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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Article6 一个世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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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亲姐揪着耳朵的谢幕然他们比被自己亲哥提着领子的顾长卿他们走得慢,到庄园大厅时,正好看见顾润山坐在沙发上尴尬的、想要杀人的笑脸,脸都快扭曲了。
大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几个闯祸的都湿淋淋的站着:顾长卿站的离顾润山很远,“我要完了”能很贴切的形容他现在的表情;顾长风则不以为然,依旧懒散的站在顾润山沙发背后,靠着墙,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白眼都要翻出来了;顾长年则站在顾润山左手边,用眼神使劲的示意顾长风站好。
本来是顾长年和谢玉梅在甜蜜的约会,但是顾长卿两个不长眼的非要去凑热闹,还打水仗,顾长卿和谢幕然两个玩的最疯,直接招来了顾长风两人,还带着顾若华,几人在岸边打得不亦乐乎,最后一并到了大厅站着。
其实顾长风、顾长年还有谢玉梅都没怎么疯,顾长风只是被泼到水后报复性的泼回去,还是被按到这儿了。
还好坐在沙发上的是顾润山,要是是个心态不好的人坐这儿,恐怕就要被端脑刺激精神中枢尝试唤醒了。
正在顾润山夸“哎,还是你们教出来的孩子懂事些,我们这都是放养式”时谢玉梅就领着谢竹清和谢幕然进来了。
本来尴尬的只有顾家的人,现在他们看见灰头土脸的谢竹清和谢幕然,尴尬症便一起犯了,一起摸摸鼻子,安静的离谱。
“让柴带他们去换身衣服吧。”顾润山说。
“好,谢谢顾先生。”
谢玉梅三人悄悄地移到了角落里,接受宋夫人的问东问西和一顿“爱的教育”。
“顾——先——生——”顾长风终于站好了,他拖着长腔问,“我也可以去找管家吗?他们都去了。”
顾长风看着是问,其实即使顾润山不同意让他去,他也会想办法溜,更何况他这个情景选得非常适宜,让顾润山不答应都不行。
“快去,你们三个一起。”
顾长风一刻都没有迟疑:“好嘞。”
那位管家姓柴,叫柴颖,和顾长风的妈妈有些缘分,退休后就正好来当了管家,反正他的任务很轻松,又有薪资,是看着顾家的几个孩子(除了顾长风)长大的。
他给几人找了些没穿过的新衣服换上,正好谢景云他们也该走了。
他们站在庄园房子门口,看到谢竹清他们来了之后才动身,然后他们一路慢走一路闲聊,差点绕整个花园走三圈,其中两次快走到大门口又装作没看见回去,足足折腾了三个小时,才走到大门口,早三个小时等在那里的几人都快要直接一屁股坐地下了。顾长风更狠,他灵巧利索的攀上围墙,稳稳当当的在上面坐着,一看就是翻墙翻多了,都练出绝技来了。
“二弟,你赶紧下来。”
顾长年仰头看向顾长风,他可不想再让顾润山看见自己弟弟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哥,你就别管我了,反正都这样了,无所谓,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有这闲工夫你还不如去和嫂子多说说话,增加一下情感。”
顾长风看着谢玉梅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双手抱臂,抬起头,看向远处火炽而艳丽的夕阳,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外面他的谣言传的很多,但没有一个是真的,在这些谣言的加持下,他仿佛就成了一个无法无天、放荡不羁且一无所成的公子哥。
他其实也不是很随便的人,小时候的他很在乎自己的声誉,有人骂他会打,有人嘲讽会反击,也许只是变了而已。
那个一心追求和平与光的少年早已不复存在,就和这火炽的夕阳般,渐渐的落下,渐渐的隐藏到心底去了。
岁月终能退去年少的自以为是与无知,没有什么火焰能够一直燃烧,就像太阳不会永挂高空,杨柳终究不会长年青翠。
顾长年摇摇头,道:“二弟,你怕是不能这样想,最终名声败坏的还是你……”
“那又怎么样呢,大哥,早就晚了。”
顾长风打断了顾长年的话。
谢竹清在一旁沉默的听着,他手里把玩着顾长风送给(赔给)他的眼镜,想着也许顾长风并没有他看到的这么没心没肺,只是这中间的故事只有知情人知晓了。
他不是知情人,他不知道,也不想干预。
毕竟这乱世当头,还是麻烦越少越好。
他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虽然这是个“无厘头”任务,和以往明确的指示不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他们来了,二哥。”
顾若华时刻紧盯着显示顾润山一行人的电子地图上的小点。她也不过十二岁,被自己哥哥使唤不仅不会觉得憋屈,还挺骄傲。
“呦,他们终于来了。”
顾长风一下子跳下围墙,假装身上有灰的拍了拍衣服。
远处的小径上传来嘈杂的说话声,一群人向这里走来。
“喂,顾少,你说的那个案件是真的吗?”
谢竹清突然问。
“当然是真的,不过现在信息封锁,你估计是把它当做传闻了,”顾长风顺其自然的应道,他很清楚谢竹清喊的是自己,“毕竟现在的传闻有点多,谢小少爷分辨不出也很正常。”
明明是正常的对话,他却非要调侃两句,谢竹清觉得自己落个“高危”的名号还有点冤,但顾长风落个“高危”是名副其实。
大门检测到有人要出去,自动打开,也同样的配了个生锈铁门的音效,和小喆简直是一个妈生的,连审美都一样。
顾家的人把来客送出大门,又目送着他们远去,才转身回府。
顾润山刚想去找顾长风和顾长年以及顾长卿问话,谁知还没转身呢,背后就传来一句“顾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和一句“爸我也告辞”,然后顾长风和顾长卿就飞快的溜了。
顾润山:……
只身一人站在原地的顾长年:……
“若姗、若华呢?”
顾润山问顾长年。
“她们已经走了,爸,咱们也回去吧。”
顾长年恭敬地答道。
顾润山长呼一口气,“长年呀,你说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呢,现在家里能继承大业的是你,也只有你,”顾润山闭上眼睛,“怎么办呢,你现在要出征。长风有点小,还未及弱冠,他是聪明,但他从小就没有和我们在一起,没有规矩,有才是有才,但我怕撑不起场子呀,一点威信也无,更何况自那件事以后,他更是什么都不想操心了。”
“我啊,已是枯木,年老意衰,一把老骨头能干什么呢?只有等死啊。”
顾润山此时尽显沧桑,已不是那个佣兵无数的大司令,现在也只靠着过去那点威信过活,他急需一个能撑起一片天的继承人。
“您别这么说,二弟也是很好的,您不是也在给他机会吗?只要他立一次功,威信也就起来了。”
“我急啊,只怕他把握不好机会,也怕上天不给他机会。”
“还是很容易的,爹,长风但凡搜寻有了些结果,我们再命人给他传播传播,也就行了。”
顾长年和顾润山慢慢地走着。
“我们都是棋子啊,只是苦了长风了,还有你,长年,你们都是好孩子。”
“是。”
顾长年低低的应着。
他们静静的走了一会儿,顾润山突然问顾长年:
“长年啊,你可有怨恨?怨这世间不公,偏偏就让你去赴死?”
“并未,能为家国而亡,乃是荣幸。”
“不是心里话。”
顾润山评价道。
“你从小生活在我身边,军书读得多,也知道一些计策,但你可知道,军人,生为国家生,亡为国家亡,特别是我们这种军人世家,更不应有恨,一片赤枕之心,当尽数倾为国家。”
“……是。”
“我知道你有放不下之人,我也有啊,谁又没有呢?这样也挺好,我不会勉强你。”
“……多谢,爸。”
顾润山点点头,“我现在在担心啊,我能感觉到,我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这一辈子就要结束了,只怕我们长房啊,无人能撑。”
顾长年皱起眉,道:“爹,您要长命百岁,丧气话可说不得,再者您应该相信长风,他能行的。”
“但愿吧。”顾润山长叹一口气。
另一边,谢家。
宋夫人一回到家就提着谢竹清和谢幕然到二楼去洗澡,他俩刚想挣扎,就被宋夫人凌厉的眼刀给逼了回去。
“咦——看看你们俩,都去哪儿疯了,这么脏,赶紧把头给洗洗!那湖里的水还不知道干不干净呢,就在那儿疯!”
宋夫人一脸嫌弃,碰都不想碰他们俩,想直接给他们扔垃圾桶里去。
其实他们俩的衣服一点儿也不脏,干净的都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宋夫人就是觉得脏,而且她十分的不信任端脑的自动清洗功能,非要让他们用水洗。
虽然谢幕然并不是宋夫人的儿子,只是她的侄子而已,宋夫人却很宠谢幕然,也可以说她宠着谢家的所有孩子。
“姑妈——你轻一点——揪我头发了——我耳朵刚被二姐揪掉过——”
谢幕然鬼哭狼嚎的喊。
“妈,你劲太大了,松一点呗,也揪着我头发了——”
一个人不喊所有人不喊,只要有一个人喊,谢竹清也跟着喊。
宋夫人无奈,只好松开了他们。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他们循声看去,只见谢依柳抱着臂,靠着墙,一套顾长风的经典动作,站在楼梯间在看好戏。
谢幕然趁宋夫人转头时对着谢依柳竖了个中指。
很不幸,千防万防也防不住一个卖队友的队友(敌人),谢幕然成功被宋夫人赏了一巴掌。
“赶紧洗!我们在大厅等你们。”
“好的没问题妈。”
谢竹清答应的很快。
谢幕然抱着浴巾先行去他屋里的卫生间洗了,走廊里只剩谢竹清一个。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走廊里很安静,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哗哗的水声响起,谢竹清又想起了那个案件。
——作俑者还会有动作,而且会和八年的动作一样。
他又莫名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升学考试,以他的成绩肯定没问题,就看想去哪个学校了。
然后他就又想到了顾长风的警告:给你一个星期,我要知道答案。
谢竹清就这样胡乱想着,似乎有意避开这件事,但他心里的那杆秤偏向哪一边已经很清楚了。
他猛地将头从水中抬起,大口的呼吸着,然后捞了件浴袍披在身上。
少年的头发被全部侵湿,水珠顺着一缕一缕的发丝流淌到瘦削的下颚,又流到浴袍里,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