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Article33 推开你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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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竹清小幅度颤抖着，浑身沾满了血。
他闭了闭眼，挣扎的想要站起。
“你别动，剩下的交给我处理，”顾长风眼底藏着一抹狠戾。将谢竹清安顿好，又转头吩咐下属，“银和玖去搜，看看谁开的枪，其余人去疏散群众。救援小队继续搜救。”
他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尸山血海，所以比谢竹清要冷静得多。
“在，你三点钟方向的，咳咳，楼里躲着，”谢竹清睫毛微颤着，在特警将他送上车的时候突然下来，极轻的握住了顾长风的手腕，原本白皙的手沾满鲜血，“不止一人，要小心。”
他像是吓坏了，伸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顾长风帮他把衣袖拉了拉，盖住手指。他接过下属递来的枪，突然问了一句：“你会见他们吗？”
时间很紧迫，顾长风问的很短，但谢竹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竹清没回答。他看着顾长风转身换上防弹衣，才艰难的开口：“……不要让你的人枪战，左腿是弱点。不要硬碰硬。”
顾长风回头，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竹清转身上车。说实话，他很慌。
车里有一位医生简单给他做了一下消毒包扎，还有两位特警，几人都没说话，只有纱布缠绕发出的沙沙声。
谢竹清看出来了，他要去的地方，似乎和其他受伤群众都不大一样。
他在赌。赌杀死谢景云夫妇的人是实验室那边的人，赌这次019会来。
如果顾长风会来告诉他他判断的是正确的，那么他就赌对了；反之，那就可能是别方的势力。谢竹清想到了那一次听到的争吵。
“疼么？疼了可以告诉我一声。”医生对他说。
谢竹清抬头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个熟面孔。
“司医生？”他虚弱的招呼一声，“没事，您继续就可以。您怎么来了？”
“我也是军医，”司羽简单解释道。他跟着军队去过很多战乱之地，也见过很多尸体、断肢的伤员和病患，也救治过许多无辜的百姓，但无一例外，没有人和他一样，受了伤还一声不吭的。
于是他问：“你不疼吗？上一次给你救治也是这样，愈合能力惊人，即使再痛也不会说。”
谢竹清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您要是经历过我所经历的，我相信您也会这样。”
司羽不置可否。他从谢竹清微微颤抖的身体看出来他现在正经历着的疼痛、紧张和悲伤，但他的脸依旧一副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现在谢竹清确实很疼。
心脏、伤口，还有面对未知的恐惧，一齐席卷而上。他很想休息休息，但他明白现在不是时候。
他已经没了庇护所，所有的暴雨将直接砸在他身上。
“我们要去哪儿？”谢竹清问旁边的特警。
“当然是去医院，”司羽替他们回答，“只不过是去军方的医院，毕竟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
“嗯。”
看来他们还是有点脑子的。
谢竹清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他基本都是皮外伤，全程都是司羽处理伤口，连护士也没见到一个，只有一台AI机器人跟着他。
谢竹清抿了抿嘴。这既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也是防备。
不让他见到任何外人，只派警方最信任的人过来，没有让他受到二次伤害，但同时也切断了他和任何人联系的可能性。
他所见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杀死他，也都有可能传出信号，联系上他那个“姐姐”。
一个有可能杀了他父母的“姐姐”。
“你恢复得出奇的快，”第二次来检查的司羽突然开口，他眯起眼睛，“上次也是，你看，”他将谢竹清的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和手，“我在车上第一次给你清理的时候这一块伤的最重，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现在却已经开始愈合留疤了。”
司羽的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好奇。
谢竹清只是说：“大概是我体质特殊吧。”
“我其实听过一些传言，”司羽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慢悠悠地说，“在我之前去边境的时候，有个叫阿兹莫斯的国家和我们起了冲突，他们那的士兵恢复的也是出奇的快，可是没过多久就死了，像是个，”他突然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消耗品。”
消耗品。
司羽说的确实不错。
“那个传言是什么？”谢竹清问。
司羽不紧不慢道：“传言在阿兹莫斯有个实验室，名为，仿生人。”
谢竹清心底骤然一缩，好像心脏被一个大手抓住了。他的嗓子变得很干，快说不出话。谢竹清没想到他们已经查到了这么多。
顾长风，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然后呢？你们发现什么了吗？”他问。
司羽看着他的眼睛：“那个实验极其的残忍，实验者用人类做实验，注入某种药剂，然后那些人就会变得极其难杀，伤口总会以最快的速度愈合，而且他们仿佛不知道疼痛。”
谢竹清直视着他：“司医生，你不仅仅是个军医吧？”
“你想多了，”司羽说，“我只是个军医，只不过等级比较高而已。你也是吧？”
你也是仿生人吧，只不过比那些士兵更高一级而已。
他们是后天改造的残次品，而你是人为制造的，杀戮者。
谢竹清别过头，说：“他们请你来，不仅仅是因为你医术好，还是仗着你上次给我医治过，他们肯定我会同你交流，然后你套我话吧？”
他环视着病房：“让我猜猜，窃听器和录音笔藏在哪儿呢？”
司羽笑了：“不愧是你，谢少爷，”司羽打开端脑，切断他和顾润山的通话，然后说，“现在没事了，我们可以正常聊天了。”
“呵，”谢竹清冷笑一声，“你们猜的很好，可惜我真不是那儿的人。”
他不能乱了阵脚，谢竹清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不承认，那么警方就没有证据说他是仿生人，而且，司羽说的也可能不是真的。
有可能这些只是他的猜测，司羽只是在试探。
“真的吗？”司羽挑起眉，有些玩味的说，“你的种种迹象都很符合——”
“司医生，他醒了？”顾长风突然打断他，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带有几条细细的刀伤。
司羽很自然的站起身走出去，到门口时，他听见顾长风对他小声说了句：“别把人逼得太狠了。”
“哦？你心疼啊，”司羽耸耸肩，“你就看你表演喽，你也知道，不逼紧一点怎么让他说真话。”
顾长风没回应，司羽把门带上就走了。
他站在谢竹清面前，递给他一把刀。
是一把浅紫色的小刀，玉石质感，通体晶莹，刀尖锋利，同样也没有保护手的刀柄。
顾长风从自己身上又拿出另一把相似的小刀。
谢竹清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疲惫的靠在床头。他嗓子干涩无比，说不出一句话。
果然，他就知道，只要他一有一点，哪怕是细微的一点反抗心理，019就一定会给他惩罚。她不会任由自己的猎物脱离掌控，哪怕是构不成威胁一点点。
房间里一时气氛很压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的弱点？小少爷，”顾长风终于率先开了口，他像是急于求证似的，将两把刀再次递到谢竹清面前，“两把相似的刀，和我对上的就是她，你……”
“够了！”谢竹清突然伸手握住面前的刀尖，发狠的用力握紧，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他哀求似的说，“别说了，够了，顾长风……我受不住。”
他受不住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顾长风浓烈的爱意。
顾长风心里一惊，急忙将小刀抽回去，但谢竹清仍旧不知疼痛似的握着，抬头看着顾长风。他那浅淡的眼睛里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他轻声哀求道：“别逼我了，好吗？求你，也求求你们，别再逼我了，我会死。”眼泪顺着他伤痕累累的脸颊滑落，无声的落在被子上，“我真的会死，他们会杀了我……但我想活着。”
顾长风看着他，心底一阵绞痛。
“而且，我也想让我爸妈活着。”
谢竹清松开手，顾长风刚要把小刀收回来，他就用那鲜血淋淋的双手再次握住了顾长风拿着刀的手，将脖颈伸过去。纤细的脖颈间泌出几滴血液。
谢竹清用他那纯白的眼睛看着他，眼角红了一大片。
顾长风慌了，竭力想抽回手，但奈何对方死命拽着，他怕把伤口再次加深，只好停下，耐心的安抚道：“我不逼你，先把刀放下来，躺回去，好好休息。”
其实顾长风本来是想跟他说一说谢家现在的情况的，再替谢幕然他们报个平安，告诉谢竹清现在外面一切都处理好了。可这些话他现在都无法说出口。
“顾长风，”谢竹清仍保持着他刚才的动作，只是将刀刃凑得更近。他挣扎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别这样了，放弃吧。”
“这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我不可能喜欢上你。”
谢竹清又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顾长风现在的神色。他松开手，如释重负的说了一句：“我累了。”
“你在撒谎，谢竹清。你又在撒谎。”顾长风将小刀放在床头柜上，叹了一口气，拿起白纱布开始给他包扎。
“可你现在需要我，不是么？”最后他说。
谢竹清很倔强：“我自己能处理好。”
“不，你还不能，你才刚成年，”顾长风替他包扎好，又轻轻的磨搓着谢竹清的手指骨，激得他猛地抽回手，“你父母死了，你将面对的是一群想要分遗产的亲戚和家业，小少爷，这十几年来你被保护的这么好，你知道怎么应对吗？还有警署这边，你又该怎么面对我父亲？”
“你把我想的太无能了，顾长风，”谢竹清抬起沉甸甸的头，声音坚定，“我会处理好这些事。”
他花了一小时接受他父母双亡的事实，又花了一分钟调整好自己的心理，接下来，如果再有人敢伤害他身边的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击。
“我会面对，也有自己的策略，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只是短暂的沉沦，谢竹清便又好像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他依旧是那么坚强，无所畏面对风雨。
可顾长风知道，他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话语间满是苦涩：“好，有事再找我。”
“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了吗？”谢竹清问。
“当然，”顾长风离去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说，“这两天你尽量小心一些，最好不要出医院。我们没抓到他们，你那个姐姐怕是不会放过你。”
“我比你更了解他们。”谢竹清淡淡地说。
顾长风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Article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