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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Article8 cine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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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一天的早晨灰蒙蒙的,可能是已经入秋了的缘故。初秋的天气阴晴不定,短短几天,就完全褪去了蔚蓝的天,特别是这天,连一点蓝色都没有。
远处的天边泛起黎明的光,可抬头看,仍是深灰一片。
谢竹清昨晚罕见的做了个梦,还是个噩梦,缩在被窝里失眠了一整晚,大清早就顶着两个巴掌大的黑眼圈给019打了个通话。
“我说谢竹清!你脑子没问题吧!这么早就给你姑奶奶视频通话,你是有多爱我!”019也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屏幕中,她没化妆,头发随意的扎在一起,彻底的放下了形象,冲着屏幕的另一端怒吼,“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没事不要联系我,特别是早上!你不知道你姑奶奶,你亲妈早上六点才睡吗!现在几点?现在七点!”
019就是一个长年不晒太阳的人,在谢竹清印象中,她属于是白天睡觉晚上起的人,起床气自然大。
谢竹清:“什么我亲妈啊,你又在胡说了吧019,我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再说了,不是你昨天说的‘明天记得联系我’吗?”
019彻底疯狂:“我让你联系我是没错,但我让你这么早联系我了吗?!才七点啊,你没睡好你咋不睡!怎么,没睡好所以你来找我谈心?!”
“我做噩梦了,019,”谢竹清突然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噩梦?怎么会,你不应该做‘梦’的,”019该发疯发疯,但该冷静还是会冷静,“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梦到了什么?你要是骗我被我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019,你为什么不让我做梦?谢幕然他们也会做梦,为什么我不能?”
“竹清,看来你和小时候还是没怎么变啊——”
“不,”谢竹清打断019的话,“我早就变了,变得多了019。所以呢?”
019斩钉截铁地回答:“所以你不该做梦。”
“……哇喔,好精彩的回答。”谢竹清面无表情的说。
“不是,竹清宝贝,你大清早给我视频通话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做了个噩梦?”019的怒火看起来蓄势待发,“你要完成的任务呢?”
“我就是要给你说的,那个顾长风知道了我加入那个画社的事,他看样子是对画社有所怀疑,而且还怀疑我是反叛者的人,”谢竹清一只手撑着脑袋,“我要不要退出?”
019彻底躺在了沙发上:“退吧,退吧宝贝。再说这两者本质上是一样的,画社……应该就是反叛者在主城的势力。听他的。”
“037的事怎么说?”
019回答:“不怎么说,把他忘了吧,你不应该记起他。”
“然后呢,019,接下来我该怎么做?你总得给个明确一点的任务目标吧。”
“自由发挥,”019甩给谢竹清几个大字,“你随便,只要不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就行,还有我。”
然后019就快速的挂断了通话,倒床上补觉了。
谢竹清看着灭掉的通讯器,把它塞进了暗格里。
敲门声响了,他过去开了门,宋夫人和小喆一起出现在谢竹清的黑眼圈儿前。
“昨晚几点睡的,嗯?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宋夫人看着明晃晃的黑眼圈儿,问,“洗漱好了吗?赶紧到餐厅去,该吃早饭了清儿。”
“嗯,洗好了妈。”他点点头,然后和宋夫人以及小喆一起到了餐厅。
谢景云先扫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道:“清儿啊,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你不能再和幕然闹了,在宾客面前要保持端庄,知道吗?昨天我给你交代的还记不记得?”
谢竹清点点头,是一对点头姿势完全一样的父子俩。
“那好,我们来是先给你说一下流程,你也不要紧张,”谢景云道,然后又说了一通,还包括什么注意事项等,最后又来了句,“你听懂了吗?”
谢竹清是谢景云说一句他点一下头,说一句点一下头,谢景云要再说多一点,他的脑袋就该和亲爱的脖子分离了。
宋夫人明显也注意到了这点,她用手绢轻轻的扫过谢景云的脸,道:“行拉,清儿肯定知道了,对不对?你也不要再啰嗦了,越老还越啰嗦了,清儿什么都知道呢,可不需要你提醒。”
“是,夫人说的是,是我啰嗦了。”谢景云拉过宋夫人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坐在他们对面并目睹了全程且单身了十七年的谢竹清又成功的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如果以后在谢家看到狗粮,谢竹清表示,那么一定是他吃的。
……
顾润山将两人的婚礼办的很低调,就在自己家的院子举行。但事实上,即使他们再低调,这件事也被传的沸沸扬扬。
毕竟顾家世世代代守在主城,立功无数,大儿子结婚这么大一件事,就不可能低调的了。
今天的谢玉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动人,一身大红色的婚纱,纱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边。她笑得灿烂,在顾长年来接她时,伸出手被小心翼翼的护着上了车。
车队很长,路边的窗户里探出一个个吃瓜的脑袋,举着相机拍照。
谢竹清跟在后面,除了昨晚没睡好之外,心情很好。他衷心的祝福谢玉梅幸福,而且,作为从小就被她偏爱的一个弟弟,谢竹清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舍,一想到之后见她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谢竹清还是有些难过的。
在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两个黑衣人盯了一会儿浩浩荡荡的队伍,一闪而过。
谢竹清跟着迎亲的队伍一路来到顾家,然后等了一会儿,差不多宾客都到齐了,婚礼才算是真正开始。
场地就在花园,露天的,有个请来的司仪在主持婚礼,流程走完后,已经是下午一两点了。
顾长年心疼谢玉梅穿的厚重且不方便,让她换了套衣服就坐下了,自己去应酬。
在顾长年忙得不可开交时,顾长风也没闲着,举着杯子到处游走,游了一圈喝了不少酒,可杯子还是满的。
顾长风今天穿着一套庄重的黑西装,头发也被梳的整齐,完完整整的露出他的脸,与人谈话时浅淡的笑更是给他添上几分风度。
但是实际上,顾长风并不想应酬。他的耐心在这几个小时里已经快耗尽了。
这次婚礼算是顾长风第一次高调的以顾家二少的身份出现,他自然得表现的好些,毕竟之前他的名声在城里算不上太好,这次也算是洗白。
顾长风在余光中看见谢竹清也拿着个酒杯与人说笑,谈话间顾长风分神想了一下,谢竹清好像没有成年。
那他喝的了酒吗?
顾长风赶紧草草应付完,抬脚刚想追上去,却发现谢竹清早就没了踪影。
又有两三人过来,让顾长风又猛干一杯。他和两个其他家的少爷站在一块儿聊天,旁边看着没人围着,其实早就有十几双眼睛暗中盯着这边了。
在主城,顾家几乎掌握着七成的兵力和八成以上的警署,能和顾家交好,夸张点来说,那些少爷算是一辈子无忧了。
顾长风想听听别人对谢竹清的评价,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哎你们说,这谢家大少爷怎么样?我怎么不常见?”
宋琮:“谢家大少爷?顾二少说的是你嫂子的弟弟?”
顾长风:“当然,不是他还是谁?你弟弟吗?”
宋琮被呛了一下,有些尴尬,但赵灿早已习以为常。
他道:“顾二少说的是谢竹清吧,他我也不常见,只是听说还没毕业,年纪还小着呢,今年,才不过十七吧。”
顾长风:“是吗?你怎么看他,赵少爷?”
赵灿认真回答:“没怎么接触过,好像见过几次面,长得倒是清秀,就是很内向,平常也不露面,既然是谢家的,品行我想应该很好。”
宋琮:“是,我也没见过几面,好像听说这谢大少爷总是和那些平民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平民?”顾长风讥讽道,他晃动着酒杯里的酒,一只手搭在离他最近的椅靠上,“我们都是平民,宋少,只不过我们比他们更有财富而已。”
赵灿也认同的点点头,这会儿,宋琮便显得很尴尬。
毕竟宋琮一直以为赵蒟灿和顾长风和他们一样,仗着自己家的财富与地位多少有点眼高手低的意味,而他也属实没想到,这一向好用的收拢人心的招数竟碰上了两块铁板。
顾长风大概是站的不耐烦了,慵懒的靠着椅背,甚至半坐在上面,也不知道是怎么靠住的。
“平民啊,我们都是,不是吗?”顾长风又问了一遍,是在问宋琮,又好像在问自己。
他望着宋琮,漆黑的眼眸似无底的深渊。
顾长风就这样冷冷的盯了他一会儿,他不动宋琮也不敢动,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赵灿赶紧圆场,引开话题:“顾二少说的也对。对了,顾大少呢?他看上去似乎很忙。”
顾长风低笑了一声,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觉得这样没趣,深深地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眼睛。
甚至一刻都不想停留。
顾长风的眼神在宋琮看来就像是轻蔑,是在挑衅,亦或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宋琮的拳头逐渐捏紧,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痕。
顾长风已经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又勉勉强强应酬了一会儿,便逐渐没了耐心,回答的话越来越敷衍。
那位赵家少爷也发现了这点,不好再说什么。他向顾长风举杯,一饮而尽。
赵灿:“不好意思顾二少,我有点事,失陪。”
他朝顾长风笑笑,顾长风也举杯回敬。
赵灿一向很有眼力见,虽然听闻是赵家的私生子还是什么的,但从不干那些龌龊事,也比较讲信用,顾长风对其也有些好感,虽然不多,但现在是好感蹭蹭往上涨。
其他人眼看赵灿走了,纷纷走过来,眼看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应酬,顾长风赶紧找个借口从这群说个不停的满级找话机中溜了。
他要去找谢竹清
顾长风早就发现谢竹清比较粘着自己家的人,在他爸妈面前,对不熟悉的人似乎不怎么说话,表现出一副不太善于交际的样子,而且,他对这种虚伪与蛇的社交场合似乎也很是厌烦。
所以顾长风推测,谢竹清应该是跟着谢玉梅进别墅了。谢玉梅身子骨弱,顶不住这么长时间的应酬,以他哥的性子,肯定不会让她再继续待在这儿。
他跟顾长年说一声,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