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klife

7、Articlr7 线索

　　洗完后，谢竹清来到了大厅。
　　大厅的深蓝色沙发上正坐着两位夫人，左右两侧的三个小沙发上则分别坐着谢依柳、谢玉梅、谢幕然。
　　谢竹清看着差不多到齐的几兄妹，和端坐上方的宋夫人、连夫人，心里暗暗疑惑：“这是要干嘛？要搞事啊。”
　　“妈，姑妈，我来了。”
　　谢竹清的头发还有些湿，发丝顽强的竖起发根上的一丢丢，其余的部分则认命似的耷拉着，显得有些凌乱。
　　“你来啦，清儿，和幕然挤挤吧，快坐快坐。”
　　宋夫人慈祥的对谢竹清说。
　　连夫人翘着二郎腿，黑发散着，冷冷的哼了一声，宋夫人假装没听见。
　　“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竹清坐到谢幕然沙发上的扶手那儿，问道。
　　宋夫人看向连夫人，显然是她把谢竹清他们喊过来的。
　　连夫人开了金口：“最近玉梅要结婚了，我们同亲家已经商量好了日期，是八月十五那天，正好中秋节，现在八月十三，你们这两天就不要出去了，特别是你，竹清！”
　　谢竹清本来玩了一天，又洗了个澡，正昏昏欲睡呢，突然听见连夫人叫自己名字，猛地一抬头，脖子都扭住了。
　　“哎呦……额姑妈，您叫我什么事？”
　　少年懵里懵懂的问她。因为刚洗完澡，谢竹清眼睛里的水雾尚未褪去，眼睫毛还是湿的，便显得很单纯，真就像是个稚嫩尚退的少年郎。
　　连夫人一看谢竹清这表情就知道他没听，谢幕然只好低声给他复述了一遍。
　　“哦哦哦，明白了明白了姑妈。”
　　谢竹清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连夫人不确定谢竹清真的听进去了，她摆弄着手上的配饰，道：“此事十分重要，你千万不要乱跑，听见了？”
　　“嗯嗯嗯。”
　　点头和说“嗯”谁不会？谢竹清最擅长了。
　　“嗯，弟妹说的对，”宋夫人补充道，“你们的新衣服做好了，明天试一试，哪里有不合适我再让人给改改，别在婚礼上穿个不合身的，也不舒服。”
　　“知道了。”
　　谢玉梅和谢依柳齐声应到，在自己母亲（连夫人）面前表现的很乖。谢幕然和谢竹清就随便了，重重的点一下头便了了。
　　“行了，都赶紧回去吧。”
　　连夫人挥了挥手，叫他们上楼睡觉了，那指挥和吩咐的样子倒表现得像个当家主母，似乎根本不把宋夫人放在眼里。
　　宋夫人：“我也回去了，弟妹早些休息。”
　　“我说夫人，您也太惯着二夫人了，明明您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她却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小喆目睹了全部，在宋夫人上楼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说。他跟在宋夫人和谢景云身边有几十年了，虽然是个AI，但也有了些感情，亦或是他的出场设定就是一个“有感情的AI”，一切的反应、一切的场合说什么话都是设定好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灯火通明，突然从拐角处探出个脑袋，宋夫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灯光照在那人脸上，少年戴着一副眼镜，白皙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带上了点温度，看起来格外柔和。
　　谢竹清长得很秀气，皮肤很白，宋夫人推测是小时候长时间不见阳光造成的。而且对于男孩儿来说，如果不看眼睛和喉结的话，他的长相更偏向于女生。
　　他的头发没来得及剪，耳后碎发早就过了耳，飘到肩膀处，然后在空中凌乱。
　　“清儿？你怎么在三楼？怎么还不回去？”
　　宋夫人诧异地问，谢竹清摇头，又向前走一步，道：“小喆说的对，妈，您就是太惯着姑妈了，虽说我作为小辈，不应评判您的作为，但我觉得姑妈着实有点过分了。”
　　宋夫人笑笑，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她也算是我的妹妹，让着她些也好。”
　　谢竹清道：“您把她当自家人，她没准儿还把您当敌人呢。”
　　“好啦，清儿就别操心了，”宋夫人习惯性地摸摸谢竹清的头，“我知道清儿是为我好，没事的，阿，赶紧回去睡吧。小喆，你监督着大少爷回去。”
　　“是，夫人。”
　　小喆一下子变成一个古装少年，扭出来的脸竟和真人没有明显的区别。他向宋夫人装模做样的请安，然后扇个扇子，将谢竹清赶了回去。
　　谢竹清：给你脸了！竟然敢赶我！不就凭着比我大吗！

　　宋夫人他们去谢玉梅房间里看她了，谢竹清没去，他昨天就缠着谢玉梅见过她穿婚服的样子，于是他出去了。
　　谢竹清一路走走停停，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查查那个案件。毕竟他不是警察，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
　　可他隐约间总觉得这个案件和他有些联系，他很想知道当年019不顾一切让自己放的那把火如今造成了什么，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就该有火灾了，
　　“哎大哥，您耳朵最灵了，您知道这个警察在查的这个案件是咋回事儿么？”谢竹清看着被封锁的大楼，问一坐路边乘凉、头发花白、牙几乎全掉光的大爷。
　　那大爷瞅了他一眼，乐呵呵的问：“年轻人，你说什么？”
　　“我说，”谢竹清双手做成喇叭状，弯腰对着老大爷，“大哥您耳朵灵，您知道这个案件是咋回事儿么？”说着，他的手还指了指大楼。
　　“啊，是那个啊，”老大爷慢悠悠的说，“那件事劲爆啊，我都看了全过程，那个杀人的杀手我都记下来啦，你听我说啊。”
　　由于案发时现场五百米的范围内端脑监控被屏蔽，只好四处问人证，老大爷隔一天在这里乘凉一次，那天正好来了，就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和隔离线，对警察说自己看到了凶手。其实那大爷根本谁都没记下来，在警察盘问时他给一顿形容，最后负责画人像的画师则一脸蒙圈的把自己画出来了，警局差点上演一场“他到底是不是凶手”辩论会。
　　那位苦逼的画像师终于洗清罪名，下班回家时还嘟囔了一句：“沃日，倒霉死了一天天的，今儿个还遇上了个神经病。”
　　现在那位大·神经病·爷正在绘声绘色的给谢竹清讲着案发现场，一说起来一激动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折磨大爷几十年的关节炎也好了，一蹦老高：“……我给你说啊，那个凶手可凶残了，用小刀硬生生的把，把，哦对，受害者的喉咙给割开了，血流了一地啊……”
　　“哎呦，我告诉你啊你别听他的，他讲的都不真实，全是自己的想象。”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打断老大爷的话。
　　“放屁！”大爷直接中气十足的喊，“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怎么可能不知道？”
　　“别和他一般见识，”女人对谢竹清轻声说，然后临走前又冲着大爷说，“对对对，大爷您确实见过，我自愧不如。”
　　大爷直接站起来喊麦：“小伙子，就问你你信不信我的话？”
　　“哎呦，大哥您小心点儿，啊，别给您腰弄折了。”
　　“哎呦哎呦，那你这么说我还真感觉有点儿疼了，”大爷扶着腰坐下，“我知道的都说了，你是个警察我知道，走吧走吧，不用给我发锦旗，来点儿奖金就行。”
　　说着，那大爷还一脸期待的看着谢竹清。
　　谢竹清：“额，大爷，是这么事儿的，我不是警察，就好奇，问问。”
　　那大爷的耳朵又开始背了：“什么？你说什么？”
　　谢竹清又大声给他重复一遍：“我说，我不是警察——”
　　“哦，你不是啊，”大爷挥挥手，“那赶紧走吧，年轻人好奇心太重会遭报应的。”
　　谢竹清还是第一次听说好奇心太重会遭报应。
　　他告别大爷，又去附近转了转，问了几个好像住在这附近的人，结果显而易见，就是什么都没问到。
　　那四个人中有的说受害者是被枪杀的，因为他在那天听到了枪声；有的说是仇杀，直接跟武侠片一样扭脖子致死；更离谱的是，有两位说是用军用加特林突突突一顿扫给射死的。
　　他们“透露”的信息唯一有点儿用的是说这个受害者是个女性，还是这所大厦的员工，而且这所大厦之所以安保严格，是因为它是“科技发展与环境监测”大厦的分公司，就是人们常说的科技大厦。
　　除此之外还有安全大厦、服装时尚大厦、军用大厦等。
　　反正就是各种大厦。
　　谢竹清知道打探不出什么信息了，便准备亲自潜入大厦内部看看案发现场。
　　潜入大厦本就很难，再加上现在肯定有帧数更高的监控在楼内安放，且现在潜进去很有可能被认成凶手，所以谢竹清早有准备。
　　只见他拿出了一堆碎片，花了不到两秒将它组装完成，然后挂在了身上。
　　最后他走到哪儿哪儿的监控就失灵。

　　“不，不，不！”谢竹清惊恐的看着本应存放在警察局的尸体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而且那血红的嘴唇和浅蓝色的眼睛分明就是037。
　　他记得037，是小时候负责培训他的人员之一，很温柔，如今却倒在了干净的地板上，旁边放着一把小刀，上面还沾着他的皮肤组织，全身发青，死不瞑目。
　　“0,037？这是037吗？”谢竹清声线都变得颤抖，平静的脸上多出一丝慌乱，“怎么，怎么会这样……他不应该是，是科技大厦最信任的人吗……？”
　　倒霉的事经常不来，一来就来一群，就比如说现在——
　　门外响起了警报，大声喊着“有外人入侵”，走廊上也响起脚步声。
　　谢竹清来不及多思考，趁着那些人还没乘电梯上来的空档，打开门转身就跑，很不凑巧，他前方和后方的转弯处都传来了说话声。
　　慌乱中，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脑子里突然蹦出一行字：
　　放把火，烧了这儿。
　　四处挂满了警察拉的警戒线，墙上还挂有装饰的毯子，虽然不是用动物毛做的，但五氧化二磷的燃烧量足够将毯子点燃，可以为他争取点儿时间。

　　火越烧越大，谢竹清没想到019当初给他的一盒五氧化二磷威力竟然这么大，他借着火势顺利的跑到了楼下，正好撞见了前来灭火的消防。
　　“0，019，”他一边跑着避开消防，一边气喘吁吁的给019通话，“接通啊，快点儿！”
　　“叮”一声，聊天界面中出现一个女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谢竹清奔跑时的样子。
　　“0,0,19，我给你，说个事，”他躲到一个小巷子里，靠着墙，大口呼吸着，要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角有一丝红，“037,037他……”
　　019端着下巴斜眼看着他：“嗯哼，你先缓缓，等不喘气了再给我说话。”
　　谢竹清一口气说出来：“037他死了！”
　　“哦？”019看起来并不意外，“然后呢？你就因为这个伤心？”
　　“不，然呢……？”谢竹清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什么。
　　“你，你……！019，是你？！”
　　“干嘛啊，小宝贝，怎么突然就结巴了？”019换了个方向，继续躺在她的沙发里，“037的死很正常，接下来就应该快到我了吧，怎么，罕见啊，突然给我发通话。”
　　谢竹清问：“019，这是你做的？那把小刀分明就是你的！”
　　“嗯哼~是我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小竹清，你为他感到伤心了？”
　　谢竹清一下子瘫在了墙角：“你，你杀了他……”
　　“赶紧回家去吧，小竹清，这不关你的事，啊，”019挑了挑下巴，哄小孩儿似的说，“乖，赶紧回去吧，这火可是你放的，被抓住了可怎么办？”
　　“019，我没有，我不想放火的……”他双手抱头，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突然就……”然后他猛地惊醒，反应过来，“十年前，十年前的那起案子，也是，也是我放的火……你叫我干的，019……”
　　“好啦，小宝贝，你的精神指数过高了，需要冷静一下，”019温柔的说，“去吧，回家吧，别再伤心了，不值得。”
　　019的话像是个魔咒，谢竹清鬼使神差的回家了，并收拾好了明天需要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