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跑赢天灾》花间鱼

52、灾难纪元第十四天

　　第52章
　　被小偷骚扰过的后半夜显得格外不平静，先是村委打电话表示慰问，群里各种明里暗里打探消息，还有公安打给凌爸询问详情。

　　纷纷杂杂到了7点多，才算告一段落。

　　凌溪扛不住回去睡觉了，醒来后才发现官方又不动声色搞了件大事。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提现在这糟心的网络，以前的网络社会信息多便捷，不管什么消息都能发出来，足不出户就可知天下事。

　　但自从官方开始搞"计划经济"，他就开始暗搓搓地控制网上言论，到现在你要发个事件没有官方认证，分分钟给你删了。

　　就拿15号晚上那把她吓得够呛的巨响，她跑出去看了半天都没瞅出点啥，村委群里更是说啥都有，网上愣是找不到一个爆实料的，这要放在以前现实不？

　　失去了解实时信息的渠道，大家难免焦虑、对现实无望，还会无限放大人的负面情绪。

　　终于在官方爸爸在完成网络资源整合后，给他们来了个全新改版。

　　村委群也同步出了公告了，这个集新闻娱乐、工作交流于一体的全能型软件，真的是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主打一个无门槛，让你上手就能操作。

　　看着村委群公告里洋洋洒洒写的好几百字的功能介绍，凌溪都觉得它不配。

　　主页面就六个模块，其中两个还是敬请期待。

　　第一个新闻模块。点进去大小新闻都有，还还可以选择地区。

　　那还等什么，凌溪立马选到新安，查询了最近的新闻事件，还真发现了点事情。

　　第一条是，新安市各个国营超市的地址和营业时间…
　　往下翻，5月15号日人流量十万以上的招工会…
　　长长一摞扰乱公共治安的处罚名单…
　　抓获盗窃团伙…
　　抗旱1号播种…
　　……

　　翻了2页终于找到了她想看的信息，“15日晚22点12分，新安市属武警部队抓获聚众闹事者12人……系这一团伙以引爆热电厂蒸汽管道为威胁，以期以人民群众生命安全为筹码，为个人某取利益……原公司领导策划这起……
　　因事故发生前疏散及时，仅闹事着某某严重烧伤，并未造成其他人员伤亡……事故造成损失由……等12人承担，并处罚金……追究其刑事责任……”

　　凌溪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响，热电厂应该属于国定假未停工的企业之一，当时厂里在职员工应该不少，好在官方还算给力，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又想到厂子炸了，电网不就又少了一个供电，也不是啥好事。

　　正愁着现在随手可用的电力能撑到啥时候，新闻界面上方突然跳出一条红色标题的新闻。

　　凌溪点开新闻看到内容的刹那，恨不得立马关掉，眼不见为净。

　　刚还在愁用电，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囡囡出来一下。”

　　“啥事啊？”凌溪听到凌爸带着急的叫唤声，顾不上刚看到的新闻，忙穿上鞋子就上去了。

　　“我要去村委开会。”凌爸鬓角脸上都是汗，他刚去院子里翻谷子了，外面越来越热，十分钟都快待不住了。

　　“稻谷我翻过了，晒到晚上就差不多了。晚饭让你妈在空间做完带出来吧。”
　　凌爸拿着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让凌溪去房子里待着，那里可以看到院子。现在不比以前，怎么说也有1000多斤稻子呢。

　　“群里说是个紧急会议，每家人都必须去一个，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我先走了，回来再跟你说”

　　凌溪冲凌爸点点头，让他开车小心。

　　下午四五点的天色不算昏暗，现在的气温已经逐渐逼近45度，体感估计要突破50度了，这么紧急召集大伙开会？

　　凌爸回来时果不出所料，已经10点多了。

　　凌溪和凌妈正在院子里把晒完的稻子装袋，凌妈见到凌爸一身疲惫的模样，赶紧让他先去吃饭，休息好了再说话。

　　时间早就不知不觉到了午夜12点，一家三口才收拾妥当，坐在地下室的客厅里，吹着凉爽的空调，吃着水果闲聊。

　　凌爸拿了块冰西瓜咬了一大口，觉得一整天萦绕不散的暑气总算开始消散了。

　　凌溪小口啃着西瓜，抬头看了眼吃得正欢的凌爸，“爸，你们下今天去开会讲啥了？”

　　“出钱！以后每季度都要出10斤粮食的治安费，村委后面会安排车辆和人员定点巡逻。”凌爸顿了顿，见凌妈和凌溪都一脸淡定等着他的下文。

　　凌爸拿了张纸巾抹了把嘴，见凌妈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化，才接着道，“昨天新安发生了好几起恶性偷盗事件。
　　都是有预谋作案，那些人家不仅新收的粮食被盗，还有人被杀。
　　所以上面让群众组织力量进行自我防护。”

　　凌溪过了好半晌，迟疑的问道，“既然作乱的人那么多，公安还有部队不去打击犯罪吗？”

　　毕竟这三脚猫的临时组织对上有预谋的犯罪，胜算能有五成吗？

　　凌爸伸手撸了一把凌溪的头，见她露出气鼓鼓的模样，笑了一声，“就是现在恶性事件越来越多了，全指望公安他们也处理不了，才需要群众自己来防护。
　　公安这次也算放开了不小的权限，你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凌爸说完自己都无奈地笑了。

　　“新出的软件里面有个报警功能，囡囡一会看看怎么用，指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

　　凌溪早就摸过这软件了，知道里面还有个线上报警功能，一旦警方判断对方行为恶劣，有伤及受害方生命的倾向，就算后续受害方反抗过度造成伤亡也不会被判定为过失。

　　很简单，简单到潦草。

　　就很离谱。

　　“还有新安下周要开始实行限额用电，用超就自动断网。每户人家每月50度，直接按照户头来算。”

　　该来的还是来了，凌溪自从看到官方为整合不可再生资源，以及减少长距离输电浪费等原因，决定取消国网并网实行区域性供电，就觉得离限电不远了。

　　其实最重要一点是，官方支撑不起因高温飙升的电力。

　　先前勉力供应是大部分工厂停工，只需要供应居民用电。但接下来即将面临复产，工业用电压力随之而来，居民用电就必须做出一定退让。

　　算算陨石雨到现在才一个多月，文明便捷的社会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

　　接下来的三天里，凌溪都跟着爸妈下地，面朝黄土背朝黑夜播种抗旱1号。听说这个抗旱1号收获的时候长得跟木薯差不多，也算木薯的一种。

　　正好她家都没吃过这个，可以开发下新菜单。

　　跟着爸妈往回走，凌溪举步维艰，揉了揉腰酸疼得都快没知觉了。路过的大半田地都已经收割了，地里都有人在忙活。

　　凌爸凌妈没走几步碰上个熟人就唠上了，凌溪站在一旁趁机休息。

　　听了几句话，好吧，是过来打听她家刚种下去的新品种。

　　“这个抗旱1号我也是第一次种，上季早稻产量实在太低了，我想想还是跟着国家走靠谱。”凌爸指着身侧那人家里刚收获的田地，笑着说，
　　“你家今年产量比我家好多了吧，下季准备种什么？”

　　“嗐，都差不多。这不看你家都种完了，就来问问。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季试试这个新品种。”

　　两人又聊了几句，凌爸才推辞说要回家了，三人才重新往回走。

　　经过马路的时候，凌溪拉着凌爸凌妈在路边等了等，老远就看到村委的巡逻车，开着远光灯从马路上嚣张而过，路过三人时还特意降下了车窗。

　　凌溪面无表情，视线从那张略有些熟悉的脸上一略而过，车子开出几米远，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副驾驶探出一张脸，正是村委的小何。

　　“凌叔啊，听说你家前几天进贼啦，要不要我最近给你家关照关照？”小何靠在车门上，对着凌爸笑嘻嘻地说道，眼光瞥向一旁的凌溪，闪过一抹暗色。

　　凌爸侧身挡住一旁的凌溪，语气淡淡道，“不用，不敢耽误你们巡逻，照规章办事就行。”

　　小何嗤笑一声，坐回身子，巡逻车呼啸而去，带起一片薄薄的扬土。

　　接下来一路凌溪有些沉默，待进了家门后，才有些迟疑的问道，“爸，是不是上次在村委我们反驳他的时候，得罪他了？”

　　“不管得不得罪，我们家又不靠他。”凌爸默默凌溪的脑袋，沉声道，“囡囡，我们只要自己够强大，就不怕这些妖风邪风。”

　　凌妈也在一旁附和，“对啊，囡囡。你看巡逻队现在的作风，难保后面不会出事，我们顾好自己就行。”

　　凌溪放下心，重重应了声。

　　她决定了，从明天起把起床后1小时的锻炼时间，加长到2小时。她要尽快成长起来，不能老是依靠爸妈，她也想成为爸妈的依靠。

　　*

　　自从昨天开始限电后，凌爸就把先前准备好的柴油发电机连上了地下室的电路，这样就算被限电了也能及时接上。

　　凌溪和凌妈也把晨练换到了空间里，毕竟将将30度的温度对比外界简直可以说是凉爽。

　　先练两遍军体拳，然后是凌爸一对一的训练，待两个小时过去，凌溪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一般。

　　强拖着身子去洗澡，柔和的水缓缓带走身上的汗水，好似连疲惫也一起带走了。

　　总算换过劲的凌溪，屁颠屁颠去了厨房，快吃午饭了，她可以先帮爸妈试试菜。

　　待在空间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不过两天时间，凌溪都不想出去了。

　　但想想也只能是想想。

　　好在现在播种也完成了，三人商量过一致决定，每天吃过午饭再出空间。

　　大家白天基本都不出门，上午一般用来补觉，下午忙活家里的事情，等天黑了才会外出做事。

　　就连国营超市的营业时间，也在这周改成了下午4点到晚上12点。

　　所以凌溪家一上午待在空间，问题不大。

　　吃完晚饭没多久，凌妈就听见王大婶在外面喊她，忙应了了一声就出去了。

　　凌溪看着凌妈快步走出门的身影，叹了口气，要不是限电，估计没多少人乐意这个温度出门。

　　但是为了有限的电力，只能尽量节省着用。

　　因此晚上出门闲逛的人逐渐变多了，大部分都是忙完了农忙，家里太热待不住只能出门溜达。

　　凌妈出去的时候，王婶子身边还跟着两个婶子。

　　见到凌妈王婶子一把拉住她，“林琴，你之前说的要搞室内种植蔬菜，弄了吗？”

　　凌妈听王婶子提这个心里基本有数了，“还没呢，这两天建林还在帮我打架子，估计明天就能打完了。
　　怎么，你也打算种？”

　　凌妈之前跟王婶子提过这件事，不过当时农忙，大家都没顾上，现在正好都有时间，可以好好筹谋下。

　　王婶子神情中带出了几分愁意，“唉，之前不是所有人都下岗了，我家那小子说这次招工估计很难被选上，你说他当时学什么计算机，现在哪里还用得上这个。”

　　凌妈听到这拍了拍王婶子的肩，她家现在就是三个家里蹲呢。

　　其实学这个计算机不算完全没用处，只是现在岗位太少，只有最尖端的那些才能被官方录取，其他人只能被迫失业。

　　“那你现在是打算，让你家小子一起帮你搞这个？”凌妈还是很看好室内种植的，他们乡下地方大，天然比城里有优势。

　　更何况家家都有的水井，单凭这就足以让早已限水的城里人眼红。

　　王婶子点点头道，“这没了工作总得找点出路，那小子倒是自己看好这个，说室内种植毕竟是少数，城里不缺有钱人，或者直接供给超市也行。”

　　凌妈听她说到超市，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这倒是条路子，到时候拜托村委去跟超市谈谈。”

　　王婶子不信凌妈没听出她的意思，"哎呦"了一声，拍着凌妈的肩膀道，“你妹夫有超市的路子吧，帮我们谈个好点的收购价呗。”

　　转头看了凌妈一眼，有接着道，“大不了他要什么菜，提前说好，我们按他指定的做呗。”

　　凌妈点了点王婶子笑着说，“这我可做不了主，等我问问他再跟你们说。”

　　“行，这事你放心上就行。”

　　凌妈看和王婶子一副全然信任的样子，边上的两人也是连连附和，忍不住失笑。

　　这还啥都没消息呢，放心得是不是有点早。

　　心里忍不住有些怀疑，难道她们知道童崇进采购部了？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凌妈压了下去，她家也是童崇打电话过来才知道，王婶子跟他们又没什么交集。

　　估计是误打误撞，觉得童崇以前开超市，有点门路想试试。

　　凌妈正想的有点入神，王婶子拉了她一把，伸手指了指凌家后面，“你大伯家的事你知不知道？”

　　凌妈刚回神，一头茫然地看着王婶子，先前大家伙都不出门，她也好久没碰到他们家人了。

　　王婶子身旁穿红色衬衣的婶子，捂着嘴偷笑了声，凑到两人边上轻声说，“这事我知道，我可是听了全场的。”

　　“英英你有话直说，不要卖关子。”王婶子推了她一下，她也好奇着呢，本来以为凌妈知道，谁想到比她还后知后觉呢。

　　“急什么，我这不就说了嘛。就昨天，从市里来了一家三口说是投奔凌家小子的，问了才知道说是他女朋友。
　　那小姑娘说怀了凌志飞的孩子，要死要活，要人负责呢。”

　　王婶子一脸愤愤地插话，“凌家那小子不是进了村里的巡逻队嘛，他妈之前还明里暗里跟我炫耀。我儿子是选不上吗，他明明就是看不上那群人。”

　　说起村里的巡逻队几人都是一脸不满，本来可以好好做的事，被几个年轻人搞得乌烟瘴气。

　　偏还没有大错处，也不好找村支书好好整治一番。

　　说起来都是村里的孩子，也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谁知道一朝得到点好处就膨胀成这样。

　　“你别打断，还有呢。”英英被憋的不上不下，斜了王婶子一眼。

　　王婶子忙闭嘴，示意她接着说。

　　就这暴脾气，怪不得昨天还听见她打儿子呢。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曹雪那人爱计较，哪会为了个还没影，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家的孩子，白养一家三口，当场就回绝了。
　　结果那女的喊着要凌志飞出来，要跟他当面对质，结果凌志飞出来支支吾吾说了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英英看着三双求知满满的眼睛，“他居然知道人家小姑娘，吊着他骑驴找马，另外还交了男朋友。
　　这都能装作不知道，直到上个月两人因为钱的事情闹翻了，才分的手。
　　你们说，这大小伙子图啥呀？”

　　凌妈想到旅行回来后见到凌志飞的样子，跟以前比确实变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以前还小，没有表现出本性，还是隐藏的太好了，后面懒得装了。

　　王婶子唏嘘了两声，“那小姑娘一家子呢？”

　　“回去了。凌志飞说他那天喝醉了，第二天起来两人也没睡在一起，孩子铁定不是他的，他妈不把人赶走才怪。”

　　英英想起那天小姑娘哭得惨样，赌咒发誓的样子，也是唏嘘不已。

　　好好一个小姑娘不自爱，光指望别人怎么靠得住。

　　凌妈回头跟凌溪聊起时，也是叹气，总觉得这事还不算完。

　　凌溪倒是反应平平，她堂哥从小最会趋利避害，就孩子这事她可没那么果断下结论。

　　不过这事跟她也没啥关系，凌溪这念头一闪而过，也就放下了。

　　*

　　忙忙碌碌小半个月的农忙期总算过去了，不管多少有粮入仓，总归是根定心针。

　　过了农忙期，村里风风火火地掀起了一股室内种植的风潮，童崇得到凌妈的消息后，特意跑了趟村委，下了一笔预购单。

　　村里的蔬菜只要没有质量问题他全收，结算方式可以选择钱或者物资。

　　特别是一些正经途道很难弄到的稀缺物资，比如说汽油、黄金等。

　　都可以限额换取一些，大灾年还有比黄金保值易携带的吗？

　　一时间可不得，家家户户都把这当成头等大事来对待，毕竟上班工资发的是钱，你还有换不来的东西。

　　凌溪家的牲畜棚有四间，一间养了家禽不准备动它，剩下的三间已经摆好了木架子，里面也被凌溪和凌妈自己配置的营养土填满了，现在就等凌爸把增加的补光灯安装好。

　　这还是凌爸拖了童崇的渠道买来的，之前他家还真没考虑到这一块，但室内种植不补光就只能种些不需要光照的菜了，选择性太小了。

　　等凌爸把最后一盏补光灯安装完，凌妈已经把意见屋子的菜种完了，凌溪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浇着水。

　　口里念叨着鸡毛菜、菠菜、生菜、韭菜。

　　没有更多了，只有这四种。

　　水也不给多不给少，将将好是最好的。

　　等种完三间屋子的菜，凌溪身上的衣服已经湿的可以拧出水来了。

　　她用剩下的水洗了把脸，“妈，天气预报是说今天没到45度吧？”

　　因为凌爸要装补光灯，所以他们是下午开始忙活种菜的，可是这室内也太热了吧。凌溪觉得屋子里氧气都不够她喘气了，她现在就像一条缺氧的鱼，快喘不上气了。

　　凌妈拿着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抬手把凌溪赶去地下室休息了，这种情况不能强撑，中暑可就不好了。

　　凌溪也没逞强，走进杂物间就下楼去了，隔了5分钟拿了钉子和榔头上来，在门口的位置定好了钉子，然后把手上的温度计挂了上去。

　　虽然没有太阳直射，体感温度没那么强烈，但这么明显的闷热感，她是越发不信天气预报里的气温了。

　　凌溪看着温度计上的红线缓慢上升，最后停在46度的位置，心里念叨着果然。

　　凌妈洗完手回来见到凌溪还站在上面，赶紧催促她下楼去休息，凌溪招手让凌妈过来，指着温度计给她看。

　　凌妈捋了捋凌溪汗湿的头发，“别管温度是高是低，日子不还是得一天天过。
　　看看你们这群孩子，以前天天喊着空调就是你的命，现在离了它不也好好的。
　　温度只是个数字，不去看它，不也照样过来了。”

　　凌溪抬眸见凌妈眼神温和地看着自己，笑了笑，“也是，不知道事实，就不会就得它残忍，过好眼前就行。
　　好啦，我下去休息一下。”

　　凌妈笑着点点头。

　　既然清醒地活着是痛苦，那她觉得大部分人会选择难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