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Aritcle32 送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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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飘零的黄沙依旧猛烈，两国之间的战火平息了一段时日又有了燎原之势。
但这并不影响十二月的转瞬即逝，也就意味着还剩一个月谢竹清他们就要迎来高考了。
谢竹清在家躺尸似的躺了半个月，这期间019没联系过他一次，似乎是生气了。小竹清在床上思考了一上午，最终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女人的心并不好猜。
不过这半个月以来，顾长风倒是一直在和他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谢竹清对顾润山给自己的处置念念不忘，心里总是有一把刀悬在空中。他知道那种心理是害怕，是忐忑，也是019最不能容忍的，她不希望他有这种情绪，她早就告诉过谢竹清，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说过。
“猎人就应该有猎人的样子，一个合格的、端着枪的猎人，是不会对自己的猎物产生恐惧和害怕的。”019低头，神情淡漠的看着幼时的谢竹清说。
“那如果猎物很强大呢？”当年他这么问。
“强大？”019嗤笑一声，好像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事，“猎人凌驾于一切之上。”
谢竹清没再说什么。
但是现在，他认为紧张和害怕情有可原。
毕竟顾润山一个千年老狐狸摆在这儿，让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小白去挑战Boss，这搁谁谁不心慌？
也就顾长风那个不要命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跳跳，顺便翻个天。
谢竹清哀叹一声，感慨他的一手情报竟然是从Boss的儿子那得来的。
等到了十二月二日，谢竹清已经活蹦乱跳的了。不知道019那边做了什么，顾长风再次和他联系时，告诉他上面知道了这件事，还对此表示歉意，让他平安无事的回学校了。
谢竹清不知道是谁做的，反正他觉得以他们家的实力还不足以让顾润山上面的人处理这件事，还表示歉意，其中多半有019掺和的一脚。
“顾长风，”教室里，谢竹清撑着脑袋，左手转着一支笔，冲他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灿烂，“你说我请了半个月的假，我跟不上怎么办？”
放屁的跟不上。
他们老师前两个月就把知识点讲完了，剩下三个月只是复习。
顾长风当然清楚他的意图，便顺着他的话：“跟不上？跟不上你可以晚上再去找我，有什么不会的，特别是英语，我给你讲。”
“好啊，”谢竹清计划得逞，把笔转得更快了，他一个没拿稳，差点飞出去，“说到做到，你害得我半个月躺家里，必须补偿。”
“行。”
“还有，”他突然凑近了，银白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悄声说，“我给你说的，咱们俩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怎么还想着呢，”顾长风立即就反应过来了，有些无奈的揉了把他的头发，“我——”
谢竹清眼里的光暗了一些，他垂下眼，有些不高兴的说：“你什么你，晾了我几天了。”
顾长风没有表明态度，只是说：“我会给你答复的，你现在还没成年呢，早恋不好，会影响学习的。”
虽是这样说，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谢竹清解释。也似乎，还没弄懂自己的心意。
或者是弄懂了，明确了，但不敢面对。
“影响学习？”谢竹清反问一句。他知道顾长风在顾虑什么，抿了抿嘴，然后自暴自弃似的说，“算了，你安心搞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了。”
“那……”顾长风还想再说什么，只是被谢竹清打断了。
“我要复习了。”
顾长风嗯一声，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
……
十三月七日，高考。
天空灰蒙一片，路上几乎没多少行人。
最近时局动荡，全城人心惶惶，街道的巡警和警卫明显增多了，除了上班族，没有多少人敢出门。
再加上正值酸雨季，考试的这两天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尽管太阳已经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它的光亮，但在那一抹浅淡的金晕中，似乎包裹着什么。
说实话，谢竹清很紧张，也很慌。
心里的警钟一直在响，一下又一下的抨击心脏。
他一直对危险十分警觉，总能“杀死”危险，也清楚他们的目的。
可这次不同。
他不清楚敌人在何方，不清楚敌人是谁，更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与原因。
他不知道危险的源头来自于哪儿。
“清儿，高考最后一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也是你的成人之日，想在哪里办成人礼？”十三月七日晚上，宋夫人笑吟吟的，隔着通话荧屏对谢竹清笑着。
谢竹清说：“妈，不用很麻烦，简单找个场地就好了。”
“这哪行啊，不行不行，”宋夫人摆摆手，“你可是谢家的大少爷，成人礼自然要轰轰烈烈的，可不能被人家比了去。”
“那妈你定吧，我也不太清楚要定哪儿。”
“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宋夫人不紧不慢的保养着自己的手，涂上一层厚厚的手乳，“所以我提前一个月就给你安排好了。除了我们的亲戚、商业伙伴之外，你还想邀请你哪个朋友来？”
谢竹清的脑海立刻浮现了一个人，但他知道那人一定会来。
参加他的成人礼。
“嗯……”谢竹清在脑子里搜寻一圈，除了顾长风什么都没搜到。
“算啦，你要是想让你朋友来，直接把他带过来就可以了。”宋夫人对着谢竹清，眼里满是宠爱和慈祥。
谢竹清觉得自己快溺在其中了。
高考第二天，十三月八日，谢竹清的十八岁生日。
上午，天气依旧阴沉，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考完语文的谢竹清却没有见到顾长风。
他皱了皱眉，不明白顾长风顶着个酸雨去干嘛了。
心脏跳得格外厉害，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楚蔓延至神经百骸。
谢竹清难受的弓起身子，却没有任何效果。他深呼出一口气，那种感觉又消散了。
与此同时，繁盛热闹的紫未央，乌云满天。
大雨打在屋脊上，屋内是哄笑的人们，温馨又美好。
一栋小茶楼里，朱漆刷的栏杆搭上一只纤白的手，顶楼的中式复古吊灯发着古朴的光。
“景云，要小心些。”宋夫人挽着谢景云的手，神色轻松地说，好像在拉着什么家常事，“他们主动约你出来一定不怀好意，小心为上。”
“我当然知道，小卿，”谢景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好像回到了初遇那般，“况且，我还要去参加竹清的成人礼呢。”
宋夫人没有答话。她依旧温柔的笑着，举起酒杯，轻轻抿了口酒，然后对谢景云说：“天长地久。”
“天长地久，我的夫人。”
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的房间突然爆炸，一股剧烈的冲击波袭来。
刹那间，人们的欢声笑语转变为惊恐、无助的求救声，一堵堵承重墙被炸开，栏杆被冲毁，一栋独栋的小茶楼崩裂坍塌，自夜光式的砖瓦砸下。
最后一眼，谢景云看到的，是宋夫人的笑容满面。
他来不及思考，反映极其迅速的将宋夫人护在身下。
鲜红的血液顺着雨水流淌，铺满街道。
雨依旧下着，腐蚀性极强的酸雨啃噬着人们的尸体。
警局几乎是在一分钟后就来了救援人员和武警。
然后，顾长风在接到消息后赶来时，看到的是在一堆废墟和乱石之中，头发凌乱孤独站立的宋卿。
她的脸上没有爱人死去的哀痛，没有惊慌，酸雨打在身上毫无察觉，只是保持着她那一成不变的微笑，微笑中有满足。
“你别想不开！”顾长风见状，喝住了前去要控制她的武警，冲宋卿吼道，“你还有谢竹清！他很爱你！他马上就考完试了，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他不希望你们出事！他的成人礼你们还没参加！”
宋卿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她看着顾长风，也看着顾长风身后跑来的人，几乎是唇语般地说——
“那就，把这当作是送他的生日礼物吧？”
“宋卿！”顾长风冲上去想拦住她。可宋卿又移开了视线。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点了点头。
枪声划过长空，宋卿的身体如破布娃娃般倒下，倒在废墟里，倒在她爱人的身边。
子弹击中了她的喉咙，宋卿艰难地看向废墟下的谢景云，握住了爱人的手。
天长地久。
“……”
谢竹清知道这件事是在考完后，只有谢幕然来接他，看上去还强忍着泪水，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你们怎么——”一条信息弹出，谢竹清低头看着手环上显示的信息。
那是一段直播，视频中，身穿黑衣的武警拿着盾，持枪形成一个包围圈，一步一步向中心靠近。
在他们脚下踩着的，是血水。
谢竹清看着旁边的建筑，几乎是立刻就知道这视频的拍摄地在哪儿了。他瞳孔一缩，待看清武警中心站着的人后，嘴唇张了张，疯一样的跑出去。
“谢竹清！你站住！别跑了！”谢幕然终于忍不住泪水，有所预料的把他死死的一把拽住。
“你放开！谢幕然，你放开啊！那是我妈！”谢竹清与谢幕然拉扯着，然后谢幕然被他一把甩开，接连后退几步，又追上去。
“你回来！谢竹清！没有用的，没，没有用的啊……”谢幕然在经过一个拐角时，被谢竹清甩开了，追到校门口后眼睁睁看着他不要命的往酸雨里冲。
“你站住……”谢幕然看着他拨开拥挤的人群，在人们奇异的目光中，朝着不远处的紫未央跑去。
“你站住啊谢竹清，你不要命了吗……怎么平时那么聪明，现在那么傻呢……”谢幕然实在跑不动了，他蹲下身，抱住头，眼泪糊了满面。
“快点啊，再快点！”谢竹清一边往紫未央跑，一边紧盯着屏幕。
“砰”的一声，他被人群中不知是谁的东西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溅满泥泞和酸雨。
“嘶……”酸雨的腐蚀让他疼的吸了口气，倒在地上艰难地站起身。
他知道他不能停，他必须去找宋卿，他不能，不能坐以待毙啊……
谢竹清红着眼睛，精致的脸被雨滴腐蚀，红了一大片。他伸手擦了一把脸，袖子上红了一大片。
是血。鲜红的血液再次铺满他的手掌，在陈旧的伤痕上又铺了一层艳丽的色彩。
两千米，谢竹清只跑了七分钟。他的衣服被泥泞和鲜血沾满，途中不知摔了多少次，他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终于，他看到了那些武警，也看到了被武警包围的人。
“妈……”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而宋卿也好像听到了似的，转过头，笑着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生日，快乐
“妈——！”谢竹清崩溃的跑过去，他以为自己能救她的，他以为宋卿见了他，就不会想死的！
是不是他来得太晚了，是不是他妈妈生气了啊……
明明说好，明明昨天晚上才聊过天，她说他们会给他办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日宴，一个最盛大的生日宴，明明昨天就已经说好了啊！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疼痛、心脏带来的一下一下的猛烈跳动和发疯般的头疼，让谢竹清觉得自己濒临死亡，可他还不能，因为他是要去见他爸妈的啊！
“竹清！拦住他！”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顾长风就已经知道了来者。他猛地朝后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来，满身是血。
顾长风在谢竹清跑来时一把抱住他，随即脱了自己的防护服给他披上去，自己则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备用防护服。
谢竹清只觉得自己被人拦住了，可是他妈妈近在眼前了啊！他抬头想看清抱住他的人是谁，使劲扒拉着顾长风的手，想从他怀里挣脱。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你不想要命了？”顾长风吼出声，看着又是一身伤的谢竹清满眼心疼，“这边有我，你赶紧去治疗。”
“你放开我！顾长风，我让你放开我！”谢竹清抽噎着，用尽全身力气推搡着他，“我让你放开我啊……”
疼痛、疲惫、噩耗一并袭上谢竹清的心脏，他脚下无力，身形一晃被顾长风保护着倒在他怀里。
顾长风的防护服被他身上的血液和泥泞弄脏，谢竹清靠在他怀里，手紧紧的抓着顾长风的衣袖，抽噎着，像一只脆弱的小鹿。
顾长风像很多次一样，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背，听着谢竹清不断地喃喃着，他的心也跟着疼。
“顾长风……”
“我在，咱们先回去。乖。”
“我没有家了……”
“我带你回家。”
酸雨下得更大，在漫天的雨水中，在一片废墟旁，在他父母的尸骸旁，在蜿蜒的血水里踏着，他说，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Aritcle32
