衣服,应该就是他们六个的卧房了。两个卧房紧挨着灶屋,刚做饭的地方。灶台边的地上,散发着不少干柴,够他们烧一段时间了。
灶屋后面还有个猪棚,里面只有两只猪。猪槽里空空如也,一点吃得都没有,猪见着他们也一点不激动,看来平时他们也不怎么喂猪。
灶屋这边连着的是一个杂物室,里面堆放着不少铁农具,还有布鞋、兜帽,甚至还有一木盆没有洗的衣服。杂物室过去,又是一个卧房。这卧房床上也放了三个枕头,不过一个枕头放在脚边的,平时应该没人睡。
“我们现在做什么?难道翻箱倒柜找吗?”总觉得到了别人家,四处看有点冒犯,更别提如果还要四处翻。
“之前的任务其实我们并没有花太力气找,需要是理解任务费力。翻箱倒柜还是算了,多去探探其他的方向。”任务不一定在房子里,宋青竹第六感跟那个厂可能脱不了关系。
只是,怎么开口去那个厂,却是个难题。先不说这村里去厂要多远,指定需要人带路,再者,看瑶儿姐那态度,就不像能同意他们的样子。
几个人心中都懂,更不好决断。他们坐在屋门口,望着外面青翠欲滴的树,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们要不保证以后一定经常回来看?”孙一木呆呆地提出意见,话都根本没有过脑。
“要不保证每个月回来一次?”齐柯平应答道,眼神涣散,魂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一个人就是一个劳动力,我们全走了,家里会不会忙不过来?”宋青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以前外婆都说,农忙的时候经常腰酸背痛,觉得一家几口人全放到地里都不够。
“如果我们寄钱回来,家里可能少种一点地吗?”应霞不知道家里究竟有多少地,可,能把他们几个都养大,也不可能少。
“我们无法保证,离开之后的故事线发展。”姚林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醒了几人。
如果,以后没人寄钱,甚至没人回来呢?
“他们只是NPC,不一定会有以后的故事线。”方寒生这话,无疑给了几个人希望。是啊,如果只是NPC,他们也只是在重复某一天的故事线而已。
“你确定?”饭菜是热的,吵闹是真实的,阳光都是滚烫的,他们能感受到一切,会只是NPC吗?
“细究的话,之前我们一路过来遇到多少人。他们的故事线随着我们的离开,无论是继续还是重复,都会继续。”现在来探讨别人的生命线是没有意义的,从一开始,他们执行每一个任务,就从没有质疑过这些。
“但...”宋青竹懂姚林的意思。
以前,他们或多或少在路过别人,但自己是局外人。这次,他们作为故事线的亲人,接过了那碗别人清晨为他们凉着的稀饭,费力地以同一个菜做出两种味道的菜,就很难不去考虑,以后怎么办了。
身后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忧愁。
“笨猪崽子们天天蹲门口。”蓉婶儿从上面的土路冒出来的,“走嘛,阿炳叔带你们进城。”她望着几人,目光慈祥,笑得温柔,不见悲伤。
她身上没有农具和背篼,满头大汗都没来得及擦,“走啊,阿炳叔拖拖车在等着了。”
几人迟疑着跟了上去,果真路口有人开着辆泥泞不堪的破三轮等着她们几个。
“阿嫲地里还没干完,就不送你们了。你们大姐嘴巴毒,不理她。”蓉婶子把走在最后的方寒生拉到一边,塞了块蓝布到他手里。
“你是大哥,多照顾点弟弟妹妹!想回家就去城东路口找阿炳叔。前不够也找阿炳叔,阿嫲想办法凑。
阿嫲打听过了,厂里发衣服,旧衣服就不用带了。如果实在需要,让阿炳叔带句话,阿嫲给你们送来。”
纸币没什么重量,方寒生都快忘记纸币多重了,此时捏在手心,才真觉得沉重。右手捏得紧紧的,他一边被推着上了车,一边望着眼眶通红的蓉婶子,想说什么,但始终说不出来。
“你们几个多听生儿哥的话,不要乱跳乱跑,能干下来就干,干不下来就回家。”蓉婶子将几人都送上了车,招手示意阿炳叔开车。
“做什么都要小心点,不要粗心,不要和别人吵架,更不要打架。不要难过,有什么吃什么,不要挑食,不要生气就不吃饭...”
“轰隆隆”的大车,卷起飞扬的尘土,几个人就这样站着,送蓉婶子的背影远去。
到拐角的路口,宋青竹眼神落到了旁边的坡下,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招手,见着他们的人,很快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