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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rticle9 婚礼 ...

  •   顾长风很快就找到了谢竹清。
      他知道谢竹清不会轻易乱闯别人的家,所以他只会跟着谢玉梅或是去自己去过的地方。
      顾家的庄园很大,后花园有一片池塘,用来举办婚礼的就是整个顾家的花园。他们没有去租场地。现谢玉梅休息的地方就是一个暂时的休息室,门外正对这一个充满阳光的玻璃房,种了很多植物在里面,正好可以看见荷塘。
      这是顾长风妈妈生前的花房,里面的花现在都是顾润山自己在照顾,大部分长得都很好,只有三四株枯败了,花瓣落进泥土里。
      花是真的,但荷塘里的荷花是假的。现在模拟的成像非常智能,非常应季,现在要是按照之前的地球年月来算的话,应该是秋天。荷花几乎都衰败了,只有寥寥几只莲蓬还竖立在层层荷叶之上,但颜色已经泛黄,看样子蜻蜓都不愿去招惹。
      谢竹清就坐在台阶上,头微微依着玻璃门框,身影在茂密的植物投影中若隐若现,双手抱腿,莫名有些孤独。
      顾长风看着这坐在地上的一团,停下脚步,站在谢竹清斜后方突然笑起来。
      笑声很有磁性,带着些许喝过酒的沙哑。
      “?”
      谢竹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明显的一惊,向笑声来源处看去。
      ——是顾长风。
      其实他在顾长风靠近时就感觉到来人了,只是他不明白顾长风在发什么神经,见到他就笑。
      他在躲着应酬,也在躲着顾长风。
      谢竹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着顾长风,反正不管怎样,可能是他不想进行这个任务吧,一看到顾长风就总能想起些什么。
      可是谢竹清并不代表顾长风不想。
      这不,他这就找来了。
      谢竹清看清了来人,便又将头转过去了。
      “你来干什么?”他闷声问道。
      顾长风走过去,在谢竹清身旁坐下:“这是我家,怎么,我不能来吗,谢小少爷?”
      “……”
      “为什么不理我?那群少爷刚刚谈到你了。”
      “……”
      顾长风见他不理,却无半点无趣,继续跟他说:“你刚才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谢竹清答到,便没说话了。
      “你应该还没成年,但以你的身份现在喝酒……倒也正常。还有,你头发有点长,你没发现吗?”
      “……”
      “你在盯着什么?”
      “……”
      谢竹清并不作回答,他决定用沉默把这人打发走。
      顾长风也望向谢竹清视线停留的地方,除了眼前这片荷塘,并没有其他事物。
      “这地上很脏,我的小少爷,你确定要在这儿久坐吗?”
      谢竹清终于给了回应,他赶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但是干净崭新的西服还是沾上了灰。
      顾长风也站起来:“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想吃莲蓬。”
      谢竹清突然开口。
      “莲蓬?”
      顾长风打量起眼前的一小片荷塘里的几个莲蓬。
      “你说,这莲蓬是什么味道的?”顾长风问。
      “我不知道,”谢竹清摇摇头,“我又没吃过,也不需要吃,干嘛要好奇它是什么味儿的呢?”
      “那你还给我说你要吃莲蓬?”
      谢竹清老实巴交的说:“好奇。”
      “……很漂亮的理由,小少爷,”顾长风看着谢竹清又坐下了,也蹲在他旁边,话题一转,“所以呢?你在那次科技大楼失火的时候从楼里跑出来也是因为好奇?”
      “顾少说的是昨天的事儿吧,昨天这么忙,顾少怎么就一定能肯定那是我呢?我昨天可没有去哪儿。”
      “嘶——又在瞎编乱造了,小少爷,”顾长风低笑一声,“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
      谢·说谎都不打草稿·竹清面不改色地说:“我本来就没有去,何谈说谎一词?”
      “那也许是我看错了吧,不过我可是真真切切的亲眼看到小少爷在大厦旁的一条小巷里呢,”顾长风继续扔着鱼线,等着鱼上钩,“跑得很急,很难让人不怀疑你是否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谢竹清问:“不好的事情?顾少怎么能评判一个人做得事情的好坏呢?凭自己的一面之词?”
      “当然评判不了,”顾长风向谢竹清靠过去,“那为什么小少爷会出现在那儿呢?我记得你家的别墅离大厦很远吧。”
      谢竹清瞅了他一眼,往旁边挪挪,潇洒的甩给他四个字:“有事,不行?”
      “哦,那小少爷的事情是放火吗?”他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谢竹清。
      “……当然不是,说到底顾少还是怀疑我。”
      谢竹清继续面无表情的说。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顾先生吗?这么爱怀疑人?在顾少眼里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嫌疑犯啊。”
      “嗯,还真叫你给说对了,小少爷脑子挺好使,不过我可不是跟他学的,我小时候就没见过他。”
      顾长风突然顿住了,没再说话。
      倒是谢竹清想问问了:“为什么?”
      “没什么,一点往事罢了。”
      他好像并不想提及,然后刻意的避开,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
      连一句话都不愿多提。
      于是他们一时无话,连顾长风也没说什么,中了邪一般,眼皮低垂,沉浸在回忆里。
      顾长风不想说,谢竹清也不想问,他正好也是个沉默的主儿。
      一星点荷塘四周被房间包围着,呈长方形,不算多大,正正好对着休息室,里面的人若是透过窗户往外看,正好能看见这亭亭玉立的荷叶。要是运气好,来的时间对,倒也能看见几枝娇艳的荷花,显然是院子的主人特意设计的。
      但很显然现在两人并没有心情赏景和体会院主人的精心设计。
      顾长风看上去在想着什么,可心里又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谢竹清很不适应挨着人,又因为任务原因,努力的找话题。
      顾长风耳边突然响起谢竹清的声音。
      “那个,你小时候为什么没和顾司令一起住?”
      瞬间,气氛就更微妙了。
      谢竹清也立刻反应过来,摸摸鼻子挠挠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的功夫倒是学了十成。
      顾长风抬眸,望着近处局促的少年,道:“你真的要知道吗?好奇心就这么重?”
      他的语气很淡,看上去已经尽力的压住那泛着丝丝寒光的尖刺了,但依旧藏不住话语里的锋芒,明摆着就是不想让谢竹清再问。
      说白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威胁在谢竹清看来似乎掩盖着什么,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当一个有秘密的人把箱子层层锁住并盖上布时,他便不希望这箱子的布被掀开,甚至不希望这箱子的存在被人们发现。
      顾长风就是如此。
      “抱歉,我只是不大了解,而且……”谢竹清推推自己的眼镜,慢慢的说。
      他突然顿住了,然后看着顾长风,轻声说:“我理解,秘密,每个人都有,我理解,都是不想被人知道的。我理解,所以我觉得挺好的。”
      这用了三个我理解的句子特别像一句真心话。
      可惜不是。
      这下轮到顾长风愣住了,他的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线,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很想朝他抛出一句冷冷的“你理解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只能怪他的目光太过于纯粹,甚至不含有一丝杂质,就这么坚定地看着他。
      顾长风能确定这次谢竹清看的就是他,因为他们离的很近,他只会看着他。
      其实顾长风本来是想来逗逗他,来找点乐趣,但没想到却被反将一军。
      谢竹清一直看着他,透过厚厚的镜片,在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观察到顾长风接不住这么纯粹的目光,只好战术性垂眸,然后移开,又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迅速调整好表情,对着他笑了一下,道:
      “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多大点事儿,只是一些小时候的东西,毕竟谁还没有叛逆的时候?大都都是这样。”
      谢竹清就不。
      叛逆这个词对于谢竹清来说还是比较新鲜的,像他在十二三岁正值青春期的时候就几乎没有一点叛逆的倾向,乖得跟小绵羊似的,而宋夫人还整天防备着,随时给谢景云做好孩子叛逆的心理准备。可真正到了他十六岁时,依旧没有一点浪花,宋夫人却焦急了,她寻思着养娃指南上好像没有这么写,十六岁了还没有叛逆期?
      于是她便去找了几位心理医生。
      一直找到什么时候呢?就是药也磕了,这也看了,那也看了,直到医生说夫人啊,这是好事,又解释了半天宋夫人才打消了疑惑的那种。
      而顾长风就不同了。
      他是叛逆到让顾司令怀疑人生的那种。
      十一二岁,正值青春期,顾长风又恰好被顾司令接回来,谁都不认识,谁都不亲近,再说十岁多的人了,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就是掏心掏肺恐怕也亲不到哪儿去,况且顾润山板着脸惯了,对养育这块儿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所以就成了顾长风的叛逆。
      那时候的顾长风,顾润山叫他往西他往东,叫他往东他往西,属于是什么都不听,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一类,硬生生给顾润山气出半头白发。
      于是顾润山一不做二不休,干净利索的将十一岁的顾长风扔进了特训营,就是那个人进去,出来变不明爬行物的地方。
      就那地方,顾长风却凭着一身傲骨,凭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撑了半年,成了那里最小的、坚持最久的一位。
      不过顾润山也是狠,将自己亲儿子扔进去半年不管不问,到最后想起来了才去那一接。
      顾润山本以为自己过去会看到一个哭着闹着、鼻涕糊了满面的儿子,却没想到过了半年再见的时候顾长风在已经那里混得风生水起,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顾润山当时就知道顾长风是一块当兵的好料子。
      就凭他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一股狼的狠劲儿。
      之后,被顾润山接回家的顾长风安静了一段时间,就在顾润山以为他终于“改邪归正”时,听到了顾长风带着一帮同学在上课时间私自出校,最后还大摇大摆回来的事。
      顾润山差点儿没被气死。
      于是上学也免了,顾长风一天到晚的待在特训营,一边训练还要一边学习,有机会还可以跟着那里的教官一起出个任务。
      直到顾长风十五岁的时候,顾润山觉得差不多了,便又把他接回来住了几月。
      十五岁的顾长风高了许多,身高已经和顾润山差不多齐平了,他跟着一起出任务,见识了不少,心智也愈发成熟,从刚开始的桀骜不驯,到现在的冰山冷酷相,也确实变了许多。
      他也不再没心没肺的笑了,那些故意的犯贱也只是为了找点乐趣。
      “二少爷,谢少爷,先生喊你们过去。”
      一声略有些苍老的叫喊打碎了带有刺的空气,是管家柴颖奉命来喊人了。
      “知道了,走吧。”顾长风揽住谢竹清的肩膀。
      谢竹清迅速的挣脱开,回头看了一眼顾长风,皱起眉:“你干嘛?”
      顾长风一脸无辜:“没怎么样,只是碰了一下你,有问题吗?完全没有问题啊。”
      没问题个屁。
      谢竹清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他们回去时,婚礼已经快结束了。但这也仅仅是婚礼的结束,顾润山他们的应酬还没结束,只是要换个地方喝酒而已。
      顾家的酒量似乎是遗传的无敌,到现在了顾润山还能稳稳当当的站在那儿,并且头脑清醒的说话。
      顾长年也是的,虽然他的酒杯就没空过,但还能迎客,也是了得。
      顾润山叫他们回来就是送送客人,然后让顾长风把顾长年替下去,顾长年回去休息休息,顾长风自然要跟着顾润山转移阵地。
      谢竹清很快发现了谢景云,他走过去,问:“爹,您找我有事吗?”
      谢景云站在桌旁,身边宋夫人扶着他:“是,马上婚礼就要结束了,你准备一下,去喊幕然他们,待会儿直接回去便是了。”
      谢竹清:“这么早吗?可是现在太阳还没落。”
      宋夫人笑着说:“太阳虽然没落,但你看你爹还有那些宾客都喝成什么样子了,还是赶紧回去的好,不然万一说出点什么醉酒话,那可不得了。”
      谢竹清点点头,转身去找混在人堆中的谢幕然了。
      他只是认真的找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顾长风欲做挽留的动作。
      他想留住他,但是他不敢大声喊。
      差不多在傍晚时分,婚礼结束了,告过别后,谢竹清他们很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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